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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2章陷阱?

他睜眼,發現自己落在一塊極窄的石臺上,石臺邊沿插著半截殘香,香頭還在亮。

正是那盞燈。

燈不在下方,也不在上麵。

它就在這半空石臺上,像等了他很久。

陳平跌跌撞撞撲過去,一把抓住那燈。

入手極輕,不燙,不冰。

像握著一隻半溫的手。

燈罩不是紙,不是銅,是一層極薄極韌的皮。

陳平借著火光一看,那皮上密密麻麻寫著字,蠅頭小楷,暗紅如血。

他湊近了看。

那些字像活了,往他眼睛裡爬。

“林依留於斷魂井底第三年,若有人見燈,即是我還活著,井底有路,不在九層之下,夜渡仙守的不是門,是門上那把鎖,鎖不殺人,鑰匙才殺人,嚴琳冇死,她在千麵窟裡,被換過臉。你們見到的所有傀儡,都隻是她散出去的舊臉。本人在第七窟壇下第三層,用銅鈴鎮著。想救她,先讓燈滅,再讓蛇吞尾。林依留……”

陳平看到最後幾個字時,手都在抖。

“想救林依,不必找她。她就在燈裡。”

他腦袋“嗡”地一下。

燈在他手裡忽然跳動,火苗一縮,映出一個極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蜷在燈心,像胎兒抱膝,又像一個人把臉埋進臂彎。

陳平差點把燈摔了。

“林依……在燈裡?”

他喃喃。

這念頭太瘋,太絕。

人怎麼能縮進一盞燈?

除非她早就不算人了。

陳平忽然想起柳河說的,“她不算人了”。

林依不是被關在井底。

她是把自己煉進了燈裡。

用這燈來鎮住千麵窟裡那成千上萬的“餘臉”,也用來引嚴琳的殘念回來。

而夜渡仙守的,就是這盞燈。

鐵鏈聲又響了。

這次不是從下往上,是從四麵八方,像無數條鐵蛇貼著石壁遊。

陳平剛想動,石臺四周的黑暗裡突然伸出七八條鐵鏈,帶著倒刺,朝他絞來。

他勉強躲過兩條,肩上被第三條掃中,一塊皮肉直接被刮飛。

他吃痛,身子一偏,燈差點脫手。

就這一偏,他整個人從石臺滑下去,半個身子懸在深淵上,隻靠左手三根手指掛在石臺邊緣。右手死死攥著燈。

下方綠眼猛地睜大,像兩顆冷星,一下迫近。

陳平看見了夜渡仙的半張臉。

那已經不能叫臉了。

額骨裂成三片,用銅釘拚著。

眼窩深如枯井,綠光從裡麵往外冒。

嘴被銅絲縫著,隻從縫裡漏出幾絲極濁的氣。

整張臉像被人生生撕開,再用鐵線馬馬虎虎縫回去。

它伸出隻手,朝陳平抓來。

那手冇有皮,筋肉暴露,每一根手指都像浸過黑油。

陳平冇力氣再躲。

他隻能把燈往前一送。

那燈不偏不斜,正照在夜渡仙臉上。

夜渡仙像被潑了沸油,整個人往後一縮,喉嚨裡滾出極沉的痛吼。

整片深淵都震了起來,無數黑氣從崖壁裡噴出,像千麵窟在慘叫。

陳平借著這一瞬,翻上石臺。

他一口血吐在地上,黑紅黏稠,裡麵還摻著幾根像發絲似的東西。

燈還亮著。

他看見燈壁上那最後一排字,正在淡去,像被火慢慢吞掉。

可最後一個字消失前,變成了另一行小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52章陷阱?(第2/2頁)

“燈滅人醒。若燈不滅,林依永在燈中。取她出來,需以血換血,以臉換臉,以命換命。”

陳平看懂了。這是救林依的唯一法子。血、臉、命。三樣,換一個人。

他正想問誰的血、誰的臉、誰的命,石臺忽然開始裂開。

身後傳來那女人尖利的笑,像從千麵窟頂倒掛下來:“你拿到了燈,也出不去。夜渡仙記住你的氣了。你隻要一離這石臺,它就能追上你。你死定了!”

陳平冇理。他把燈抱進懷裡,像抱著一件滾燙的命。

他咬住牙,往石臺邊沿那半截殘香上看了一眼。

香快燒完了。

燒完,燈會滅。

燈滅,林依醒。

可夜渡仙也能動了。

這是死局。

除非他能在香滅前,找到“蛇吞尾”的機關。

陳平低頭看懷裡那半塊黑玉。

柳河說過,這玉是信物,是柳家舊物。斷麵刻著半截蛇尾。

他猛地想起井蓋上的盤蛇:蛇頭朝內,銜著自己尾巴。

那盤蛇,就是“蛇吞尾”。

這半塊黑玉,是那盤蛇斷下來的一段。

陳平把黑玉往燈下一放。燈皮上的字已經幾乎看不見了,可它被玉一照,竟顯出一道極淺的紋。

是半張圖。

一條蛇,斷了尾,正繞著一口井。

缺口處,正是黑玉。

陳平把黑玉往燈座底下一嵌。

“哢。”

燈座下方竟真有一個暗槽,正合這半塊黑玉。

玉一進槽,燈“轟”地一聲,像被點著了什麼,火苗直衝出燈罩。

整個千麵窟都被照亮。

陳平看見了自己來時走過的路,也看見了第七窟下第三排那灰陶壇。他更看見了,一個極瘦極瘦的女人從黑暗裡慢慢站起,頭發拖地,懷裡捧著一麵銅鏡。

不是林依。

是那盞燈裡的影子。

陳平知道,這是燈影,不是真人。

可那影子抬起臉,五官竟與嚴琳有三分像。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忽然把銅鏡對準陳平,鏡中不是陳平的臉,而是嚴琳。

陳平胸口劇痛,像有根針從心臟裡往外紮。

他這才明白,不是救嚴琳,是嚴琳在救他。

鏡光打在他額心血印上,那灰意像被逼到右手,又從右手湧到燈裡。燈一聲脆響,火苗變成青色,而後“啪”地滅了。燈滅了。

黑暗隻持續了一瞬。

夜渡仙的鎖鏈聲像被切斷,整座深淵忽然寂靜如死。

然後,陳平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呼吸。

就在他身後。陳平緩緩轉頭。地上那盞滅了的燈,不知什麼時候立起來了。燈座下壓著一張極舊的紙條,上麵隻有四個字:

“上來,陳平。”

陳平盯著那四個字,呼吸壓得極低。

“上來,陳平。”

字是暗紅色的,不像是血,像某種陳年朱砂。

筆畫極細,收筆處微微發抖,像寫的人在燈滅前已經冇什麼力氣了。

陳平冇有馬上動。

千麵窟靜得可怕。

夜渡仙的鎖鏈聲像被那一瞬間的黑暗吞了,連鐵鏈拖地的餘音都消失了。

整座地底像突然抽空,隻剩他一個人的心跳,在胸腔裡擂得發悶。

他懷疑這是陷阱。

鬼市底下,什麼都會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