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淩梟抱著糯糯,站在那,俊朗的臉上帶著鋒銳的戾氣。
尤其是一雙眼睛,看著水四姑,讓水四姑渾身一僵,有種死亡的壓迫感。
這是她活了五十多年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不是說軒轅家這個孫女婿,隻是個普通人嗎?雖然身份並不普通,但並不會修煉,可是那氣息,卻比軒轅棟還要有壓迫感。
傅淩梟冷冷掃了水家趙家秦家一行人,譏誚說道:“你們的死,跟我們何乾?彆妄想拿我女兒的東西換你們!更不要拿那些自以為是的道德來捆綁,或許,我嶽父吃這一套,但我傅淩梟,不吃!”
趙威看著傅淩梟,臉色很不好看。
雖然,他也想讓軒轅家那個小娃娃拿東西換他們的命,但他也清楚,這個程夜,就算真的拿到了,也並不一定會真的放過他們。若是其他人,他或許能相信一二,但程夜,他不信!
軒轅棟看著程夜,微微眯起雙眼,身上的氣勢驟然加強。
“程夜,糯糯的東西,彆說淩梟不同意,我這個當外公的,也不會同意。今日,既然我站在這裡,自然就不會袖手旁觀。”
程夜看著軒轅棟,笑的更加陰惻惻。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糯糯手中的玉牌,貪婪之色顯而易見。
他收回視線,看向軒轅棟,冷笑著,“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好東西,本座就自己動手。”
說著,驟然傾瀉出龐大的煞氣。
軒轅棟和白嶺道長第一時間調動身上的氣息,與之對抗而上。
軒轅棟雙手結印,周身靈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牆,擋在眾人麵前。
白嶺道長手執桃木劍,桃木劍揮動著,靈氣跟著桃木劍而運轉,與軒轅棟的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更為堅固的屏障。兩道力量合並,硬生生地扛住了程夜那鋪天蓋地的煞氣。
但軒轅棟和白嶺道長的臉色同時變了,因為他們兩人的修為,在當世玄門中已屬頂尖。
可此刻,兩人聯手,竟然隻是堪堪擋住了程夜的攻擊。更讓他們心驚的是,程夜站在那裡,姿態從容,甚至還有餘力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的底牌絕對不止於此!想到這,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嚴重看到了凝重之色。
果然。
程夜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一抓。他身後那片翻湧的煞氣像是接到了什麼指令,猛地朝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這一次的目標不是軒轅棟和白嶺道長,而是所有人。鋪天蓋地的煞氣像是要吞並了所有人。
軒轅束一直關註著那邊的情況,在第一時間厲聲喝道,“結陣!”
說完之後,他第一個衝了出去,不知何時手中拿著一把長劍,一道淩厲的劍光劈開了迎麵撲來的煞氣。
軒轅銘和軒轅秉緊隨其後,兄弟三人呈品字形站定,將傅淩梟、韓舒意和糯糯護在中間。
和無道長帶著道教協會的幾位道長迅速補位,歐陽平放也帶著歐陽家的弟子們圍了上來,各色法器光芒交織在一起,在黑暗中撐起了一片光罩。
煞氣撞在光罩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這聲音,叫眾人的心也跟著一顫。
尤其是倒在地上的水家,趙家,還有秦家等人,更是麵色焦急又恐懼。要是光罩破了,他們都得死啊!
突然,所有的煞氣消失了。
像退潮一樣,來得快,去得更快。也就在一瞬間全部收斂,退得乾乾淨淨,仿佛剛才那鋪天蓋地的煞氣從來冇有出現過。
程夜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笑了起來。
軒轅棟和白嶺道長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不安。打到一半忽然收手,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對方力竭了,要麼是對方還有更大的後手。而程夜顯然不屬於前者。
傅淩梟和韓舒意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傅淩梟把糯糯往懷裡攏了攏,韓舒意微微側身,擋在了父女倆前麵。
就在這時候,糯糯忽然從傅淩梟懷裡探出身子,伸出小手指著程夜身後,大聲喊道:“哇!那個東西好醜啊!”
所有人同時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然後,眾人感覺到,空氣驟然稀薄了。
程夜身後的那片黑暗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東西。
那是由無數陰煞堆積凝聚壓縮而成的人形怪物,足有兩層樓那麼高,通體漆黑,表麵翻湧著一層又一層的煞氣漣漪。它冇有五官,但在應該是臉的位置,有三道裂口,看上去上麵兩道像是眼睛,下麵一道是嘴巴。
而那嘴巴正緩緩裂開,露出裡麵深不見底的黑暗。
秦靜怡在看到那個東西的一瞬間,所有的恐懼、壓抑、崩潰,全部化作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那尖叫聲又尖又利,刺得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來。隻能憤怒又嫌棄地朝著秦靜怡看去……
秦三爺也跟著皺眉,張了張嘴像要說什麼,就在這時,那個東西動了。
它似乎被秦靜怡的尖叫聲刺激到了,那隻由煞氣凝聚而成的手臂猛地一揮,朝秦靜怡的方向扇了過去。
秦靜怡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整個人直接被那股力量掀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然後滑落在地,一動不動。
秦三爺愣了下,似乎還冇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後,眼睛瞬間就紅了,嘶吼著,“靜怡!”
他剛要衝過去,那個東西的手臂又揮了過來。秦三爺來不及躲閃,隻能本能地抬起手臂阻擋。
而其他人,也都緊張的看著秦三爺,秦三爺本身就已經受傷了,這一下扇過去,不死也要殘。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擋在了他麵前。
白嶺道長手中的桃木劍翻湧著,與那隻煞氣手臂正麵對上。轟的一聲悶響,那人形煞氣被逼退了一些,但白嶺道長也被那股強悍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他的臉色白了一瞬,握桃木劍的手微微發顫。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看的心驚膽戰。白嶺道長是這裡修為最高的人,連他都被震退,那這個怪物,還有誰能擋得住?
而那個東西被逼退一點後,再次移動了起來,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每走一步,地麵就震顫一下。
而眾人的心,也跟著震顫起來。
程夜站在那個東西前麵,笑得越發得意。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怎麼,都愣著乾什麼?剛才不是挺能打的嗎?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極陰煞幻化的煞靈。可不是你們之前遇到的那種鬼煞王能比的。它已經有了靈智,而且……”
他偏了偏頭,咧了咧嘴角,“隻聽我一個人的話。”
程夜轉過身,朝糯糯的方向伸出手,那隻慘白瘦削的手在黑霧中格外刺眼,“小娃娃,把你手裡的玉牌給我。乖乖交出來,本座可以讓你走。你一個小丫頭,拿著那種東西太浪費了,不如給本座,本座拿了玉牌,有了它,就能打開那扇門,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能活命。”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之意,若是普通人,根本就冇有任何抵抗之力。
傅淩梟的目光冷冽,他把糯糯放到韓舒意懷裡,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母女倆麵前,周身氣勢驟然外放。
他身上的氣勢,不是靈力,而是一種久居上位,執掌生殺的人身上才會有的威壓,是紫金龍氣在主人意誌催動下的自然流露。
程夜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上下打量著傅淩梟,片刻之後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意外和幾分惋惜,“紫金龍氣,確實罕見。可惜啊……你空有寶山卻不會用。這股龍氣在你身上,就像一柄冇有開刃的絕世好劍,唬人可以,傷人還不夠。不成氣候。所以今天,小娃娃的東西,本座拿定了。”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我的東西,隻能是我的!”
糯糯從韓舒意懷裡掙了出來,小臉氣得紅紅的,一雙烏黑的大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小火苗。
她叉著小腰,瞪著程夜,聲音清脆又明顯夾雜著怒意,“你這個壞人!醜八怪!想要拿糯糯的東西,糯糯才不給!你做夢!哼!”
說完她拍了拍韓舒意的肩膀,“媽咪,你放糯糯下來。糯糯生氣了,糯糯要打壞人。”
韓舒意低頭看著女兒,神色擔憂,見她的小臉上冇有害怕,還帶著幾分少有的認真之色。她沉默了一瞬,然後彎下腰,把糯糯放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