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螻蟻。”
“安敢觸碰本座之物?”
宏大、冷漠、透著將整個下界視為微塵的浩瀚聲音,直接無視了物理空間的阻隔,在核心艙室內轟然炸響。
伴隨著這道聲音,血池上方那原本因鎖鏈崩斷而狂暴扭曲的陣紋,毫無兆頭地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不是平息。
是被一股高出當前維度無數個層級的恐怖威壓,極其野蠻地強行定死在半空!
猩紅與純白交織的陣紋極速重組、坍塌。
短短半個彈指。
血池正上方的虛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陣紋交織成了一道龐大到足以頂破艙室穹頂的模糊虛影。
上界監工意誌投影!
虛影根本看不清五官,隻有一團流轉著純正仙道法則與無上威嚴的光影。
但這道虛影散發出的氣息,卻實打實地跨越了虛空暗流的阻礙,達到了令人神魂戰栗的仙王中期!
絕頂威壓!
“轟隆隆隆隆……”
這股威壓根本不講任何物理常理,猶如億萬座太古神山,結結實實地砸落在整個底層艙室之中。
由深淵沉星鐵鑄造的艙室四壁,在這股重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淒厲慘叫。
堅不可摧的金屬牆麵上,大片大片地崩開深邃的裂紋。
下方那原本劇烈翻滾、沸騰著億萬生靈怨念的黏稠血池,被這股仙王威壓瞬間壓成了猶如鏡麵般絕對平整的死水!
血水中那些哀嚎的下界殘魂,連慘叫的資格都被極其殘忍地剝奪。
瞬間被壓得魂體潰散,化作最底層的血色沉澱物。
絕對的階級碾壓。
絕對的法則統治。
監工虛影緩緩低下頭,那兩道猶如實質化冷電般的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站在血池中央的林寒。
冇有憤怒。
冇有戒備。
隻有一種看著一隻弄臟了自家餐桌的惡心蟲子時,那種理所當然的極致蔑視。
他根本懶得去問林寒的身份。
更不屑去追究外麵那三艘打撈船為何會覆滅。
在仙王中期的上界監工眼裡,下界的土著,連被審問名字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死。”
監工虛影喉嚨裡隻吐出這一個毫無溫度的字符。
他那隻模糊的光影巨手,極其隨意地抬起。
對著血池中央的林寒。
隔空,猛地向下一壓!
“嗡!!”
林寒周遭的空間壁壘毫無兆頭地寸寸崩碎。
虛無之中,一條條由最純粹的仙王級法則編織而成的純白色“仙網”,極其詭異地憑空顯現!
這根本不是什麼實質化的法寶。
這是從天地規則的底層邏輯中強行抽取出來的禁錮羅網。
仙網剛一出現,直接無視了物理距離,極其野蠻地兜頭罩下!
“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血池中炸裂。
那張純白仙網極其精準地,死死勒住了林寒的雙臂、雙腿、軀乾乃至脖頸!
四肢百骸,被全方位鎖死。
重壓臨體!
林寒雙腿膝蓋骨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爆鳴。
腳下的血池底部被這股不講道理的下壓之力,硬生生踩出了兩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想壓老子?”
林寒狂吼出聲,那一黑一金的異瞳中翻湧起極致的暴戾。
渾身肌肉猶如糾結的鋼纜般根根暴起。
盤古血氣混合著半步極道仙王境的氣血,在體內毫無保留地轟然噴發。
他直接挺起脊梁,企圖憑借那剛剛蛻變出雛形的極道不滅體,硬生生撐開這張羅網。
但這一次。
林寒那向來無往不利的極道蠻力,撞上了一塊真正的鐵板。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林寒體內瘋狂回蕩。
那張仙網不僅冇有被極道氣血撐開,反而隨著林寒的掙紮,越收越緊!
仙網上流轉的仙王中期法則,帶著一種極其恐怖、專門克製肉身的高維腐蝕性。
“嗤嗤嗤……”
白煙狂冒。
林寒體表那層堅不可摧的暗金魔甲,連同新生的混沌界鱗。
在仙網的瘋狂勒緊與腐蝕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勒進去了!
純白色的法則絲線極其野蠻地切開了萬劫不磨的極道皮肉。
深深嵌進了林寒的肌肉紋理之中。
劇痛!
足以撕裂神魂的極致劇痛猶如狂潮般席卷全身。
暗金色的極道皮肉被生生割開,淡金色的神血順著深可見骨的網痕,極速滲出。
滴答。
滴答。
神血滴落在平如鏡麵的血池之中,砸出一圈圈漣漪。
林寒的右臂被仙網死死反向反綁,脖頸上的絲線甚至勒得他頸骨發出一連串瀕臨斷裂的脆響。
絕對的境界差距!
這道上界監工的意誌投影,借著大羅封仙陣的主場優勢,將仙王中期的鎮壓力發揮到了極致。
他要用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將這個敢於染指上界之物的土著,活生生切成一堆碎肉。
半空中。
監工虛影看著被仙網死死勒住、渾身滲血卻依然死硬著脊梁冇有跪下的林寒。
那模糊的臉龐上,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意外。
但也僅僅隻是半息的意外罷了。
隨後。
化作了更加濃烈的輕蔑與嘲弄。
“空有蠻力的野獸罷了。”
監工虛影的聲音在艙室內回蕩,透著高高在上的冰冷審判。
“肉身練得再硬,在真正的天道法則麵前,也隻是一隻稍微抗捏一點的蟲子。”
他根本不將林寒那嗜血的眼神放在眼裡。
目光直接越過了被禁錮的林寒,極其精準地落在了前方那柄浸泡在血水中的護界殘戟之上。
監工虛影緩緩抬起右手。
“這網墜乃本座耗費千年,抽乾了整整三個下位世界的氣運才勉強煉化。”
他語氣中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與冷酷。
“豈是你這等低賤血脈能染指的?”
低賤血脈。
這四個字猶如幾把淬毒的尖刀,極其陰毒地紮向林寒。
在上界這些大能眼裡。
哪怕你修到了半步仙王,哪怕你肉身無敵。
隻要你出身下界,隻要你的骨血裡冇有上界的仙籍烙印。
你就是可以被隨意踩死、隨意掠奪的劣等牲口!
話音落下的瞬間。
監工虛影那隻模糊的右手,對著血池中央那柄護界殘戟,隔空狠狠一抓。
“收!”
“嗡!!”
大羅封仙陣的底層陣紋轟然爆發出刺目的猩紅血光。
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法則,極其粗暴地鎖死了護界殘戟。
“轟啦!”
血水炸開。
那柄承載著初代守幕人無上榮耀、沾滿了遠古強敵鮮血的殘破戰戟。
在牽引法則的強行拉扯下,極其屈辱地被從血池底部生生拔出!
戰戟劇烈震顫,戟刃上發出陣陣極其淒厲、透著無儘悲憤的沉悶嗡鳴。
它在抗拒!
它在抗拒被這群將下界眾生視為草芥的屠夫重新握在手裡,去充當那件捕獵蒼生的惡毒漁具。
但殘戟上那些猩紅的封印符文猶如附骨之疽,死死壓製住了它殘存的靈智。
在一股不可抗拒的高維力量牽引下。
殘戟緩緩升空,一點一點地,朝著半空中的監工虛影飛去。
戰利品被當麵奪走!
先賢的骨血,即將再次淪為上界屠夫手中的玩物。
“我的東西……你也敢動……”
血池中。
被仙網死死勒住的林寒,喉嚨裡發出了一陣猶如太古凶獸瀕死前極其粗重的喘息。
“嗤啦……”
仙網因為他的強行發聲,再次向內深陷了三分。
淡金色的神血順著他的下巴瘋狂滴落,將他的胸膛染得一片斑駁。
極道肉身發出不堪重負的恐怖嘎吱聲。
但林寒根本冇有去管那些切入骨髓的法則絲線。
他那原本因為重壓而低垂的頭顱。
在殘戟即將落入監工虛影手中的刹那。
頂著十萬鈞的物理重壓。
極其僵硬、卻又極其野蠻地。
一寸、一寸。
緩緩抬了起來!
亂發狂舞。
那一黑一金的異瞳,透過臉頰上流淌的淡金神血。
死死盯住了半空中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監工虛影。
林寒的眼底,冇有絕望,冇有妥協。
隻有一股壓抑了無數個紀元、濃烈到足以將整片星域徹底焚毀的瘋狂戾氣!
那是屬於底層草芥、屬於被剝奪者、屬於護界者的極致暴怒!
“低賤血脈?”
林寒的嘴角,在仙網的切割下,硬生生扯開了一個滿是鮮血的暴戾獰笑。
沙啞、猶如砂紙打磨鋼鐵般的嘶吼,直接撞破了仙王中期的絕對威壓,在整個核心艙室內轟然炸響。
“你算什麼東西……”
“也配煉化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