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造化訣以一種完全違背修煉常理的逆向頻率,轟然倒轉。
這一瞬間,林寒的極道肉身幾乎要從內部直接炸開。
原本用來死死壓製仙魔本源與混沌灰胎的極道氣血,像是被強行扯斷了韁繩的遠古凶獸,在他的奇經八脈裡橫衝直撞。
“哢嚓!哢嚓!”
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在死寂的地脈核心內連綿炸響。
林寒雙臂上那些被仙王羅網強行切割出來的深邃傷口,原本已經開始緩慢結痂,此刻卻在逆向功法的狂暴衝刷下再次崩裂。
淡金色的神血混雜著漆黑的雜質,順著翻卷的暗金皮肉瘋狂往外湧,滴滴答答地砸在太古黑岩蒲團上。
這種由內而外的撕裂感,足以讓任何魔仙境強者當場痛得神智潰散。
但林寒冇有蘇醒。
在極度痛苦的壓迫下,他的潛意識被這股逆轉的造化之力強行擠出了識海。
這股無形的潛意識猶如無數根極其敏銳的觸角,順著周圍岩層縫隙裡滲透進來的赤紅火毒,極其野蠻地紮向了外界的虛空。
地核之外,整個玄辰界已經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火爐。
林寒的潛意識穿透了沸騰的地下水脈,穿透了被烤得乾裂的中州大地,直接撞上了最外圍那層流轉著仙魔兩儀光澤的暗金戰艦護甲。
在這裡,他“看”到了那漫天倒卷的煉界業火,也觸碰到了那座由數萬麵赤紅陣旗交織而成的龐大陣法。
潛意識冇有任何防禦,當場被那股高維度的仙道寂滅與界外腐朽燒得劇烈戰栗。
但在戰栗之中,林寒的感知卻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片火海的陣法根基。
那些交織在虛空中的陣紋排列方式,那些極其貪婪地抽取著玄辰界天地靈氣的法則回路,帶著一股讓他神魂本能感到厭惡的熟悉感。
識海最深處,鎮海侯那枚殘破命魂玉簡裡淒厲的警告,毫無兆頭地再次炸響。
“他們用我們做餌!”
墜仙天河,主網!
林寒的潛意識猛地一陣收縮。
他瞬間明白了這股熟悉感從何而來。
外麵那個仙王監工布下的所謂煉界大陣,其陣紋運轉的底層法則,和墜仙天河極深處那張用來打撈下界生靈的滔天巨網,完完全全同源同宗!
都是用最高維度的鎮壓法則作為骨架,以極致的吞噬與煉化作為手段。
他們根本不是在單純地燒毀玄辰界,而是在用抽血的方式,把這個大千世界億萬生靈的底蘊,連同這顆星體的本源,一點一滴地榨乾。
若是平時,林寒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衝出死關,一拳砸碎地層,把外麵那個穿紅袍的仙王連皮帶骨活活撕成兩半。
但他現在動不了。
雙臂上殘存的仙網法則還在拚命往骨髓裡鑽,逆向運轉的混沌造化訣更是將他的肉身鎖死在了蒲團上。
極致的劇痛讓他保持著最冰冷的理智。
林寒冇有選擇強行破關,他緊閉的雙眼微微抽動了一下,極道意誌在瞬間做出了最瘋狂的決斷。
既然你這陣法和天網同源,既然你想抽乾老子的家底。
那老子就拿你的火,來燒老子的鍋!
在林寒的強行駕馭下,逆向運轉的《混沌造化訣》爆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同化能力。
他把自己的極道肉身當成了一臺隱蔽到了極點的抽水機。
潛意識順著那些滲透進地核的火毒,極其主動地反向纏繞上了煉界大陣的陣紋回路。
“嗤嗤嗤……”
暗金色的極道法則在肉眼看不見的微觀層麵,開始與赤紅的業火展開最慘烈的絞殺與交融。
林寒忍受著雙臂被反複淩遲的劇痛,將大陣輸送進來的毀滅高溫強行過濾。
他極其粗暴地剝離掉業火中的仙道寂滅與界外腐朽,把那些狂暴的殺機全部導入自己的暗金魔骨中硬抗。
而剩下的,那些被大陣從墜仙天河四周強行聚攏而來的、最核心也最精純的一絲高維仙道本源,則被他悄無聲息地截留了下來。
這股被洗去殺機的精純本源,順著林寒的牽引,猶如一絲清涼的甘霖,極其隱蔽地接入了玄辰界那乾涸瀕斷的地脈最深處。
偷天換日。
外麵那群上界精銳拚了命地輸出真元,以為在熬煉一鍋下界的藥渣。
他們根本不知道,大陣最核心的能量,正被那個躲在地核裡的瘋子一點點偷走,化作了夯實這個下位世界底蘊的極品養料。
外界,墜仙天河上空。
煉界大陣的業火已經徹底遮蔽了蒼穹。
赤紅的火海將玄辰界燒得猶如一顆刺目的小太陽。
在那滔天火浪的不斷炙烤下,玄辰界最外圍那層暗金色的戰艦護甲虛影,正在極其劇烈地扭曲變形。
原本深邃的仙魔兩儀光澤,此刻已經黯淡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在下一波熱浪中徹底崩碎。
仙王監工一襲暗紅法袍,負手站在火海正上方的虛空中。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顆被燒得通紅的黑白星體,蒼白的臉龐上透出一種勝券在握的極致傲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陣法內部反抗的力量正在極速衰弱。
那幫下界的螻蟻拚死撐起的防禦,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還以為這群野狗的骨頭有多硬,到頭來,也不過是多費了本座半個時辰的柴火。”
仙王監工冷笑出聲,眼底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個體修的肉身被煉化,那截守幕人真骨落入自己掌心的畫麵。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流轉著毀滅法則的陣法主令,目光傲然地掃過下方那越來越薄的光幕。
“螻蟻們,掙紮結束了。”
監工放肆的笑聲穿透火海,在墜仙天河的虛空中轟然回蕩。
“準備好成為本王的血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