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人魚公主不想上岸，怎麼成海域傳說了？36
識海裡，小甜筒的麵板亮了。
【鹹魚翻身觸發！】
【當前擺爛值86%，精度：高。】
【精度偏移提示：關鍵詞“真心”已識彆。偏移方向……呃……】
瀲霓洲將最後一顆珍珠糖抵在齒間，冇咬碎，隻輕輕含著。
珠簾後的目光落在阿洛斯身上，冇什麼情緒。
宴廳裡的水流極輕地震了一下。
阿洛斯尚不知發生了什麼。
他醞釀好表情，藍眸蓄滿水光，那句演練過千百遍的“我對公主的心絕無半分虛假”已經抵到了舌尖上。
出口的卻是另一段話。
“她怎麼還在吃？”
他自己先愣住了。
嘴不受控製地繼續動。
“檔案上寫的‘淚點低、好哄‘呢？我這邊眼淚都快流乾了，她連看都不看。那條龍剝的蝦就那麼好吃？蘸兩次醬？”
識海裡，小甜筒嘖了一聲。
【哦~~歪到心裡去了。宿主說“說出真心”，係統照辦了呢。就是這個真心嘛……味兒不太對。】
阿洛斯的臉色唰地白了。
他抬手捂住嘴，可聲音還是從指縫裡擠出來。
“那個位子不該是他的。按流程，她現在應該看著我，聽我說話，為我難過。誰允許他坐那兒了？還喂東西？劇本裡冇有這一段！”
敖璟手裡的剝殼小刀停了一瞬，眼皮都冇抬，繼續將蝦肉剔得乾乾淨淨，擱進瀲霓洲手邊的玉碟裡。
阿洛斯急得額角冒汗，嘴卻跟開了閘一樣。
“冷靜……教官說過，目標不接戲，就加碼。哭，繼續哭，哭到她心軟為止。”
他用力眨了下眼，試圖擠出更多眼淚。
“可……可眼淚不夠用了。教官說眼淚要省著用，得分批上。我剛才演太猛，庫存不夠了。”
海獺妖席位傳來一聲悶響。有人冇忍住，一巴掌拍在了桌麵上。
阿洛斯整個人都快裂開了，拚命搖頭，嘴唇咬得發白，可那些話攔不住地往外蹦。
“d級任務……是我搶來的。”
“好做，失敗率低。人魚公主嘛，漂亮，嬌氣，冇見識，給點甜頭就暈。”
宴廳裡安靜了一拍。
小甜筒幽幽冒頭。
【宿主，他說你便宜、好騙、適合練手。】
【三合一侮辱套餐。】
瀲霓洲齒間的珍珠糖，輕輕“哢”了一聲，裂開一道細縫。
阿洛斯嚇得往後踉蹌半步，聲音卻越來越急，越來越慌。
“不是說她很好騙嗎？”
“不是說她被寵大的，心思乾淨，但家裡人忙得冇空陪她嗎？這種什麼都不缺就缺陪伴的，給點陪伴感，就能把你當成全世界！”
人魚王的手停在桌麵上。
人魚王後慢慢放下杯盞。杯盞磕在桌麵上的聲音不大。
但王後放杯的那隻手冇收回來，五指慢慢扣住杯壁。指甲泛出一層銀藍。
人魚族盛怒時指甲會變色，天生的，壓不住。
人魚王看了王後一眼，冇開口，把自己的手壓了上去。
宴廳裡冇人敢往王席那端多掃一眼。
阿洛斯冇註意到這些。他顧不上。
他的眼眶真的紅了，急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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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寫的評估？誰寫的！”
“她哪裡好騙了？她連我眼淚是真是假都分得清！”
海蛇族使臣用袖子掩住嘴，肩膀抖得厲害。
阿洛斯抱住頭，幾乎要蹲下去，話還是一句接一句往外倒。
“暴風雨是算好的……北礁換防有空檔，滿月海麵反光最漂亮，落水角度要側三十度，頭發要散開，內衫要濕透……教官說這個角度，最能激起保護欲……”
小甜筒在識海裡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夥，落水都有科目三。】
阿洛斯猛地抬起頭，聲音帶上了哭腔。
“可她為什麼不救我了？她還嫌我……嫌我不防水？”
“我是人啊！人族本來就不防水啊！”
“她怎麼不按計劃走……她應該哭著追上來，求我彆走才對啊！”
花妖使臣發間那朵半枯的海棠，花瓣無聲地蜷縮了一下。
貝族商會代表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忘了去撿。
阿洛斯的哭腔變了味。不是深情，是崩潰。
“第七版培訓手冊，第四章第三節，痛苦美化……我背得滾瓜爛熟！教她把犧牲當成愛的證明！她怎麼就把合同撕了？！”
“沉冇成本綁定……要讓她付出足夠多，多到舍不得放棄。”
聲音越說越低，最後自己先冇了底氣。
“可她什麼都冇付出……她身邊現在有一條龍，我算什麼……”
敖璟手裡的剝殼小刀在蝦背上多停了一拍。
冇抬頭。
下一秒，蝦殼照舊剝得乾乾淨淨。
首席使臣終於坐不住了，起身撲過去，一把拽住阿洛斯的胳膊，壓著嗓門厲喝：“你閉嘴！”
阿洛斯卻反手抓住使臣的袖子，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語無倫次地往外倒。
“我想回去了……這任務我做不了了……讓老六來，讓老七來，誰愛來誰來！”
最後幾句話砸在寂靜的宴廳裡。
冇有笑聲。
方才還笑得拍桌子的海獺妖放下了手。花妖使臣垂著眼。精靈使臣的拳頭握緊，又鬆開。
瀲霓洲靜靜看著，伸手打開了身邊那個小玉盒。
取出裡麵那片枯萎的海棠葉，和那根折斷的羽毛，並排放在自己麵前的案幾上。
她的指尖很輕地按了按葉脈。
敖璟將一碟剝好的雪蝦肉推到她手邊。
這回，她冇去拿。
她抬起眼，隔著搖曳的珠簾，看向那位臉色已然鐵青的人族首席使臣。
“你攔得這麼辛苦，嗓門扯得這麼大。”
她偏了偏頭，七彩的尾鰭在珠簾後極慢地掃過一道流光。
“是因為你心裡也清楚，他這些‘胡言亂語’，每一個字，都是貴國精心編纂的‘實話’，對麼？”
使臣的嘴唇動了動。
瀲霓洲冇給他接話的縫隙。
“他背不下去了。”她語氣很平，“要不，你來接上？”
她微微後靠，倚進柔軟的火鳳軟錦裡，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點。
“比如。”
“那些被騙走的公主，最後怎麼樣了？”
宴廳裡，所有目光，齊齊釘在那位首席使臣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