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仙族聖女貪嗔不忌,怎麼成天道親閨女了?31
白予洲冇再看嵌在地磚裡的玉琉璃。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寒冰池上空。
那道玉色禁製符仍在運轉,紅光閃爍,貪婪地抽取著殷無邪的生機。
白予洲從袖中摸出聖女金印。
抬手,將金印按在符紙表麵。
金印的古老篆文亮起溫吞的光。
禁製符顫了顫,表麵的陣紋扭曲亂竄,內裡的運轉被截了個乾淨。
紅光寸寸熄滅。
最高權限的覆蓋,主人來收債了。
符紙失去所有光澤,變成一張灰撲撲的廢紙,從半空飄落。
白予洲伸手接住。
同一時間,後山所有隱秘的陣法節點,齊齊崩碎。
刻在地麵的紋路,懸於空中的陣盤,埋在岩壁的陣眼,儘數化為齏粉。
玄鐵鏈上的符文也滅了。
四根鎖鏈應聲鬆脫,從時鳶的琵琶骨上滑落,砸進冰水,沉了底。
殷無邪扔掉戰刀,接住向前栽倒的時鳶。
她太輕了,隻剩了一把骨架的重量。
他單膝跪在冰水裡,將她攏在懷中。
左腕的血還在淌,他冇去管,低著頭,隻顧看懷裡的人。
時鳶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冇有醒。
白予洲看了一眼殷無邪的狀態。
【小甜筒,他還能撐多久?】
【失血量超過臨界值,生命體征快速下滑。再不處理,最多半個時辰。】
“醫師!”白予洲衝身後喊道,“過來,給他止血。”
兩名魔族醫師立刻拎著藥箱上前,蹲在池邊開始處理傷口。
白予洲的視線落回寒冰池。
池水正在退去。
水位一寸寸下落,露出覆著厚厚冰霜的池壁。
很快,池底顯露。
正中央,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裂口,黑不見底。
陣法運轉時,它被池水掩蓋。
陣法一停,它就露了出來。
白予洲走到池邊,往下看了一眼。
“玄夜,燭九,帶人跟我下去。”
玄夜提刀上前。
燭九收劍入鞘,跟在後麵。
殷無渡走到白予洲身邊,冇說話,隻握住她的手。
白予洲回頭看他。
“你也去?”
“你下去,我就下去。”
白予洲冇掙開。
兩人一同躍入池底的入口。
通道向下延伸約二十丈,儘頭豁然開朗。
一個地下空間。
頂上垂著冰晶鐘乳石,地麵鋪著濕滑的石板。
兩側,排列著十二個玄鐵澆築的獨立牢房。
手臂粗的欄杆上,刻著與池中一樣的符文,此刻已全部黯淡。
白予洲走向第一個牢房。
“叩。”
“叩。”
一個女修靠著欄杆,手裡攥著塊石頭,正對著牆壁,一下,一下地磕。
她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但動作冇有停。
白予洲的腳步聲驚動了第六個牢房裡的人。
那是個瘦小的女修,她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驚恐。
下一秒,雙手抱頭,瘋了般往石床底下鑽。
床底縫隙不足一尺,她拚命把自己塞了進去,在黑暗中瑟瑟發抖。
白予洲停下腳步。
【小甜筒,這些人的修為呢?】
小甜筒後臺數據亂跳,電子音都尖了。
【宿主,她們下手太臟了!修為抽乾還不算,還把七情六欲一並榨走。人還剩口氣,可心魂已經被磨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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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洲轉身,走到第一個牢房前。
“玄夜,燭九。”她的聲音很平靜,“把所有欄杆,全部劈開。”
燭九拔劍。
劍芒橫掃,玄鐵欄杆齊根斷裂。
魔兵們走進牢房,把裡麵的女修一個個往外背。
有個魔兵剛扶起一人,愣了一下。
冇有分量,骨節硬邦邦頂在掌心,手稍一收力就怕把人捏折了。
隨行的魔族醫師在空地上鋪開藥箱,丹藥擺了一地。
白予洲走到那個仍在磕頭的女修麵前,蹲下。
她伸手,按住女修的後腦。
女修還在掙紮,力氣小得可憐。
白予洲另一隻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安神丹,塞進她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
女修的掙紮停了,眼皮慢慢垂下。
白予洲收回手,站起身。
她走到殷無渡身邊。
殷無渡一直站在通道口,看著她做完這一切。
“夫君。”
“嗯。”
白予洲的聲音很低,“十二個牢房,十三個女修。有些衣服的款式,是百年前的。”
殷無渡看著她。“你的意思是,琉璃仙宗曆代宗主都參與了。”
“不止。”
白予洲走到最後一間牢房前。
這間牢房比其他的大,冇有石床,隻在地上鋪了一堆乾草。
乾草堆裡坐著一個人。
頭發全白了。
盤著腿,背脊挺直。聽見腳步聲,她慢慢轉過頭來。
皺紋很深,年輕時的樣子隻剩了個輪廓。
她冇看白予洲的臉,目光直接落在她腰間的聖女金印上,定了一下。
白予洲站在牢房外,冇說話。
白發女修動了動嘴,開了口。嗓子啞,很久冇說話的那種啞。
“天衍……三年……”
白予洲的眉心動了一下。
天衍三年。
那是一百年前的年號。
這個女人,被關了整整百年。
……
客苑。西廂房。
房間裡滿是草藥味。
時鳶靠著床頭的引枕。臉色煞白,胸口起伏已經平穩。
殷無邪坐在床沿。兩人之間隔著半臂距離。
時鳶睜著眼睛,視線落在殷無邪臉上,冇有挪開。
殷無邪雙手交握搭在膝蓋上。
“滄瀾荒域那個山洞。”殷無邪開口,字咬得很慢,“那次我傷了腿,你跑了三個山頭去打水。回來碰上赤鱗蛇,你為了護水囊,手背被咬了一口。”
他停下,觀察時鳶的表情。
時鳶臉上冇什麼變化。
“我幫你把毒血吸出來,你疼得直掉眼淚,還罵我笨手笨腳。”殷無邪把五年前的細節一點點抖出來,想找回當年那個鮮活的人。
時鳶聽得認真,偏了偏頭。
殷無邪說完,等著她的反應。
時鳶點了點頭,語調平平的。
“我記得。”
三個字。冇有懷念,冇有埋怨,也冇有任何彆的什麼。
殷無邪手心出了汗。他往前傾了半寸,伸手蓋在時鳶擱在被子外頭的手背上。
攥住了。
時鳶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冇有抽回。也冇有回握。軟綿綿地任他握著,毫無反應。
殷無邪的心直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