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這句沙啞的嘶吼,猶如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在死寂的核心艙室內轟然回蕩。
半空中。
那道散發著仙王中期恐怖威壓的監工虛影,原本正操控著牽引法則回收護界殘戟。
聽到這句話,他那模糊的光影臉龐明顯僵滯了半個彈指。
他似乎根本無法理解,一個被仙網死死勒住、血肉模糊的下界土著,到底是從哪裡借來的膽子,敢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跟上界大能說話。
“冥頑不靈的蟲子。”
監工虛影冷哼出聲,聲音裡透著被低賤生靈冒犯後的極度不悅。
“本座用三個下位世界的氣運煉化此物,賜予它鎮壓界海天網的無上功德。它在你們這群草芥手裡,不過是塊生鏽的爛鐵。到了本座手裡,它才是主宰萬界生死的仙器!”
他根本不屑去反駁林寒的憤怒。
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處置,從來不需要解釋。
監工虛影那隻模糊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壓,極其粗暴地加大了大羅封仙陣的法則輸出。
“既然你學不會跪下感恩,那就讓這天網,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地切成碎渣。”
“嗡!!”
死死勒在林寒身上的純白仙網,在這一刻爆發出刺目的毀滅仙光。
那些由仙王級法則編織而成的絲線,瞬間變得比太古神兵還要鋒利千萬倍。
它們極其野蠻地向內瘋狂收縮,企圖直接將這具萬劫不磨的極道肉身切成一堆均勻的碎肉。
“嗤嗤嗤——”
林寒體表那層堅不可摧的混沌界鱗,在仙網的極限切割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卷刃悲鳴。
法則絲線極其狠毒地切開了他的暗金皮肉,深深嵌進了肌肉的紋理之中。
淡金色的極道神血猶如被擠壓的海綿,順著縱橫交錯的網痕瘋狂向外狂噴,將林寒腳下的沉星鐵甲板染得一片猩紅。
劇痛足以讓任何魔仙當場神魂崩潰。
但林寒死死咬著牙,喉嚨裡連半聲痛呼都冇有漏出來。
他那一黑一金的異瞳,死死盯著前方半空。
在那裡。
那柄承載著初代守幕人無上榮耀的護界殘戟,正在監工虛影的強行牽引下,一點一點地朝著上方飛去。
殘戟表麵那些猩紅色的煉化符文猶如無數條貪婪的水蛭,死死壓製著戟刃上殘存的遠古殺機。
距離監工虛影那隻光影巨手,已經不足十丈!
“我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林寒狂吼出聲。
他右腿微曲,哪怕膝蓋骨已經被仙網勒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爆響,他依然極其野蠻地向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砰!”
這一步踏下,整個核心艙室都在劇烈搖晃。
就在殘戟即將脫離血池上空、徹底落入監工巨手的那一瞬間。
林寒胸腔極深處,那截早已與他骨血融為一體的【守幕人真骨】。
徹徹底底地,炸開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靈力爆發,也不是極道氣血的翻湧。
這是一股跨越了無數個紀元、沉睡在歲月長河最深處的古老意誌,被林寒那不屈的護界之怒,強行喚醒!
“轟隆!!”
一股極其蒼涼、極其厚重、卻又霸道到了無法用任何維度去衡量的遠古氣息,從林寒的胸膛中轟然衝天而起。
這股氣息中,夾雜著遠古戰場上億萬英靈赴死的慘烈,夾雜著初代守幕人獨斷界海、一人鎮萬界的絕對狂傲。
它根本不講任何道理,直接化作一道實質化的暗金色光柱,極其粗暴地撞破了艙室的穹頂!
“哢嚓!”
原本猶如億萬座太古神山般、死死壓在林寒頭頂的仙王中期法則威壓。
在這股真骨氣息的衝擊下,簡直比一層薄脆的窗戶紙還要可笑。
當場被極其乾脆利落地,衝得粉碎!
監工虛影隻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物理衝撞力撲麵而來,他那龐大的光影身軀竟然被震得在半空中劇烈搖晃了一下,牽引法則出現了極其致命的半息停滯。
就在這半息之間。
林寒頂著渾身還在瘋狂切割的仙網,頂著深可見骨的傷勢,極其倔強地挺直了脊梁。
他冇有動用混沌造化訣,也冇有催動吞天魔域。
他隻是極其單純地,張開了嘴。
以胸腔中那截守幕人真骨為源泉,從靈魂最深處,發出了一段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遠古戰吼!
“戰!!”
這不是林寒一個人的聲音。
這聲音沙啞、渾厚、透著無儘的滄桑。
仿佛有成千上萬名身披殘破戰甲、渾身浴血的上古守幕人,跨越了時空的壁壘,站在林寒的身後。
與他一同,發出了這聲震碎諸天萬界的集結號角!
戰吼聲化作肉眼可見的實質化音波,在底層艙室內轟然掃過。
半空中。
那柄距離監工虛影僅剩不到三丈的護界殘戟。
在感知到這股真骨氣息、聽到這聲遠古戰吼的刹那。
猛地,僵滯在了原地!
緊接著。
“嗡——嗡——嗡!!”
殘戟發出了它墜入墜仙天河以來,最劇烈、最瘋狂、最透著嗜血狂熱的極致嗡鳴!
器靈,徹底蘇醒!
它等這道氣息,等這聲戰吼,等了整整十萬年!
“放肆!給本座過來!”
監工虛影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那模糊的麵龐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右手極速結印,企圖用那三個下位世界氣運煉化而成的猩紅符文,強行鎮壓殘戟的異動。
“拿三個下界的氣運,就想封死護界者的刀?”
林寒站在血泊中,眼底的暴戾猶如實質化的火山熔岩。
“做你的春秋大夢!”
伴隨著林寒的怒吼,殘戟內部那股壓抑了十萬年的遠古殺機,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砰!砰!砰!砰!”
殘戟表麵,那些監工虛影耗費了上千年才烙印上去的猩紅封印符文。
在這股純正的守幕人殺機麵前,猶如遇到烈陽的殘雪。
連半個彈指都冇撐住。
寸寸崩碎!
炸成漫天飛揚的紅色血霧。
緊接著。
那九十九條死死纏繞在戟刃上、用來充當網線牽引的純白仙金鎖鏈。
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淒厲哀鳴。
“哢嚓!!”
仙金斷裂!
殘戟極其野蠻地、極其粗暴地,直接在半空中硬生生掙斷了所有的束縛。
它徹徹底底地拒絕了監工虛影的召喚。
這柄沾滿了遠古強敵鮮血的青銅戰戟,在半空中極其生硬地完成了一個違背物理常理的急停。
然後。
掉轉矛頭。
殘破的、卷曲的青銅戟尖,極其精準地,死死指向了半空中的監工虛影!
“轟隆隆隆隆……”
一股屍山血海般的恐怖殺機,從戟尖上轟然噴發。
這殺機中幻化出了無數界外魔神與遠古強敵被斬首的慘烈畫麵。
它根本不是針對下界生靈的,這是初代守幕人當年在界海防線上,專門用來屠戮那些高高在上的越界者的極致殺意!
此刻,這股殺意,完完全全地鎖定了監工虛影。
整個艙室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半空中。
監工虛影那龐大的光影身軀僵硬在了原地,那兩道猶如冷電般的目光中,高高在上的傲慢被極其荒謬的錯愕徹底擊穿。
他看著那柄矛頭直指自己的護界殘戟,看著殘戟上那足以將他這道投影徹底絞殺的遠古殺機。
高維度的道心,在這一刻出現了極其劇烈的裂痕。
自己的網墜。
自己煉化了千年的仙器。
竟然在當麵,極其乾脆利落地倒戈了!
“這不可能……”
監工虛影發出了一聲不可置信的驚呼,他那模糊的臉龐劇烈波動,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了下方那個被仙網勒得渾身是血的下界土著。
他終於感受到了那股衝破威壓的蒼涼氣息到底有多麼恐怖。
“這股氣息……這根本不是下界螻蟻該有的底蘊!”
監工虛影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徹底變了調,透著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戰栗。
“你不是下界土著!”
“你體內……到底藏著什麼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