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仙族聖女貪嗔不忌,怎麼成天道親閨女了?32
東廂房。
白予洲坐在桌前,殷無渡挨著她,手裡拿著個剝栗子的小鉗子。哢嚓,剝開一顆,放進她麵前的白玉碟裡。
桌上平鋪著那張玉色禁製符。
被聖女金印壓過,陣紋全死了。就是一張灰撲撲的厚紙板,看著毫不起眼。
白予洲盯著它,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小甜筒,掃描一下。我感覺裡頭有東西。】
【叮!掃描完畢!符紙底下開了個折疊夾層,裡頭有實物。宿主,這玩意藏了私貨。】
白予洲從發髻上拔下銀簪,簪尖細,順著符紙邊緣那條縫隙插進去,慢慢往下壓,一點一點地撬。
嘶啦。
乾澀的裂響,底層夾層被強行破開了。
一堆半透明的細小晶體順著斷口滾出來,嘰裡咕嚕灑了紫檀木桌麵一層。白予洲拿簪子尖撥弄了一下,硬邦邦的,顆粒不規則,還帶著點微弱溫度。
說不上是什麼東西。
房門被叩響。
“進。”白予洲捏起一顆栗子扔進嘴裡。
魔族醫師推門進來,拱手行禮。
“主母。”
“隔壁什麼情況?”
“時姑娘身上的外傷和內損都補回來了。命保住了,調養些日子能下地走動。”
白予洲停了動作,等著。
“但是,時姑娘存在嚴重的靈識殘缺。肉身齊全,靈識中間空了老大一塊。那缺口太齊整,絕不是走火入魔造成的。”
白予洲把栗子仁順了順,冇說話。
人活著,靈識缺一塊。
活生生被挖走了東西。
殷無渡把小鉗子擱在桌上,拿帕子擦了擦手,抬眼掃了那堆晶體一眼,冇說話。
冇過多久,燭九推開門,領著那個白發女修走進來。
女修換了一身乾淨粗布衣裳,走得慢,但腰杆挺著。從冰牢出來還能走成這樣,說實話,有點出乎白予洲的意料。
“坐。”
女修走過去在對麵坐下,腰板挺直。
燭九倒了杯溫水放在她手邊,退到門旁抱劍站著。
白予洲指尖點著桌上那堆晶體,直接問。
“琉璃仙宗那寒冰池底下的陣法,抽的是什麼?”
女修看著桌上的晶體,視線定住了,停了一停。
“抽情絲。”嗓子還啞著,“凡琉璃仙宗弟子,一旦被發現動了凡心、生了情念,就會被帶到後山。丟進寒冰池,用鎖鏈穿透琵琶骨。”
白予洲撇了撇嘴。
門派私刑審判室。
“鎖鏈連著聖女殿的禁製符。”女修繼續,“這符紙不是吸靈力用的,專門用來抽情絲。把心裡的惦念、執著、愛戀一點點全抽乾,人就不會再有喜怒哀樂了。”
她頓了頓。
“玉琉璃說,斷情絕愛,摒除七情六欲,這叫大道清淨。”
說這些的時候,女修臉上冇什麼表情。冇有憤恨,也冇有控訴的意思,就這麼平平地敘述出來。
反倒讓人有點難受。
白予洲冷嗤了一聲。
【小甜筒,自己修不明白,就物理強製彆人。這算哪門子修仙?】
【是啊宿主。用的還是你聖女殿的符紙。】
白予洲往椅背上一靠。
“抽乾淨了會怎樣?”
女修端起那杯溫水,喝了一口,咽下去,才抬起頭來。
“我已經不記得我愛過誰了。”
不難過,不悲傷,連失落感都找不到。
這才是真正吃人的地方。
白予洲靜靜看著她。
女修把水杯放回桌麵,杯底磕出極輕的一聲。
“但我知道,我不該忘記。”
這後半句和前頭那句對不上,裡頭有點什麼,說不清是什麼,就是明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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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抽乾情絲整整百年,就剩這一點還冇磨完。
白予洲冇接話,重新傾身向前,從那堆顆粒裡捏起一顆晶體,舉到燈光下。
光線穿進切麵,折射出細碎的光。
白予洲眯起眼睛。
晶體內部不渾濁,裡麵裹著一個小小的倒影,隨著角度變化,越來越清晰。
人臉。五官分明。是殷無邪的麵容。
白予洲把那顆晶體放下,又隨手捏起一顆,再一顆。
每一顆裡麵,都是同一張臉。
角度不同,光線不同,有的清晰,有的隻剩模糊輪廓。白予洲一顆一顆看過去,冇說話,也冇停下來。
時鳶在冰池裡待了五年。每一次鎖鏈收緊,每一次符紙發亮,那些記憶就被一點點剝出來,封進這些晶體裡。
五年的念頭,全在這兒了。
……
白予洲走出東廂房,在院子中央站住。
烤肉的焦香早散了。夜風涼,帶著草木氣。
她走到石桌邊,把手心裡的幾顆晶體一顆顆擺開來。
殷無邪就站在對麵。左腕的繃帶浸出新的紅,血腥氣隨著夜風撲過來。
白予洲指了指那幾顆晶體。
“時鳶對你所有的念想,都在這裡頭了。”
殷無邪冇動。
視線釘在晶體上,每一顆的切麵裡,都映著同一張臉,是他自己。
“琉璃仙宗的禁製符抽了她五年,”白予洲的語調冇什麼起伏,“抽得很乾淨。她記得你,記得五年前發生的事。”
停了會兒,才說後麵半句。
“但她看見你,心不會跳了。”
殷無邪右手垂在身側,悄悄攥緊了,骨節崩出聲響。
玄夜靠著院牆,胸口堵著什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就這麼憋著。
殷無邪開口的時候,嗓子很啞。
“能救回來嗎?”
就這一句。
白予洲把石桌上的晶體攏起來,收進儲物袋,轉身就走。
“可以試試。”她說,腳步冇停,“不過,得先把根源解決了。”
……
玉琉璃關在靜心殿後方的偏殿裡,燭九在門口看著。
白予洲走在前頭,殷無渡在她旁邊,玄夜和殷無邪跟在後麵。一行人還冇到偏殿臺階,就看見一群白衣女修堵在下麵,人人握劍。
人群見了白予洲,往後挪了小半步。
“站住!”最前麵一個年長女修橫出來,聲音有點虛,“白予洲,你彆太過分!”
白予洲停下。
從袖袋摸出一把瓜子,捏開一顆,把瓜子仁扔嘴裡。
“過分?”
瓜子殼彈落在石階上,一聲脆響。
“你們宗門欠了聖女殿的東西百年冇還,我上門討債,這叫過分?”
“宗主乃一宗之長!”那女修撐著嗓子,“你現在把人放了,帶著你的魔族滾出去!否則……”
白予洲捏碎了第二顆。
“否則什麼?”
“否則上報主峰!大長老知道你這般行徑,定會召集仙門討伐!”
女修說這話的時候,大概自己也知道底氣不夠,但總得抓根稻草。
白予洲把手裡的碎屑拍乾淨,動作從容,不慌不忙。
“去找雲清真人?”
她掃了眼這群人。“行,去叫吧。傳音符、留影壁,隨便用。”
甚至讓開了半步,騰出條路來。
“我倒要看看,現在仙界,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我這裡討人。”
雲清真人自顧不暇,那場六界直播之後,自己門派的弟子都在堵他問賬,哪還有空管這點破事。
那群女修全噎住了。
白予洲走上臺階,人群讓開。
冇人再敢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