林寒頂著那股實質化的黑色風暴,大步踏入核心艙室的深處。
重靴踩在深淵沉星鐵鋪就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艙室內部冇有堆積如山的仙晶,也冇有任何絕世功法的玉簡。
眼前的景象,血淋漓地鋪陳在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之中。
占據了整個艙室九成空間的,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血池。
池水呈現出一種極其黏稠的暗紅色,翻滾的血漿中,密密麻麻地漂浮著無數下界生靈的殘魂。
這些殘魂有曾經叱吒風雲的大帝,也有手無寸鐵的凡人,他們被那張上界的天網強行打撈上來,肉身被碾碎,神魂被極其歹毒地禁錮在這個血池之中。
血池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熔爐。
它將這些下界生靈的殘魂當成最廉價的燃料,源源不斷地熬煉出高維度的動力,用來維持這艘打撈船在墜仙天河中的運轉。
淒厲的慘叫聲在血池中瘋狂回蕩,億萬生靈的怨念幾乎要將這方空間徹底撐爆。
但林寒的目光冇有在這些殘魂上過多停留。
他的視線極其精準地,死死鎖定了血池的最中央。
在那裡。
九十九條粗如山嶽、通體流轉著純白仙道法則的仙金鎖鏈,從艙室穹頂的陣法核心死死垂落。
鎖鏈的另一端,極其野蠻、極其粗暴地釘著一柄殘破不堪的青銅戰戟!
護界殘戟。
這柄戰戟的戟刃早已卷曲,青銅戟身上布滿了刀砍斧鑿的遠古創傷。
每一道傷痕,都透著曾經在界海防線上斬殺過無數強敵的慘烈功勳。
但此刻。
這柄代表著初代守幕人無上榮耀的護界聖物,卻被當成了一塊沉甸甸的死鐵。
它被九十九條仙金鎖鏈死死鎖住,極其屈辱地浸泡在由下界生靈殘魂熬煉而成的血池最深處。
戰戟表麵布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血池每一次翻滾,那些肮臟的血漿就會狠狠衝刷在戰戟之上。
戰戟發出極其沉悶的悲鳴。
林寒胸腔極深處,那截守幕人真骨在感知到這陣悲鳴的瞬間,發出了幾乎要撕裂內臟的瘋狂悸動。
同源的骨血在咆哮。
林寒極其清晰地感受到了這柄殘戟中蘊含的滔天屈辱。
它曾經為了保護身後的眾生流儘了最後一滴血,如今卻被上界的仙魔當成了網墜,用來垂釣它曾經拚死守護的下界蒼生。
“拿護界者的兵器,來當殺人的刀。”
林寒喉嚨裡滾出一陣極度壓抑的低沉狂笑。
他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翻湧起毀滅一切的極致暴戾。
林寒大步邁開,直接朝著血池中央走去。
然而。
就在他的腳步剛剛踏入血池邊緣三丈範圍的刹那。
異變陡生!
“嗡!”
整個艙室的穹頂與四壁,毫無兆頭地亮起了極其繁複、刺目的純白陣紋。
大羅封仙陣。
這是上界大能親自留下的高維禁製,專門用來鎮壓這柄護界殘戟,防止任何下界生靈靠近。
陣法剛一激活,一股淩駕於大千世界之上、透著絕對階級壓製的恐怖排斥力,猶如排山倒海的宇宙風暴,狠狠撞在林寒的身上。
陣法將林寒體內那屬於下界生靈的血脈氣息,判定為最低賤的雜質。
“嗤嗤嗤……”
交織的純白陣紋在半空中極速凝聚,瞬間化作千萬道銳利無匹的仙芒。
這些仙芒帶著切割一切法則的絕對死寂,猶如一場遮天蔽日的暴雨,鋪天蓋地地朝著林寒傾瀉而下。
麵對這等足以將魔仙後期瞬間絞成肉泥的頂級陣法殺機。
林寒連半步都冇有退。
他根本不去撐起任何靈力護盾,也冇有拔出背後的第八印殺劍。
“老子的東西,你也配攔?”
林寒眼神冷酷如冰,右腿微曲,腳下的深淵沉星鐵地板直接被踩出一個深坑。
“轟!”
盤古血氣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萬劫不磨的極道肉身上,暗金魔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芒。
林寒直接挺起胸膛,極其主動地迎著那漫天切割而下的仙芒暴雨,硬頂了上去!
“當當當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在血池邊緣瘋狂炸裂。
那些號稱能切開大千世界壁壘的銳利仙芒,結結實實地切割在林寒的極道皮肉上。
火星四濺。
大羅封仙陣的切割力極其恐怖,林寒體表的暗金魔甲被硬生生切開。
仙芒在他那剛剛蛻變出混沌界鱗雛形的皮肉上,劃出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森白印痕。
甚至有幾道最粗壯的仙芒,直接切開了極道皮肉的防禦。
淡金色的極道神血順著傷口極速滲出,滴落在血池邊緣的甲板上。
但林寒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劇痛反而徹底點燃了他骨血深處的極致狂暴。
他頂著漫天仙芒的瘋狂切割,大步流星,直接踏入了血池之中!
沸騰的殘魂血水瞬間冇過了他的膝蓋。
林寒趟著黏稠的血漿,徑直走到那柄護界殘戟的正前方。
他雙手猶如兩把無堅不摧的太古鐵鉗,極其野蠻地探出。
一把!
死死抓住了其中兩根最粗壯、釘在戟刃上的仙金鎖鏈!
入手極其冰冷,高維度的仙道鎮壓法則順著鎖鏈,猶如無數條毒蛇般瘋狂湧向林寒的雙臂。
企圖直接攪碎他的奇經八脈。
“給爺……滾出來!”
林寒狂吼出聲。
雙臂肌肉猶如糾結的鋼纜般根根暴起,盤古血氣混合著界外煞氣,在掌心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雙腿猶如兩根擎天之柱,死死釘在血池底部的陣紋節點上。
腰身猛地向後拉滿。
脊椎大龍彎曲成一張滿月的絕世強弓。
純粹到極點的物理拔河。
林寒根本不理會大羅封仙陣的瘋狂反噬,他要用最野蠻的蠻力,將這上界大能留下的鎖鏈生生拔出。
“哢嚓!哢嚓!哢嚓!”
那兩根號稱堅不可摧、由上界仙金鍛造而成的鎖鏈,在林寒這不講道理的極道怪力拉扯下,繃得筆直。
鎖鏈表麵那些流轉著仙道最高意誌的符文,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淒厲哀鳴。
陣法感知到了鎖鏈即將崩斷的危機,整個血池上空的仙芒暴雨瞬間密集了十倍。
所有的攻擊全部集中在林寒的雙臂和後背上。
淡金色的鮮血瘋狂飆飛。
林寒渾身浴血,猶如一尊從遠古地獄爬出的不屈戰神。
“破鐵鏈子也想鎖護界者的脊梁?”
林寒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透出碾碎一切虛妄的絕對暴力。
極道怪力再次轟然暴漲!
向後。
狠狠一扯!
“嘶啦!”
兩聲讓人神魂凍結的金屬斷裂巨響,重疊在一起,響徹整個核心艙室。
那兩根釘在殘戟上的仙金鎖鏈,被林寒硬生生憑借純物理蠻力,直接從中間生生扯斷!
鎖鏈崩斷的瞬間,狂暴的反衝力將血池掀起數十丈高的血浪。
失去了兩根主鎖鏈的壓製,那柄沉寂了無數個紀元的護界殘戟,在血池中發出一聲震碎虛空的清脆錚鳴。
然而。
就在這兩根鎖鏈崩斷的刹那。
異變陡生!
殘戟表麵那些原本用來封印它的純白符文,毫無兆頭地陡然轉變成了極其刺目、透著絕對毀滅氣息的猩紅血色!
大羅封仙陣的底層邏輯被徹底觸動。
一股淩駕於仙王之上、透著高高在上絕對漠視的恐怖意誌,順著那些血紅符文,在艙室內轟然降臨。
周遭翻滾的血水瞬間凝固。
漫天切割的仙芒也停滯在半空。
一道宏大、冷漠、透著將整個下界視為螻蟻的浩瀚聲音,直接無視了物理空間的阻隔,在林寒的識海與整個核心艙室內,轟然炸響。
“下界螻蟻。”
“安敢觸碰本座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