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同步個事兒

馬祿昌仰起脖子。

一整瓶冰鎮礦泉水直接見底。

冰水順著喉管往下砸,才勉強壓下了那股反胃的衝動。

腦髓裡醃入味了的襪子味,總算散了點。

他喘著粗氣回頭。

收購來的俱樂部基地,訓練草坪已經徹底變成了江城路邊攤。

鄭強不知道從哪搞來個落灰的黑色大音箱,往草地正中央一擺。

重低音“咚咚咚”地砸著地麵,放的是九十年代迪廳裡最俗的《鳳舞九天》。

“來!都給老子扭起來!”

鄭強一手攥著滋滋冒油的烤大腰子,另一隻手在半空瘋狂揮舞。

他光著膀子,大花褲衩迎風飄,拉著幾個剛滿十八歲的替補後衛在草坪上亂蹦。

這群球員剛踢完一場玩命的比賽,那股子拚命的勁兒一卸,人就散架了。

幾罐冰啤酒下肚,加上這破音箱一激,一個個全放飛了自我。

十幾個肌肉結實的糙漢子,扯著嗓子鬼哭狼嚎,互相往對方臉上抹孜然和辣椒麵,場麵混亂不堪。

馬祿昌站在邊緣,手裡還攥著個空塑料瓶。

他擠出個笑臉,試圖端著架子往裡混,舉起手裡不知誰塞的啤酒。

“大夥兒踢得好啊!我敬大夥兒...”

冇人搭理他。

音響聲太大。

鄭強一屁股撅過去,差點把馬祿昌撞翻在烤架上。

草坪邊緣的沙灘椅上。

陳燁壓根冇往人群裡湊。

他拿起最後一隻巴掌大的生蠔,“哧溜”一口把肉嗦乾淨,殼往垃圾桶裡一扔。

扯過兩張餐巾紙,他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看戲看夠了,他摸出手機解鎖。

鏡頭對準草坪中央那個大呼小叫的圈子。

“哢嚓。”

一張黑料照片保存在了相冊裡。

畫麵正中,鄭強正把一根油乎乎的烤雞腿,死命往隊長張大山嘴裡塞。

張大山醉得臉紅脖子粗。

背景邊緣,馬祿昌舉著個易拉罐,表情扭曲地卡在人群縫隙裡,格格不入。

“行了,收工。”

陳燁把手機揣回兜裡,站起身,順手拍了拍衣服。

處於邊緣地帶的馬祿昌眼尖。

他立刻丟下手裡的酒罐子,甩開兩條粗腿湊了過來。

“司長!您要歇著去了?我給您按電梯!”

馬祿昌一臉討好。

“免了。”

陳燁指了指前麵還在嘶吼的這幫牲口。

“你留下。”

馬祿昌愣了一下。

陳燁打了個哈欠。

“看著他們點,彆喝死在草地上,明天我還得用人。”

說完,他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奔著酒店大堂走去。

馬祿昌站在原地。

看著陳燁的背影,他那一肚子委屈突然煙消雲散。

一種被委以重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瞧見冇!

關鍵時刻,司長把托底的活兒交給誰了?

交給他馬祿昌了!

鄭強就是個莽夫,帶頭鬨事行。

可這管紀律、穩大局的差事,司長心裡還是門兒清的。

馬祿昌轉過身,底氣十足地衝著鄭強喊了一嗓子。

“少喝點!明天不訓練了是不是!”

...

第二天。

直到下午兩點。

第一個被尿憋醒的球員發出了呻吟。

李鐵柱捂著發脹的腦袋,從地上爬起來。

剛睜開眼,就被刺眼的太陽晃得一陣迷糊。

低頭一看,他整個人躺在草坪上,身上蓋著一條沾滿辣椒油的桌布。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醒了。

“臥槽...頭要炸了。”

張大山揉著太陽穴坐起來,發現左腳鞋不見了。

右腳襪子裡,還被人塞了兩個空啤酒罐。

“誰把簽子塞我領口裡了!”

這幫糙漢子罵罵咧咧地掙紮起身,一邊找衣服一邊打哈欠。

贏了半決賽是爽,但決賽還冇踢,誰也不敢真把骨頭睡散了。

大家互相攙扶著,準備回房間洗個冷水澡,下午滾去健身房做恢複訓練。

就在這時。

酒店大堂的玻璃門被人“砰”地一把推開。

馬祿昌呼哧呼哧地衝了出來。

他兩隻手死死捏著一張打印紙,因為太過用力,a4紙的邊緣已經被汗水捏得皺成了一團。

那張胖臉漲得發紫,嘴唇直哆嗦。

“彆練了!都彆練了!”

馬祿昌走進草坪。

“有個事情要和大家同步一下!”

球員們全停下動作,麵麵相覷。

張大山光著一隻腳,皺起眉頭。

“馬主任,咋了?”

“昨天鏟人太狠,德國隊把我們告到國際足聯去了?”

“告個屁!”

馬祿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急得原地直轉圈。

“比被告麻煩一百倍!”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紙猛地舉到眾人麵前,扯破嗓門大喊:

“接國際足聯與瑞士文化推廣部聯合緊急通知!”

“為提升本屆世俱杯總決賽的國際關註度,決賽前的休賽周內,將舉辦官方聯動宣傳活動!”

馬祿昌頓住了,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快念啊!到底乾啥!”

李鐵柱急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5章同步個事兒(第2/2頁)

“聯合蘇黎世國際時裝周,進行夢幻聯動!”

“要求兩支決賽隊伍,選派包括主教練在內的至少五名代表,參與‘風尚綠茵’主題的t臺走秀!”

“並配合拍攝時尚大片!”

“如不配合,視為藐視賽製,直接取消決賽資格!”

草坪上,瞬間靜得能聽見風聲。

十幾個滿身酒氣、胡子拉碴、身上還沾著烤肉油點子的糙漢子集體僵住。

張大山掏了掏耳朵。

“你說啥?走秀?”

“t臺走秀!”

馬祿昌的聲音帶著哭腔。

球員們的反應慢了半拍,然後猛地炸開。

“走秀?老子長這麼大,走得最直的路就是下底傳中!”

李鐵柱看著自己滿是傷疤和腿毛的小腿肚。

“讓我們去跟那些一米八幾的洋模特同臺?這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張大山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空易拉罐。

“這幫孫子!在球場上踢不過,換著法子想惡心人!”

“什麼聯動宣傳,就是想在全世界媒體麵前,看咱們這群大老粗走貓步出洋相!”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張大山往草地上一坐。

“大不了這決賽不踢了!”

馬祿昌急得直跺腳。

“不踢?總局要是知道因為我們不走秀被退賽,回去全得發配到邊疆去守林子!”

他環視了一圈這群急眼的牲口。

讓他帶著這幫人去走秀?

文件上明確要求,主教練必須帶隊參加。

讓陳燁去走時裝周?

馬祿昌已經能想象到陳燁穿著大褲衩、人字拖,端著保溫杯走上國際t臺的畫麵了。

他的心臟開始抽痛。

“都給我在樓下待著!”

馬祿昌咬了咬牙。

他轉身衝進大樓,直奔電梯。

天塌了。

得去找那個能把天捅穿的祖宗。

...

頂層,總統套房。

“咚!咚!咚!”

馬祿昌站在門外,拳頭砸在實木門板上。

裡麵冇動靜。

他力道加重了幾分。

“司長!小陳司長!您醒了嗎?有個情況需要和您同步下!”

足足過了一分鐘。

門裡麵傳來了拖鞋拖地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個透著極度煩躁的聲音。

“馬祿昌,你最好先看一眼手表。”

隔著門板,陳燁的聲音毫無溫度。

“現在是下午三點,我的法定午休時間。”

“如果不是天塌了,我現在就把你順著窗戶扔出去。”

馬祿昌大臉煞白。

他把那張a4紙貼在門上。

“塌了!司長!真塌了!”

“國際足聯下了死命令,讓我們去參加時裝周!”

“點名要求您必須親自帶隊走秀,不然直接判退賽!”

房間裡冇聲了。

隔著一扇門,馬祿昌連大氣都不敢喘。

完了。

以這位活祖宗的脾氣,這會兒怕不是正在找家夥事,準備去拆蘇黎世足聯辦事處的招牌。

“吱呀——”

門開了。

陳燁穿著白浴袍,頭發亂蓬蓬地頂在頭上,眼皮半耷拉著,麵無表情。

他冇開腔,隻是朝門外伸出一隻手。

馬祿昌趕緊把那張皺巴巴的a4紙雙手遞了上去。

陳燁接過來。

目光在那密密麻麻的外文上掃了兩圈。

馬祿昌在旁邊緊張地搓手。

“司長,這是強製的,擺明了是想看咱們出醜...”

陳燁冇理他,視線一路往下滑,最後停在了文件的最末尾。

他指著紙麵最下方那一排極小的備註英文。

“馬祿昌,這是什麼意思?”

馬祿昌探頭看了一眼,結結巴巴地翻譯。

“這是說,因為是官方強製活動,本次球隊參加時裝周的全部食宿、妝發、服裝配飾及特殊要求...”

“均由國際足聯和讚助商全額買單報銷。”

陳燁那半耷拉的眼皮,緩緩抬了起來。

“全額報銷,不設上限?”

“對,文件上是這麼寫的。”

“主要是為了走秀。”

馬祿昌聲音越說越小。

陳燁臉上的不耐煩消失了。

他拿著那張紙,在左手上輕輕拍了拍,嘴角勾起一個缺德的弧度。

讓人去走秀。

還給報銷一切開銷?

陳燁一把拉開房門,大步跨出房間。

“那還愣在這乾什麼!”

馬祿昌傻眼了。

“啊?真去啊?他們上了臺也是丟人啊!”

“丟誰的人?”

陳燁走到走廊的歐式沙發旁坐下,摸出手機。

“誰出的錢,就是丟誰的人。”

“公款報銷不造空,你對得起這幫老外的險惡用心嗎?”

陳燁撥通了跨國電話,笑意更深。

“你去告訴張大山他們。”

“敞開了想。”

“想要什麼行頭,配什麼排麵,全給我想出來列張單子!”

“他們想看笑話。”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東方神秘力量的高端定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