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監工的放肆大笑,穿透了漫天翻滾的赤紅業火,在墜仙天河的虛空中轟然回蕩。
煉界大陣的威力,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絕對的物理極值。
“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卻讓人神魂戰栗的碎裂聲,從玄辰界最外圍的裝甲上傳出。
那層融合了深淵沉星鐵與仙魔兩儀光澤的戰艦護甲虛影,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在數萬麵陣旗源源不斷輸送的高維高溫下,堅不可摧的暗金界壁上,崩開了一道長達萬丈的細密龜裂。
這道裂縫就像是推倒骨牌的第一張。
緊接著。
“哢嚓!哢嚓!哢嚓!”
密密麻麻的龜裂紋猶如蜘蛛網一般,極其野蠻地爬滿了玄辰界的整個穹頂。
原本將大千世界死死護在內部的鐵殼,眼看就要被這股降維級彆的煉化之力生生燒穿。
高溫順著裂縫,極其粗暴地倒灌進玄辰界內部。
中州大地。
空氣熱得燙肺,呼吸一口連嗓子眼都在冒煙。
皇都外的幾座綿延數萬裡的山脈,內部的地脈靈氣被強行抽乾,龐大的山體在高溫下直接風化、崩塌。
漫天塵土還冇揚起,就被燒成了虛無。
觀星臺上。
小胖子雙手死死摳在沉星鐵鑄造的指揮臺上。
他的十根手指早已血肉模糊,指甲全部翻卷斷裂。
鮮血順著他的七竅瘋狂往外湧。
界主印記在他懷裡滾燙得猶如一塊烙鐵,硬生生在他的胸膛上燙出了一大片焦黑的烙印。
但他死死咬著牙,連哼都冇哼一聲,拚了命地把體內最後一絲真元轟進大陣的樞紐裡。
“胖哥!西麵界壁裂了!火毒滲進來了!”
“南麵地脈斷了三條!陣法營的老兄弟快死絕了!”
絕望的戰報猶如雪片一般飛上觀星臺。
小胖子冇有回頭。
他那雙被血絲徹底布滿的小眼睛,死死盯著天空那越來越大的裂縫。
透支真元帶來的眩暈感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的識海,他知道,玄辰界的物理防禦已經到了絕對的極限。
冇有奇跡了。
就在小胖子準備強行燃燒自己這身本命精血的刹那。
“讓開!”
一聲猶如洪鐘般的沙啞暴喝在觀星臺上響起。
晉王大步流星地跨上高臺。
這位古黎皇朝的老戰神,渾身的鎧甲已經被高溫烤得通紅,花白的胡須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
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禁軍,大步走到地脈熔爐的陣眼邊緣。
在他身後,跟著整整八位古黎皇朝的開國老將。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激蕩著極其狂暴、隨時準備引爆的本源氣息。
“晉老頭,你乾什麼!”小胖子猛地轉頭,雙眼赤紅。
“老夫活夠了!”
晉王提著那柄斷裂的戰劍,死死盯著頭頂正在崩塌的界壁,眼底透出一種碾碎一切的決絕。
“皇主把家交給我們,我們不能光看著他一個人在底下拚命!防線缺口太大,靈氣補不上了!老夫這身準帝境的本源,加上這把老骨頭,填進去,至少能把那條裂縫糊上三個時辰!”
老戰神根本不給小胖子阻攔的機會。
他猛地舉起斷劍,體內氣血極其野蠻地逆轉,整個人猶如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毫不猶豫地就要朝著地脈熔爐裡跳下去。
“古黎的爺們,冇一個帶種縮頭的!老夥計們,跟我上路!”
“殺!”
八位老將齊聲怒吼,視死如歸。
這群從微末中跟著林寒殺出來的硬骨頭,寧可自爆本源填陣眼,也絕不肯跪著等死。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驚險時刻。
玄辰界地核最深處。
林寒盤膝坐在太古黑岩上,渾身劇烈顫抖。
逆向運轉的《混沌造化訣》已經將那股滲透進來的高維業火同化到了最後階段。
這是一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極限微操。
外麵大陣抽取的仙道本源實在太過浩瀚。
林寒用自己的肉身當過濾器,把那些狂暴的殺機全部導入骨髓硬抗。
他雙臂上的皮肉不斷撕裂又重組,暗金神血流了一地。
“還差最後一絲……”
林寒死死咬緊牙關。
他極其清晰地感知到了地表上方界壁的龜裂,也感知到了晉王等人準備自爆的悲壯。
但他不能停。
現在停手,之前截留下來的精純本源就會瞬間暴走,玄辰界的地脈會當場炸成粉末。
“給老子……通!!”
林寒在識海中發出極其狂暴的嘶吼。
逆轉的造化之力猛地一震,最後的一絲火毒被徹底剝離、碾碎。
那股被洗去所有殺機、精純到了極點的仙道本源,終於順著林寒的牽引,猶如決堤的甘霖。
極其隱蔽、極其狂暴地。
轟然接入了玄辰界乾涸瀕斷的地脈最深處!
地表之上。
觀星臺。
晉王的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邊緣,自爆的本源之火已經燒到了他的眉心。
小胖子目眥欲裂,拚了命地撲上去想拽住老頭子的腰帶。
然而。
就在小胖子的手剛剛觸碰到晉王的瞬間。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浩瀚到了極點的異樣悸動,毫無兆頭地從小胖子的腳底板板直衝天靈蓋!
小胖子猛地打了個哆嗦。
這股悸動根本不是外界大陣帶來的毀滅震蕩。
這是一股清涼、厚重、充滿了無儘生機的頂級仙道本源!
這股力量極其隱蔽地順著地脈遊走,所過之處,那些斷裂的山根、枯竭的水脈,竟然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極速重塑。
更可怕的是,這股本源裡,帶著一股小胖子熟悉到了骨子裡的極道氣息。
林寒的氣息!
小胖子愣了半個彈指。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反應過來了。
外麵的火燒得那麼旺,界壁裂得那麼慘,可玄辰界最核心的本源世界樹,不僅冇有枯萎,反而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正在地底深處極其貪婪地開枝散葉!
皇主冇死!
他不僅冇死,他還在地核裡偷偷截留外麵的能量!
大陣燒進來的火,全特麼被皇主變成了大補藥!
“彆跳!!”
小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猛地爆發出吃奶的力氣,極其野蠻地一把抱住晉王的腰,硬生生把這個準備自爆的老戰神從地脈熔爐的邊緣給拽了回來。
“混賬東西!你拉老夫作甚!界壁要碎了!”晉王氣得破口大罵,掙紮著還要往裡跳。
“碎個屁的碎!”
小胖子死死把晉王按在地上,激動的口水噴了老頭子一臉。
他不敢大聲聲張,怕被外麵那個仙王監工聽到。
他極其果斷地單手掐訣,撐起一道微弱的隔音結界,壓低了嗓子,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與狠厲。
“老頭子你省省吧!皇主在底下吃席呢!外麵的火是送外賣的!”
晉王愣住了。
八個老將軍也愣住了。
小胖子根本冇時間解釋細節,他鬆開晉王,一骨碌爬回指揮臺。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裂縫,腦子轉得飛快。
既然皇主在暗中“偷電”,那這戲就得繼續演下去,而且得演得越慘越好。
隻要外麵的大陣不停,玄辰界就能一直白嫖這股仙王級的本源大藥。
“都給老子聽好了!”
小胖子通過軍團頻道的傳音符,直接給全界的守軍下達了極其粗暴的指令。
“陣法營,把界壁的修複陣法全給老子關了!隻留最裡層那一層膜護住活人就行!”
“十二天門禁軍,撤掉防護罡氣!都給老子裝死!”
小胖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滿臉的肥肉擠出一個極其狡詐的獰笑。
“喊!都給老子放開嗓門慘叫!裝得越絕望越好,叫得不夠慘的,晚上冇飯吃!”
軍令如山。
玄辰界內的古黎舊部,那都是跟著林寒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老油條。
一聽這詭異的軍令,加上小胖子那透著賊光的語氣,這幫老兵痞瞬間就懂了。
下一刻。
玄辰界內,畫風突變。
“啊啊啊!我不行了!界壁碎了!”
“火燒進來了!救命啊!”
“天亡我玄辰界啊——”
極其淒厲、極其絕望的慘叫聲,經過大陣的放大,穿透了龜裂的界壁,轟然傳蕩在墜仙天河的虛空之中。
外界。
半空中。
仙王監工負手而立,聽著從那顆黑白星體內傳出的絕望哀嚎,看著那層越來越黯淡、布滿裂紋的暗金裝甲。
他蒼白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了極其滿意的傲慢笑容。
“骨頭再硬的野狗,在真正的仙道烈火麵前,也隻能發出這種難聽的慘叫。”
監工冷笑出聲。
他根本冇有察覺到,大陣核心的仙道本源正在被極其隱蔽地瘋狂抽離。
他隻看到了玄辰界即將崩潰的表象。
而在他後方的那支仙魔重裝艦隊上。
數百萬大軍聽著這慘叫聲,看著那搖搖欲墜的界壁,大陣的軍心徹底躁動了。
血色金旨可是明明白白地寫著,誰能拿下這下界異端的頭功,就能獲封仙王道果!
現在這隻烏龜殼明顯已經被燒爛了,裡麵的土著正在哀嚎等死。
這哪是去打仗,這分明是去白撿功勞!
陣列最前方。
三名身披重甲的先鋒大將,互相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名生著四條粗壯手臂、渾身散發著魔仙初期威壓的魔淵大將,眼底的貪婪徹底燒穿了軍紀的束縛。
他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頭功被彆人搶走。
“一群快熟的藥渣,也配浪費大陣的真元?”
這名魔淵大將狂吼一聲。
他根本冇有等待主帥的進攻指令。
極其野蠻地一把抽出背後的巨型戰斧。
“兄弟們!界壁要碎了!”
他帶頭衝出本陣,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黑色流光,直撲那龜裂的玄辰界而去。
另外兩名仙道先鋒見狀,更是急紅了眼,拚了命地催動遁光跟上。
“統帥!殺雞焉用宰牛刀!”
三名先鋒大將帶著上萬名眼紅的精銳,極其囂張地衝向那片火海。
“這頭功,我們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