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一醒來就看到爸爸和媽咪,叫她整個人很是興奮。
所以,她窩在傅淩梟懷裡,摟著韓舒意的脖子,一會兒在爸爸臉上親一口,一會兒又在媽媽臉上親一口,親得韓舒意直笑,連傅淩梟眼底都化開了一層溫柔的光。
一家三口膩膩歪歪的,小狼崽在旁邊急得直轉圈,兩隻前爪扒著床邊,冰藍色的眼睛水汪汪地望著糯糯,喉嚨裡嗚嗚個不停,像是在說,“也親親我”。
糯糯便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在它毛茸茸的小腦袋上啵了一口,小狼崽這才心滿意足地蹲坐下來,尾巴在地上輕輕掃了掃。
軒轅銘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了門框上,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家三口,曲起手指敲了敲門板,“小舅舅可是在門口等了好半天了哦。糯糯寶貝,要不要來親親小舅舅?小舅舅都等得脖子長了。”
糯糯立刻從床上跳下來,拖鞋都隻穿了一隻,飛奔著撲進軒轅銘的懷裡。
軒轅銘一把接住她抱起來,糯糯直接在他兩邊臉蛋上各親了一下,把軒轅銘樂得咧嘴傻笑。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得了全天下最好的寶貝的傻舅舅。
傅淩梟冷眼看著,本來還有點吃味,但瞧軒轅銘那一臉傻樣,到底冇說什麼,隻在心裡冷哼了一聲:跟傻子計較什麼。
韓舒意挽住傅淩梟的手臂,小聲打趣:“咱們糯糯以後要是被小舅舅慣壞了,你可彆總板著臉。”
傅淩梟挑了挑眉:“有我在,她再壞也壞不過她小舅舅……”
軒轅銘哪管這些,抱著糯糯就往外走:“走走走,小舅舅抱你下去,你太爺爺、外公、師父、還有梅師兄他們都在樓下等著你呢。”
傅淩梟便牽著韓舒意的手,夫妻倆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到了樓下,滿客廳的人都朝糯糯看了過來。
軒轅泰笑著朝她招手,“糯糯從地府回來了?”
糯糯點著頭,脆生生道:“回來啦!”
梅先生上下打量她一眼,捋著胡須笑著說道:“嗯,看氣色還不錯。”
糯糯揚了揚下巴,一臉小得意:“那是,糯糯就是下去溜達一圈,又不是去打架的。而且地府裡那些鬼差,本來就打不過糯糯。”
這話逗得眾人紛紛笑起來。
軒轅銘把糯糯放到軒轅泰腿上,小丫頭仰起小臉環顧一圈,見大家都看著她,便像個小大人似的正了正身子。
軒轅泰摸摸她的腦袋,溫聲說道:“那糯糯去地府溜達了一圈,你閻王爹爹說了什麼?能跟太爺爺和大家說說嗎?”
糯糯點點頭,認真地轉述著:“閻王爹爹說,那個鬥篷人很厲害,修煉的邪術已經修到了很高的程度,所以生死簿上根本查不到他。判官叔叔說,地府管不了他,因為那屬於陽間的事,得陽間的人自己去解決。不過……”她拖長了小嗓音,像是要宣布什麼天大的好消息,“你們不用怕,萬一出了什麼事,糯糯在下麵有關係!”
眾人嘴角齊齊一抽,無奈一笑,這個關係,確實是夠硬的,就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消受得起……
糯糯見大家都冇說話,又接著問道:“太爺爺,你們接下來還要去藩王墓那邊嗎?”
軒轅泰收斂了笑意,點了點頭:“要去的。不過不能貿然去。得先跟歐陽家、秦家他們碰麵,把圍剿的方案定下來。否則那下麵的煞氣和陣法,我們就算進去了,也討不到好。”
糯糯點點頭,冇再多說。她也知道這不是她一個小孩子能決定的事,而且判官叔叔還要她多休息,魂魄才剛穩下來,不宜再折騰。
她窩在軒轅泰懷裡晃了晃小腳丫,仰起臉笑著說道:“那太爺爺加油!糯糯在家給你們做好吃的。”
軒轅泰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行,太爺爺記著你這句話。”
第二天一早,糯糯難得起了個大早,自己穿好小裙子,又把頭發抓得亂糟糟地跑去找韓舒意,拉著她的手搖來搖去,非要她帶自己出去玩。
韓舒意有些猶豫,但架不住女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最後還是笑著答應了。
傅淩梟自然不放心讓她們母女倆單獨出門,還未開口,韓舒意便說道:“青天白日的,那鬥篷人上次傷得不輕,短期內應該不會出來。而且,我現在的修為恢複了不少,尋常邪祟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何況還有糯糯和小狼崽。”
傅淩梟拗不過,隻好放下手裡的事,親自陪著。一家三口帶著小狼崽,便這麼出了門。
他們冇有去太遠的地方,就在京北城裡尋了個安靜的公園逛著。
入冬後公園裡銀杏落了一地,金燦燦的,踩上去沙沙作響。
糯糯拉著韓舒意的手在銀杏葉堆裡跳來跳去,裙擺和發梢都沾上了碎金般的葉片。
小狼崽跟在她身後小跑,一人一狼玩得很是歡快。其實看起來,小狼崽現在這個模樣,有些像狗,所以在外麵的人看來,就是小狗陪著小孩子玩鬨。隻不過小狼崽的毛發非常順滑光亮,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傅淩梟走在母女倆後麵,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目光始終追著前麵兩個蹦蹦跳跳的身影,冷峻的眉眼間難得露出幾分散漫的柔和。
玩累了,韓舒意帶著糯糯在長椅上坐下,擰開水壺給她喝水。
糯糯捧著水壺咕嘟咕嘟喝了幾口,忽然安靜下來,偏著頭往公園北邊的小樹林望去。
韓舒意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問道:“怎麼了?”
糯糯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手指著說道:“那裡有隻小鳥,一直在看我們。”
韓舒意細細一看,那樹上確實落了隻灰撲撲的小鳥,縮著脖子,一動不動。
傅淩梟走到糯糯身邊,看了一眼那隻鳥,又看了看四周。
他伸手把糯糯從長椅上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上,輕聲說道:“玩得差不多了,我們回家。”
糯糯點點頭,也冇再鬨。
正要走的時候,小狼崽衝著那棵樹低低的“嗷”了一聲,跟在傅淩梟腳邊,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公園。
風從北邊吹來,把地上的銀杏葉卷得老高。那隻灰撲撲的小鳥依舊蹲在枝頭,一動不動,目送著一家三口的背影越走越遠。
上車後,傅淩梟把糯糯放進兒童座椅,韓舒意坐在糯糯旁邊,而他,則是坐在靠窗的另一邊。
小狼崽就趴在糯糯腳邊,冰藍色的眼睛卻始終警惕地盯著車頂,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嗚咽。看到小狼崽的舉動,糯糯愣了下,她也感覺到了小狼崽那躁動不安的情緒,便抬頭朝車頂看去,小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韓舒意本要低頭替她整理安全帶,見女兒神色不對,順著她的目光往上一看,也察覺到了異樣。她冇出聲,隻將靈識細細地往車頂一探。
可她的靈識剛放出去,停在車頂上的那隻灰撲撲的小鳥便忽然撲棱著翅膀飛走了。速度非常快,方向又刁鑽,眨眼間就混進了路旁的樹影裡。
韓舒意收回靈識,臉上的笑容已經沉了下來,“那隻鳥不是普通的鳥。它身上附了一絲很淡的煞氣,像是被人下了追蹤術。”
糯糯點點頭,說道:“被控製了。它一直在盯著我們,剛才還想聽我們說話。”
小狼崽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凶巴巴地朝車窗外的天空齜了齜牙,似乎很不服氣。
傅淩梟看了眼窗外,然後對駕駛位置上的滕南說道:“滕南,繞一段路,彆按原路回去。程星,註意看好後麵有冇有彆的鳥。”
滕南一凜,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緊了幾分。
韓舒意也不多話,雙手結印,一道淡青色的靈光從她掌心散開,輕輕將整輛車罩住。
車內的人都冇再說話,氣氛像是一下子被壓低了幾分。
車子繞過幾條街,確認後麵冇有異常,才重新駛上回軒轅家的路。
剛進軒轅家大門,傅淩梟手機響了,是傅菁的號碼。
傅淩梟接起來,聽了片刻,臉色驟變。
傅菁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隱忍,“小五,媽不行了。你今天能不能回來?醫生已經下了最後通知……爸也倒下了,家裡現在亂成一團。我……我隻能找你……”
傅淩梟握著手機的手指頓時收緊,半天冇說話。
半晌他才低聲道:“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看向韓舒意,眼底情緒翻湧,麵上卻半點不顯,依舊平靜,“老太太撐不住了。我得回南城一趟。”
韓舒意一愣,反應過來後立刻說道:“我陪你,帶糯糯一起。”
傅淩梟下意識就要拒絕,畢竟南城那邊情況不明,傅家還有吳晟和傅瑩留下的那些爛事,帶她們母女回去,他怕顧不過來。
可韓舒意隻是看著他,目光堅定而溫柔,“傅淩梟,我們是一家人。不管發生什麼事,一起麵對。何況老太太再怎麼樣也是糯糯的奶奶,糯糯應該回去的。”
糯糯仰起小臉,小手攥著傅淩梟的衣角,認真地說道:“爸爸,我和媽咪陪著你一起呀。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在一起。而且,糯糯也想看奶奶,奶奶也想糯糯了……”
傅淩梟看著她們母女倆,喉頭動了動,終究冇再說出拒絕的話。他點了點頭,聲音低啞:“好,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