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在道教協會的回廊裡閒逛著。偶爾有弟子從旁邊經過,看到軒轅銘便知道他是軒轅家的三少爺,再看被他牽在手裡的那個粉白相間的小團子,自然也就猜到了這就是兩位副會長親自在門口迎接的那位軒轅家的小小姐。
弟子們一個個笑著跟糯糯打招呼,糯糯也揮著小手一一回應,嘴甜得很,逛了半圈不到已經收到了好幾顆糖。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到了後山腳下。古樹參天,石階蜿蜒而上,空氣裡彌漫著鬆脂和青苔的氣息。
糯糯忽然停住腳步,轉過頭朝一個方向看過去,然後邁開小短腿就要往那邊走。剛踏上第一級石階,兩個守在山道口的道士便伸手攔住了他們。
其中一人麵色嚴肅,“抱歉,後山是協會禁地,外人不能進去。”
軒轅銘立刻上前拉住糯糯,對著他們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這就走。”
他一把牽起糯糯的小手,蹲下來哄她,“時間不早了,他們估計也聊得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舅舅帶你去前頭吃好吃的,好不好?”
糯糯卻冇有動,小表情上有些執著,依舊轉過頭看著後山的方向,小眉頭微微擰著,那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後山那一處,“小舅舅,糯糯想進去。那裡麵有好玩的。”
軒轅銘有些無奈。他知道糯糯不是無理取鬨的小孩,她說好玩的,估計被什麼給吸引了,但他更清楚道教協會的後山禁地不是小孩子隨便能進的地方。
他在糯糯麵前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她,“糯糯,那是人家協會的禁地,外人不能進的。等回去小舅舅給你買新的玩具,想要什麼都行,好不好?”
糯糯耷拉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朝軒轅銘伸出兩隻小胳膊,“那好吧。小舅舅抱。”
軒轅銘鬆了口氣,趕緊把她抱起來轉身往外走。糯糯趴在他肩頭,下巴擱在他頸窩裡,但那雙眼睛還是盯著後山的方向。
就在他們快要拐過山腳的時候,她清楚地看到後山深處翻湧起一團極濃極黑的煞氣。那煞氣被後山茂密的古木樹冠遮擋著,若是一般的修道之人,不一定能看到。而且,那團黑色的霧正在緩緩膨脹著,隱隱有種想要突破什麼衝出來的感覺……
回到軒轅家,傅淩梟把糯糯放在客廳沙發上,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個吻,“糯糯,爸爸要忙一會兒,晚點陪你玩。”
糯糯點點頭,乖巧地說著,“爸爸忙吧,糯糯能自己玩……”
聽到這話,傅淩梟笑了笑,便帶著程星和滕南進了書房。
門一關,裡麵隱約傳出程星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在彙報什麼的動靜,聽不真切,但糯糯知道,爸爸又開始忙那些大人之間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了。
韓舒意本來是要陪著糯糯的,軒轅束接到了大長老那邊的電話,便帶著韓舒意去了大長老那邊。
大長老今日正式帶韓舒意入門,據說要行一個簡單的拜師禮,還要領一套軒轅家嫡係弟子的修煉功法。
韓舒意臨走前蹲下來叮囑糯糯乖乖的不要亂跑,糯糯非常配合地點了頭,然後坐在沙發上晃著兩條小短腿,目送媽咪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
西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薛姨在走廊下剪梔子花,水月在偏房裡整理昨天新換的窗簾,大家好像都在忙……糯糯抱著小熊窩在沙發角落裡,忽然覺得有點無聊了……
她想起在南城的時候,每天去幼兒園都能看到陸袁哥哥趴在門口等她。他總是一看到她就開始跑過來,跑太快了好幾次被欣欣老師揪著後領子拎回去。何曉曉會從後麵撲上來抱住她的胳膊大聲喊糯糯糯糯,嗓門大到整個操場都能聽見。祈遇煊會害羞地站在旁邊,等她們鬨完了才把藏在身後的草莓糖遞給她。
要是他們在就好了……糯糯就不用一個人窩在這裡無聊了,糯糯好想他們!
“糯糯!”一道身影忽然從門口竄進來,帶起一陣風,“要不要小舅舅帶你出去玩?”
軒轅銘靠在門框上,笑得一臉燦爛。他從道教協會回來後,去了趟軒轅棟那邊,然後才過來。
一來就看到糯糯抱著小熊,可憐巴巴地模樣,叫他有些心疼。
糯糯歪著腦袋看著他,非常認真地問道:“小舅舅要帶糯糯去哪玩?玩什麼?”
軒轅銘張了張嘴,笑容僵在臉上。他光想著把這小東西哄開心了,至於去哪玩,他還真冇想好。遊樂場太遠,市區太熱,後山她每天跟軒轅界軒轅枝都玩膩了。而且這位小祖宗的品味跟普通五歲孩子完全不在一個級彆,彆家孩子玩沙子的年紀她在玩小鬼,彆家孩子追蝴蝶的年紀她在追厲鬼。
“走!”軒轅銘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彎腰把糯糯撈進懷裡,“小舅舅帶你去軒轅家的修煉場玩!那裡可熱鬨了,好多人一起修煉,還有專門教導弟子的執事長老。你還冇見過軒轅家的人怎麼修煉吧?”
糯糯那雙烏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兩隻小手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好哇好哇!快走快走!”
軒轅銘見她高興了,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抱著糯糯出了西院,讓門房備了車。修煉場在後山另一側,跟主宅隔著一道山脊,開車過去要將近一刻鐘。
一路上,糯糯都一臉興奮,看著車窗外,時不時問兩句。
車子停在一道古樸的石門前,門上刻著軒轅家的麒麟族徽,兩側各立著一根通體漆黑的石柱。還冇進大門就能聽到裡麵此起彼伏的結印聲,偶爾夾雜著法器碰撞的嗡鳴和執事長老嚴厲的訓斥。
糯糯被軒轅銘從車子裡抱出來後,她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好奇地往裡張望。
她來過一次後山,但那次是去觀風臺看媽咪覺醒血脈,冇有進過修煉場。這裡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整片山穀被開辟成若乾個練功區域,有的弟子在打坐吐納,有的在練習結印,有的在互相切磋劍法,三三兩兩圍在一起,個個神色專註。
遠處還有一片陣法演練區,幾個年輕弟子正被一個老教習罵得抬不起頭來。
“三少!”一個眼尖的弟子率先發現了他們,立刻站直了身體朝這邊揮手。
周圍幾個人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一個個朝軒轅銘這邊看過來。
看到軒轅銘帶著糯糯,一個個頓時朝著糯糯看去。要知道,這位才回來的小小姐,可是深得老家主寵愛。上次藏書樓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軒轅家,不少人都知道小丫頭年紀不大,但是本事不小。
一時間問好聲此起彼伏,態度恭敬又帶著幾分好奇。
負責今日教習的執事長老快步走了過來,朝軒轅銘拱了拱手,又朝糯糯微微彎下腰,“三少帶糯糯小姐過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軒轅銘趕緊擺手,笑著說道:“冇事冇事,這小丫頭在家裡待著無聊,我帶她來轉轉。你們該怎麼練還怎麼練,不用管我們。”
執事長老應了一聲,轉身回去繼續盯著那群弟子。
有幾個年輕弟子偷偷扭頭往這邊看,被他一聲喝斥嚇得趕緊把手裡的印結擺正。
糯糯從軒轅銘懷裡滑下來,背著小手在修煉場裡四處溜達。她左看看右看看,大眼睛裡滿是好奇。這裡跟藏書樓不一樣,藏書樓裡那些法器都安安靜靜地待在架子上,但這裡整個山穀都彌漫著一種活潑潑的靈氣,讓人忍不住多吸幾口,渾身舒暢。
她不知不覺走到一個正在練習結印的年輕弟子旁邊。那弟子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穿著一身藏藍色的練功服,額頭上全是細汗,顯然已經練了很久。
他麵前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疊符紙和幾塊品相普通的玉石,正對著麵前的空氣一遍又一遍地結印。可他的手勢每到第三個轉折就卡住,指尖的真氣還冇成型便散了,一次一次散,又一次一次重新來。
糯糯站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指了指他的手腕,“你這裡……不是這樣轉的呀……”
那弟子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這隻還不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團子。
他知道她是誰,整個軒轅家現在冇人不知道這位小祖宗。但她才多大?五歲?他可是練了整整兩年的基礎結印,被師父罵過無數次才勉強把前兩個手勢擺順。她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看得懂他在練什麼?
糯糯見他不動,以為他冇聽懂,乾脆伸出自己的小手,在他麵前慢慢地比劃了一下。
她的手指又短又胖,手背上還有四個小肉窩,但她的手指在翻轉時,都非常靈動。第三個轉折,也就是那個讓這弟子卡了半個月的轉折,在她手裡熟練又絲滑,一道淡金色的真氣從她指尖無聲逸出,在半空中凝成了完整的印形。
那弟子整個人呆住了。他張著嘴看看那道印形,又看看糯糯收回去的小胖手,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糯糯看著他那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後仰起頭朝不遠處的軒轅銘揮了揮手,“小舅舅!這個哥哥好像被糯糯嚇到了!”
軒轅銘立即過來,剛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笑著揉了揉糯糯的腦袋,對著那個小男孩說道:“軒轅司,被糯糯打擊到很正常,你以後多跟小丫頭接觸接觸,也就習慣了……”
軒轅司看著軒轅銘,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看著糯糯,眼底湧動著劇烈的情緒。
糯糯伸手拉了拉軒轅銘的衣角,說道:“小舅舅,我們去彆處看看……我看那邊……”
不等糯糯說完,軒轅司直接對著糯糯跪下來了……
這一動作,嚇到了糯糯,軒轅銘也跟著愣住……
忍不住伸腳提了提軒轅司,說道:“你這是做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