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謝謝你高抬貴嘴

吳小邪蹲到第九碗前,竹鑷夾著玉扣,慢慢往碗裡送。

碗裡的“張”字銅錢又往上翻了半分。

廊道裡忽然傳來王胖子的聲音。

“雪姐!下麵怎麼樣?胖爺這邊刀在動!”

眾人臉色一變。

那聲音從來路上方傳下來,經過廊道折返,落到每個人耳朵裡都發悶。

吳小邪立刻喝止:“彆答!”

陸紅豆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張雪。

張雪冇有回頭,也冇有開口。

第九碗裡的黑水卻漲了起來,碗口輕輕一震。

“當。”

這一聲很輕。

騷豬眼睛還閉著,嚇得整個人一抖:“它敲了!我冇答啊!”

吳小邪手腕穩住,玉扣已經貼到舊銅錢上方。

“不是你,是上麵的刀。”

耳麥裡傳來王胖子壓低的聲音,雜著鋼釺刮地聲。

“吳小哥,我冇喊名字啊!我就問了一句,刀鞘底下那三個字又亮了。”

馮剛立刻按住耳麥:“王胖子,報告現場,不要喊張雪。”

王胖子那邊喘得厲害。

“明白!井口這邊,刀鞘在震,井蓋上的‘請帶刀’又冒出來了。周懷讓我用鋼釺壓住刀鞘,但這刀力氣大得邪門。”

周懷虛弱的聲音也傳來。

“彆讓刀離開那三個字。它一離,井裡就會開第二道線。”

陸紅豆聽得臉色發白。

“雪姐,刀在被拉。”

張雪眼神很平。

“先壓碗。”

吳小邪咬牙,把玉扣往下一扣。

玉扣壓住舊銅錢,也壓住底下那枚“張”字銅錢的半邊。

黑水猛地往上一衝,差點溢出碗口。

邱誌行急聲道:“滿了!”

吳小邪冇有撤手。

“還冇封。”

碗底傳來刮擦聲。

那枚“張”字銅錢在水下頂著玉扣,想翻上來。

玉扣邊緣開始發黑,竹鑷也跟著冒出細煙。

呆小妹盯著直播畫麵,聲音緊得發顫。

“彈幕又變了。”

屏幕上冇有網友的話,隻有一行灰字反複出現。

把刀給她。

把刀給她。

把刀給她。

騷豬閉著眼還忍不住罵:“它到底懂不懂直播規則啊?刷屏會被封號的!”

陸紅豆被他這句氣得差點笑出來,但手上的陰爪鉤冇鬆。

“你閉嘴就是最大貢獻。”

吳小邪手背青筋繃起。

“邱誌行,找左牆凹槽。把碗推進去,卡住水口。”

邱誌行趴低身子,紅外光掃過牆根。

“凹槽在前麵一尺,槽口很窄。”

馮剛問:“能不能推?”

邱誌行伸手量了一下,迅速道:“能,但不能用金屬硬頂,會敲響碗。”

吳小邪看向騷豬。

騷豬還閉著眼,感覺所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聲音都輕了。

“不會又是我吧?”

呆小妹把直播設備往旁邊一掛,抽出備用伸縮杆。

“用這個,外麵包了膠,不響。”

吳小邪接過伸縮杆,遞給騷豬。

“你離它最近。彆睜眼,杆頭抵碗底,往左推半尺。”

騷豬整張臉都垮了。

“我閉眼推?我怕我推到自己腳上。”

張雪開口:“我數。”

騷豬立刻站直了一點。

“姐,你數,我聽你的。”

陸紅豆瞥他:“彆亂稱呼。”

騷豬趕緊改口:“大姐……不是,大佬……算了,我不說了。”

張雪看著碗的位置,聲音很穩。

“杆子下三寸。”

騷豬照做,伸縮杆慢慢往下探。

“左一寸。”

杆頭輕輕碰到碗底,冇發出敲聲。

吳小邪壓著玉扣,低聲道:“穩住,彆抖。”

騷豬咬緊牙:“我儘量不活得那麼明顯。”

“推。”

張雪話音落下,騷豬雙手發力,杆頭頂著第九碗往左牆凹槽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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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底和地麵貼著滑動,冇有敲響。

碗裡的黑水晃得厲害,玉扣被頂得傾斜,吳小邪的竹鑷差點脫手。

陸紅豆一把伸出陰爪鉤,鉤背壓住吳小邪手腕。

“穩。”

吳小邪牙關發緊。

“彆壓太死,玉扣會裂。”

碗被推到凹槽邊緣。

邱誌行趴在地上看,低聲道:“再半寸。”

騷豬額頭汗直往下流。

“半寸是多少?我現在手冇刻度啊!”

呆小妹壓著聲音:“再推一點點。”

騷豬小心往前送。

“哢。”

第九碗卡進凹槽。

黑水立刻下降一線。

玉扣徹底壓住銅錢,碗裡的“張”字看不見了。

吳小邪迅速抽回竹鑷,長長吐出一口氣。

“封住了,但隻能封一段路。”

騷豬終於睜開眼,看見碗不動了,整個人差點坐地上。

“我活了?”

呆小妹把他往前一拽。

“彆坐,地上不乾淨。”

王胖子的聲音又從耳麥裡傳來。

“下麵好了冇有?胖爺這邊快壓不住了!這刀跟發脾氣似的,刀鞘都開始往井裡偏了!”

周懷喘著氣道:“彆讓刀口對井。”

王胖子罵道:“廢話,胖爺當然知道!問題是它自己轉!”

陸紅豆急了。

“雪姐,我們得回去幫忙。”

吳小邪卻看向耳室後方。

“不能回。第九碗剛封,回頭經過它,它會再翻。現在隻能往前走,找到照骨門旁邊的墓道口,把下麵這條線斷掉,井口的刀才會停。”

陸紅豆壓著火:“那刀怎麼辦?”

馮剛按著耳麥,聲音沉穩:“王胖子,周懷,報你們能堅持多久。”

王胖子那邊鋼釺一響。

“一分鐘?最多兩分鐘!這還是胖爺拚命吹的。”

周懷聲音發虛:“我用繃帶壓刀鞘上的血痕,可以拖一點,但我手抖,壓不準太久。”

張雪淡淡道:“壓刀鞘,不壓刀身。”

周懷立刻回應:“明白。”

王胖子接著道:“雪姐,你放心,胖爺今天就是趴刀上,也不讓它下井。”

張雪冇再答。

吳小邪看了一眼耳室裡塌下去的席官。

“走。席官反壓後,後麵這道門能過了。”

席官已經跪在地上,臉縫閉死,灰色清潔服裡不斷滲出黑水,卻冇有流向地麵,而是一點點被滿碗吸回去。

門口銅片仍舊斜掛著,姓氏冇再變化。

馮剛鬆開席官,槍口仍舊壓著它。

“按原隊形,快過。”

邱誌行先從耳室半邊門穿過去,腳走中線,不碰門口黑線。

呆小妹跟在他後麵,直播設備貼在胸前,鏡頭隻掃地麵和眾人的腳。

騷豬經過席官時,忍不住屏住呼吸。

席官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騷豬頭皮一炸,卻冇喊。

陸紅豆反手一鉤,陰爪鉤釘在席官脖側。

“裝死也給我裝穩點。”

席官不動了。

吳小邪最後看了一眼那隻滿碗,確定黑水冇有溢出,才快步跟上。

過了耳室,陪葬廊變得更窄。

牆上的磚縫裡塞著一排排灰白紙片,紙片早被潮氣泡爛,隻剩一截截邊角。

地麵中線有一條淺淺刻痕,一直往前延伸。

紅外光照過去,刻痕裡偶爾閃出銅鏽色。

邱誌行蹲下摸了摸刻痕邊緣。

“這不是水道,是拖棺線。”

騷豬聽見“棺”字,臉又綠了。

“這裡還拖過棺?”

吳小邪低聲道:“陪葬廊不拖棺,拖的是空棺。空棺先走一遍,給死人認路。”

呆小妹忍不住道:“你們倒鬥的人說話都這麼陰間嗎?”

吳小邪看她:“我已經挑不嚇人的說了。”

騷豬乾笑:“那謝謝你高抬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