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天價保釋,亡命之徒的最後一搏
徐天成被押走的畫麵還掛在各大平臺的熱搜榜首,彈幕和評論區裡狂歡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狂歡隻持續了四十八個小時。
第三天清晨,一條消息炸開了鍋。
魔都第一中級法院發布公告:犯罪嫌疑人徐天成的代理律師賀天明,依法申請羈押必要性審查,法院經審查,認為部分證據存在程序瑕疵,準許犯罪嫌疑人以五億元保釋金取保候審。
五億。
這個數字被印在白紙黑字的法律文書上,蓋著法院的公章,一筆一劃都透著荒唐。
消息傳開,輿論瞬間從狂歡墜入冰窖。
社交平臺上罵聲一片,但冇有任何用。法院的裁定已經生效,程序合法,文書齊全。
賀天明是怎麼做到的?
答案很簡單,也很肮臟。
羈押必要性審查是非公開的聽證程序,旁聽席上冇有記者,冇有攝像機,冇有幾千萬雙眼睛盯著。賀天明等的就是這個。
賀天明在聽證會上隻抓了一個點。
雷豹錄音。
“審判長,該段錄音係被告代理人安排的人員在限製人身自由的情況下,以暴力威脅方式獲取。錄音中明確存在‘求求你彆再打了’這一表述,證實取證過程涉嫌刑訊逼供。”
賀天明整理好領帶,聲音恢複了在法庭上那種不可一世的腔調。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五十六條,以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供述和證人證言,應當予以排除。該錄音不具備證據能力。”
這一刀,切中了要害。
陸誠在民事庭審上主動放棄了這段錄音,改用其他證據鏈完成了舉證。但在刑事立案的卷宗裡,雷豹錄音仍然作為補充證據被提交。
賀天明冇有去碰彈殼、消音器、交割單這些鐵證,賀天明隻盯著這一根軟肋,死命咬住不鬆口。
聽證會持續了三個小時。
最終,在某個電話打進審判長辦公室之後,裁定結果出來了。
五億保釋金,取保候審。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鑒於部分證據的取證程序存疑,且犯罪嫌疑人係本市重點企業負責人,具有固定住所及穩定社會關係,不存在串供、毀滅證據及逃跑之虞。”
不存在逃跑之虞。
這八個字,後來被無數法律從業者反複咀嚼,每嚼一遍都覺得嘴裡發苦。
四十八小時後。
魔都市第一看守所大門緩緩拉開。
徐天成走出來。
徐天成身上還穿著被捕時那套深灰西裝,襯衫領口皺成一團,金邊眼鏡的左側鏡腿歪著。
兩天的牢飯讓徐天成瘦了一圈,顴骨支棱出來,眼窩凹進去,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徐天成的眼睛亮得嚇人。
一輛黑色奔馳停在門口,司機拉開後座車門。
徐天成彎腰鑽進去,座椅上放著一套乾淨衣服和一部新手機。
換好衣服,打開手機,屏幕上彈出幾十條未讀消息。
全是壞消息。
宏宇集團股價從32元跌到跌停板18.5元後,又連吃了兩個一字板,現價12.3元。市值蒸發超過一百八十億。
證監會已經立案調查,強製退市程序啟動。三家合作銀行同時抽貸,總金額超過四十億。供應鏈全麵斷裂,子公司停工停產。
總部大樓的董事長辦公室已經被貼上了封條。
徐天成一條一條看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徐天成臉上,忽明忽暗。
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閉了一會兒眼。
再睜開的時候,眼底的瘋狂已經蓋過了所有情緒。
“去江北路。”
司機愣了一下。“徐總,公司那邊……”
“去江北路。”
車子駛入夜色。二十分鐘後,停在一棟老式寫字樓前麵。
樓下是一家早已關門的麵館,二樓的窗戶糊著報紙,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徐天成下車,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部隻有巴掌大的翻蓋手機。
這部手機冇有通訊錄,冇有短信記錄。撥號界麵隻存了一個號碼,號碼歸屬地顯示為柬埔寨金邊。
徐天成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接通。
對麵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說的是英文,帶著濃重的東南亞口音。
“mr.xu。”
“計劃提前。”徐天成的聲音嘶啞,字卻咬得很死。
“明天深夜,甬州私人機場,灣流g650。航線走中緬邊境低空,落地曼穀。接應的人安排好了嗎?”
“已經安排。”對麵停頓了一秒。“但費用要加倍。”
“錢不是問題。”
徐天成掛掉電話,又撥出第二個號碼。
這個號碼歸屬地顯示為空白。
接通後,對麵隻有呼吸聲。
徐天成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徐天成自己和電話那頭的人能聽見。
“雷豹,看守所醫院,心臟病房。張強,同一家醫院,外科樓。”
徐天成停了一拍。
“還有兩個人。一個姓趙,魔都刑偵總隊的探員。一個姓陳,正誠律所的律師。這兩個知道的最多。”
對麵的呼吸聲稍微重了一點。
“時間呢?”
“明天白天全部解決。我後天淩晨兩點的飛機,起飛之前,我不想聽到任何活口的消息。”
徐天成的嗓子乾裂,每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惜一切代價。做乾淨。”
電話掛斷。
徐天成把翻蓋手機掰成兩半,卸下電池和sim卡,分三次丟進路邊不同的垃圾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86章天價保釋,亡命之徒的最後一搏(第2/2頁)
徐天成重新鑽進奔馳後座,閉上眼。
車子彙入車流,消失在魔都的夜色裡。
同一時間。
前灘中心,十八層,正誠律所。
辦公區的燈全亮著。
陸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麵前的電腦屏幕分成四個窗口。
左上是各大財經平臺的實時資訊,左下是宏宇集團的股價走勢,右上是法院公告係統的截圖,右下是一個不斷刷新的數據麵板。
那個數據麵板,隻有陸誠能看到。
神級律師係統的深網版監控界麵正在高速運轉。
徐天成的名字被鎖定為核心節點後,係統自動抓取了所有與其關聯的資金流、通訊記錄、人員往來,構建出一張密密麻麻的動態網絡圖。
三分鐘前,一個紅色高亮節點彈了出來。
異常警報:目標關聯賬戶“bvi-372”向柬埔寨金邊某離岸賬戶轉入87萬美元。轉賬備註:charterfee。
陸誠盯著這條警報,目光收緊。
charterfee。包機費。
緊接著,第二條警報彈出。
異常警報:目標於21:47分使用一次性通訊設備撥打境外號碼(柬埔寨),通話時長1分22秒。
第三條。
異常警報:目標於21:49分使用另一一次性通訊設備撥打加密號碼(歸屬地無法識彆),通話時長48秒。該號碼近三個月內與四起跨國暴力犯罪的關聯通信存在高度重合。
三條警報在三分鐘內接連彈出,紅色的高亮節點把整張網絡圖染得觸目驚心。
陸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包機。加密電話。雇傭兵網站資金異動。
徐天成要跑。
跑之前要殺人滅口。
陸誠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
先給李兵打了電話。
“李支隊,徐天成被保釋出來了,你知道了?”
李兵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知道了。老子剛在辦公室摔了杯子。上頭打了招呼,我們這邊插不上手。”
“他要跑。”
“明天深夜,私人飛機,走中緬邊境航線。目的地大概率是曼穀或者金邊。”
李兵沉默了兩秒。“你怎麼知道的?”
“彆問。你現在能做的事情隻有一件,加派人手看住張強和雷豹。他給雇傭兵下了滅口令,目標包括所有可能出庭作證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猛的推開的聲音,李兵已經站了起來。
“我馬上安排。”
掛掉李兵的電話,陸誠又撥了秦知語的號。
響了一聲就接了。
“保釋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秦知語的聲音很冷。
“五億保釋金,‘不存在逃跑之虞’。寫這份裁定的人,腦子裡裝的是漿糊還是鈔票?”
“他要出逃。”陸誠直接說。“明天深夜,私人飛機。”
秦知語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半小時前已經向最高檢申請簽發緊急逮補令和邊控指令。”
“批了嗎?”
“還在走流程。”秦知語的牙齒咬了一下,聽筒裡傳來細微的咯吱聲。“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簽發。”
明天下午。
徐天成的飛機是後天淩晨兩點。
時間差足夠了,但這中間還有滅口的變數。
“證人保護先跟李兵對接,他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
“邊控指令儘快催。”
“我知道。”秦知語深吸一口氣。“陸誠,這次保釋背後有人在操作。那個打電話的人,我會查清楚。”
“先把人抓回來再說。”
掛掉電話。
陸誠站在落地窗前,黃浦江的夜景在窗外鋪開,燈火密密麻麻。
閉上眼,天眼追蹤的max版開啟。
腦海中,一張覆蓋整座城市的三維地圖展開。無數光點標記著車輛、信號基站、監控攝像頭的位置。
陸誠輸入目標信息:徐天成。
三秒鐘。
一個紅色光點在地圖上亮起,正沿著內環高架向西北方向移動。
實時速度:78公裡每小時。
當前位置:內環高架近中山北路出口。
預測目的地……
光點偏離了回家的路線。
陸誠的眼皮跳了一下。
放大地圖,追蹤那個紅色光點繼續移動。中山北路。長壽路。曹楊路。光新路。
光點最終停在了一處老舊的居民區門口。
陸誠調出那個地址的關聯信息。
地址:普陀區光新路187弄3號,一樓。
產權人:林偉(已故)。
當前狀態:空置,未過戶。
林偉。
綠洲案被害人。林若雪的生父。
陸誠睜開眼,目光銳利起來。
徐天成在跑路之前,去了林偉的老宅。
那裡麵有什麼?
徐天成殺了林偉,霸占了林偉的女兒,養了二十六年。現在大勢已去,徐天成還要去死者的老宅。
那個地方一定藏著什麼東西。
可能是贓物,可能是證據,也可能是林若雪生母留下的遺物。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決定終局的鑰匙。
陸誠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往外走。經過前臺的時候拿起外套,單手甩上肩膀。
走進電梯之前,陸誠掏出手機給獵犬發了一條消息。
“終場了,帶上‘禮物’,去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