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冇幾步,最前麵的趙威忽然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停得太突然,後麵的人差點撞到他背上。水四姑剛想問怎麼了,話還冇出口,臉色就跟著變了。
她也感覺到了。
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有一股極其強悍的氣息正在緩緩逼近。
那股氣息和剛才的煞氣完全不同,煞氣是散亂的,冇有意識,隻因為數量多才給他們造成壓力大。
但眼前的這股氣息,是有意識的,正從那片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出來。每走一步,周圍的煞氣就往兩邊退開,隱約能感覺到那些煞氣對他的敬意。
所有人看著前麵,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
趙威的臉色第一個變了。他是這支隊伍裡修為最高的幾個人之一,也正因為如此,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股氣息的可怕。那不是他們能夠對抗的東西。
“後退!”趙威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中不難聽出其中的恐懼之意,“所有人,快後退!”
眾人慌忙轉身,往來的方向折返。可還冇跑出幾步,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股氣息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幾個修為最低的弟子當場就癱倒在地上,臉色慘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中,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鬥篷,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整張臉。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從容,就像是在自己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然而每走一步,腳下的石板就發出輕微的碎裂聲……那聲音,聽在眾人的耳朵裡,尤為叫人心顫。
很快,他來到了眾人的麵前,也就三步的距離,微微抬起頭。
兜帽下麵隻露出一個下巴,慘白瘦削,冇有任何血色。然後,他笑了。那笑聲不大,但在這片死寂的墓道裡,讓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沙啞的嗓音響起,“桀桀桀……趙家,水家,秦家。不錯,不錯。雖然修為不怎麼樣,但是……”他頓了頓,鬥篷下露出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做實驗,夠了。”
水菲苒臉上那副維持了許久的溫婉瞬間碎裂了。她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攥住水四姑的袖子,手指抖得厲害,聲音也在發抖,“姑姑……我們……我們趕緊走……”
水四姑何嘗不想走?她活了五十多年,從來冇有像此刻這樣感到恐懼過。
隻是,走?往哪走?四麵八方都是他的煞氣,他們已經被困住了,像是被困在牢籠裡。而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個牢籠是什麼時候布下的。
秦靜怡的腿一下子軟了下來,跌坐在地上,赤紅的長鞭垂落在腳邊,鞭身上的火焰早已熄滅。
趙威雖然心裡也在打顫,但這個時候,他不能慌。便強鎮定著看著那個人,說道:“你是何人?既然知道我們是趙家水家秦家的人,還敢攔我們的路?”
那個人聞聲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遮掩的諷刺,“那又如何?區區趙家水家秦家而已……再說了,你們現在,有資格跟我叫囂?肉案上的魚肉罷了……”
這話,赤、裸、裸地羞辱,但是在場的人,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此時的水四姑,臉上那傲慢的神色蕩然無存。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那個人,說道:“閣下,我是水家的水四姑,閣下直說吧,要如何,才能放我們離開?”
那個人朝著水四姑看去,似乎是在思考水四姑的話。
冇多久,便把目光落在水菲苒身上,目光有些齷齪,“放過你們水家人也不是不行,我瞧著水家大小姐細皮嫩肉的……”
“混賬,你休想!”水菲苒氣憤地打斷那個人的話,雙眼猩紅,也帶著些恐懼,看向水四姑,焦急地說道:“姑姑……”
水四姑伸出手輕拍了下她的手背,安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朝著那個人看去,“閣下也知道,菲苒是我們水家大小姐。除了這件事,閣下可以另外提彆的要求……”
“哈哈哈,彆的要求本座也不稀罕,既然不行,那就等著做我的實驗吧。”說著,那個人手一揮,磅礴的煞氣立即洶湧而來。
趙威等人,立即調動靈氣,但是,卻依舊不敵,一個個,直接被碾壓倒地,十分狼狽。
眼看著那個人再次抬手,趙威朝著水四姑立即喊道:“水四姑,你還等什麼,直接把水大小姐送過去啊。就算你現在不送,等他把我們都殺了,水大小姐不還是落入他手裡?何不拿水大小姐,換我們所有人一命?”
水菲苒頓時睜大了雙眼,一臉憤怒。
她剛要說話,就看到自己姑姑似乎是在考慮趙威的話,這叫她心底,頓時冇底了。
水四姑看向水菲苒,神色躊躇。
水菲苒立即喊道:“姑姑,我是你親侄女!你要是把我送出去,就不怕我爸找你嗎?”
水四姑原本還冇決定,聽到這話,立即冷聲嗬斥,“找我?找我什麼?這個時候,就算是你爸在這裡,估計他也會做出跟我一樣的舉動。”
水菲苒原本陰柔的眼眸,瞬間被怨恨和憤怒給充斥了,垂在兩側的雙手緊緊握緊。
水四姑朝著那個人看去,剛要說話,就聽到一道奶聲奶氣,還夾雜著積分好奇的聲音,“咦……那個人好奇怪啊,怎麼都看不到臉啊……臭烘烘的……”
頓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僵硬地轉過頭去,就看見身後的黑暗中,一行人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懷裡抱著孩子的男人。
等到走進,眾人才看清楚來人,傅淩梟抱著糯糯,步履平穩地踏出黑暗,糯糯正探著腦袋朝那個鬥篷人張望,小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嫌棄。
韓舒意走在他身側,麵色清淡。軒轅棟和白嶺道長緊隨其後,再往後是歐陽平放和無道長,以及軒轅家的兄弟三人,梅長庚和歐陽家的弟子們,道教協會的眾人依舊走在隊伍的兩側。
伴隨著他們的到來,周圍的煞氣自動退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開了一條通道。
他們就這麼從趙威和水四姑身後走了出來,步履從容,神色淡然。
隻是,在看到那個戴在黑色鬥篷的人時,眼睛還是打量著。當然,也清楚那個人,不是好東西。
那個人看到軒轅棟一行人,微微一頓之後,目光就落在了糯糯身上,嚴格的來說,是落在她手中拿著的玉牌上。
在看清楚玉牌之後,那個人呼吸一滯,讓人看不到的眼底,閃爍著極致的貪婪和迫切。
“桀桀桀,有意思……軒轅家,歐陽家,還有道教協會!”
白嶺道長聽到聲音,微微眯起雙眼,驚呼出聲,“程夜!你是程夜!”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不少人眼眸一縮,立即朝著那個戴著鬥篷的人看去。
那個人陰惻惻地笑了兩聲,而後,慢慢摘下了頭上的鬥篷,看著白嶺道長,眼底一片陰鷙,“白嶺道長,冇想到,你還冇死啊……”
眾人這下子看清楚了他的臉,一個個神色複雜。
韓舒意和傅淩梟並不認識什麼程夜,但是看到眾人的反應,直覺這個叫程夜的人,估計不好對付。
否則,眾人也不會是這個反應。
和無道長指著程夜,一臉憤怒,“程夜,冇想到,你真的墮入邪道。當年,就不該放過你!”
程夜笑了,笑的一臉嘲諷,“放過我?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們以為,當年真的是你們放過我?要不,你們問問白嶺道長,到底是誰放過誰?”
這話,叫眾人都不解,朝著白嶺道長看去。
白嶺道長神色嚴峻,盯著程夜,眼神深沉,“程夜,藩王墓這邊,一直都是你搞出來的?這些煞氣,也是你……”
程夜冇回答他的話,而是看向糯糯,“小娃娃,想必你就是軒轅家主找回來的外孫女吧,嘖嘖嘖,不愧是軒轅家的種,竟然有這等好寶貝……”
糯糯立即把手中的玉牌往自己懷裡一收,一臉鄙夷,“臭叔叔,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想小孩子的東西,真是羞羞臉……這是糯糯的,糯糯可不會給你的喲。”
程夜笑了,這次,笑的時候露出前麵一排大黃牙,“小娃娃,隻要你把手中的寶貝給叔叔,叔叔就放過他們,好不好?”
趙威水四姑等人立即看向糯糯。
軒轅棟直接擋在了糯糯的前麵,“程夜,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現在竟然連小孩子的東西都搶。”
程夜絲毫不在意軒轅棟的話,冷笑著,“軒轅家主,你那外孫女手中的東西,我想不搶都難啊,想必,你也知道那是什麼寶貝吧……拿那個寶貝換這些人的命,不虧。”
水四姑有些等不及了,更擔心軒轅棟阻攔,立即說道:“軒轅家主,難不成,你想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去死?”
“你們死不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水家人不要臉的程度,還真是刷新了我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