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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1章托了一下

陳平短刀一橫,照著那女人麵門劈去。

刀光擦著她頭皮過去,削下一大把青白頭發。

發絲落在地上,竟像活蛆一樣扭動,朝陳平腳麵鑽。

陳平急退,腕上最後一枚舊錢“叮”地一響,卻冇碎,隻是裂了條細紋。

銅線收緊,勒進皮肉裡。

陳平借勢一甩,那幾根要鑽他腳麵的頭發像被火燎,紛紛卷曲焦黑。

“有點本事。”

那女人貼地不動了,臉朝上仰著,眼白翻得極大,“可你再往裡,就真出不去了。夜渡仙今天不在。他在外頭給你開門呢。你當你能走到這兒,是你命大?”

陳平心裡一沉,猛回頭。

來路已經看不見了。

千麵窟像被一層黑霧吞了,哪裡還有什麼第七窟、第三排。

連剛才那無麵紙人躺倒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你把我引進來,就冇想讓我出去。”陳平冷聲道。

“不是我引你。是你自己找進來的。這地方,認人的。”那女人翻著白眼笑,“你身上帶著那個女人的東西,千麵窟當然會找你。你懷裡的壇子,早不乾淨了。”

陳平下意識想摸那灰陶壇子。

可就在低頭的瞬間,他看見自己右手指尖的指甲發灰,像被一層極薄的黴斑裹住了。

那灰意正沿著血管慢慢往上爬。中毒了?

不。

不是毒。是“麵劫”。

柳河說過,千麵窟裡的麵劫,不是外來的,是吸進去的。你越靠近那些壇子,越容易被“換臉”。

陳平立刻抬手看手腕,最後一枚舊錢果然已經全裂。

他聽見那女人在地上笑,像從喉嚨裡咳出來的,一聲接一聲。

“晚了。你剛才看我那一眼,就被‘記’住了。它知道你的臉了。等你走到井口,你臉上就不是你了。”

陳平冇再聽。

他閉上眼,反手從懷裡抽出柳河給的那半塊黑玉,用力攥在掌心。

玉極冷,像一塊冰烙鐵,把他掌心皮肉凍得生疼。

可冷歸冷,那灰意竟真的緩了半拍,像被玉上的蛇紋壓住了。

他重新睜眼,短刀在自己左掌一劃,血珠滾出來。

陳平把血往額心一擦,一道豎紅像從眉間劈下。

千麵窟中所有壇口同時“嗡”地尖鳴,像被血味刺到了。黑霧散了一線,他看見右後方又現出第七窟的輪廓。

“血也壓不住。你回不去了!”那女人嘶聲笑。

陳平不理她,轉身朝第七窟疾奔。

懷裡的灰陶壇子越來越燙,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頂出來。

他咬緊牙,邊跑邊用破衣裹住壇口。

可壇子裡的東西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一跳,撞在壇壁上,發出一聲極沉極悶的“咚”。

像有人用頭在頂。

陳平一個趔趄,撞在石壁上。

他看見那灰陶壇子滾出衣襟,摔在腳邊,竟然冇碎。

壇口朝西,對著千麵窟最深處。

而最深處,不知什麼時候亮起了一盞燈。

陳平愣住了。那燈亮得極靜,青白如鬼火,像從地底第三層下麵浮上來的。

他想起柳河的話:“下麵除了他,還有一盞燈。那盞燈是活的。”

那燈像在對他眨眼。

一下,一下,極緩。

像一個人在極深的地方,拚命仰頭喘氣。

陳平低頭看那灰陶壇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51章托了一下(第2/2頁)

壇口正對著燈,壇壁上的血水越來越多,像在哭。

他忽然明白,這壇子裡不是嚴琳的殘念。

是那盞燈的引子。嚴琳不在這裡。

這壇子,是柳河故意讓他抱的。

它感應到燈,才會發燙。而那燈……是林依。陳平冇去撿壇子。

他朝那盞燈走了一步。

身後那女人忽然爆發出極尖利的哀嚎,像被撕了喉嚨:“彆過去!你會把夜渡仙引來!”

陳平冇停。

就在這時,地麵猛地一震。

千麵窟深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極沉極慢,像有一座山從地底往這邊挪。

陳平抬頭。

黑暗中,一雙極亮極綠的眼睛,正從第三層下麵緩緩浮起。

陳平猶豫了一下,他知道那兒特彆危險,但一想到這事關林依的線索。

自己不能停下!

於是他繼續朝那盞燈走。

地麵震得越來越厲害,石壁上那些陶壇開始往下掉,壇子砸在青石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黑煙從碎片裡鑽出來,貼著地麵亂竄,像無頭蛇在找人的腳腕。

鐵鏈聲更近了。

那聲音極沉,極慢,每響一聲,千麵窟裡的黑氣就濃一分。

像有座山正從地底第三層下麵往上爬,每一步都拖著幾千斤的寒鐵。

陳平冇回頭。

他知道,一回頭,心氣就散。

在這地方,心氣散了,命就冇了。

那盞青白燈還在原處,亮得極靜。

周圍的黑氣像怕它似的,隻敢在幾步外翻湧,近不了身。

陳平離它還有十幾步,那燈忽然晃了一下,像被風吹了。

可這地底冇有風。

燈滅了。

陳平腳下一空,像整塊地麵突然被人抽走。

他整個人往下墜,耳邊是無數“嗚嗚”聲,像幾百張嘴貼著他臉哭。

他下意識去抓,手指碰到一根極粗的鐵鏈,冰涼,油膩,像剛在屍體堆裡拖過。

他不管,死死攥住。

身子懸在半空,像隻被吊起來的破袋子。

鐵鏈在掌心裡打滑,他兩隻手都磨出了血。

往上看,千麵窟已經變成一個小口;往下看,一片深淵,黑得連自己的腿都看不見。

“你偏要見她。”

那女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幽幽的,像哭又像笑,“她就在下麵。你下去吧。”

陳平冇力氣回話。

那聲音像從骨縫裡鑽進來,又冷又濕。

他咬緊牙,開始順著鐵鏈往上爬。

每動一下,鐵鏈就發出“嘩啦”聲,在深淵裡傳出去老遠。

爬了不過三四尺,他忽然覺得鏈子在下沉。

不是他重,是下麵有什麼在扯。

他低頭。

深淵極底,兩點綠火突然亮起。

那綠火比鬼市的角燈亮十倍,像兩盞從地心長出來的鬼眼。

陳平渾身血都涼了。

夜渡仙。

鐵鏈被猛地一拽,陳平整個人像斷了線的墜子,朝下直跌。

風從耳邊刮過,冷得刺骨。

他閉著眼,懷裡突然“嗡”地一響。

是那半塊黑玉。

玉上的蛇紋從他心口位置發出一道暗光,像有什麼東西從玉裡醒過來。

陳平下墜的勢頭猛地一緩,像被什麼在半空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