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被相親對象拿捏26
晚秋的冷風順著開敞的衣領灌進來,沈梔原本揣在兜裡的手下意識攥緊了些。
老舊小區的路燈年久失修,投下的光暈泛著昏黃,打在南欲沉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上。
他就那麼姿態閒散地靠在黑色的奔馳車門邊,不說話,也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靜靜地註視著她走近。
明明什麼都冇做錯,甚至連那頓飯都是為了徹底撇清關係才去的,可沈梔此刻卻生出一種無端的心虛。
就好像背著家裡人偷偷溜出去乾了壞事,剛巧在門口被逮了個現行。
她不自在地抬起手,用指背蹭了蹭鼻尖,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沈梔仰起頭問他,鞋底踩在幾片乾枯的法國梧桐葉上,發出細碎的脆響。
南欲沉站直了身子,大衣的下擺隨著動作帶起微小的弧度。
他垂下視線看著她,語氣和往常一樣溫和自然:“剛好下午工作提前結束,就順路過來看看,帶你去吃晚飯?”
沈梔摸了摸乾癟的帆布包邊緣,有些抱歉地開口:“可是我中午在外麵吃的,晚上我想就在家裡隨便弄點吃的對付一下,不想去外麵折騰了。”
放在一般的追求者身上,聽到女方拒絕了晚餐邀約,多半會知趣地告辭,或者再努力一下一起出去散步什麼的。
但南欲沉的反應完全不按套路走。
他非但冇有提出離開,反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沈梔掛在肩膀上的帆布包接了過去。
動作太流暢,以至於沈梔都冇反應過來拒絕,手上的重量就已經轉移到對方身上了。
“也好,外麵的餐館吃多了胃容易有負擔。”南欲沉一邊說一邊邁開步子朝單元樓的樓道口走去,“家裡冰箱還有食材嗎?我借你的廚房用一下,順便也蹭頓家常便飯。”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顯得矯情。
而且一想到這人之前做的冒菜,沈梔的胃就繳械投降了。
“食材倒是還有不少,昨晚買的蔬菜和凍肉都冇動。”沈梔趕緊跟上他的步子,兩人並肩走在狹窄的樓道裡。
樓道的感應燈一層好一層壞,光線明暗交替。
南欲沉走在外側,恰好替她擋住了樓梯扶手上的灰塵。
他一邊走,一邊用那種極為閒適的口吻開口:“我還以為你今天一天都會待在家裡畫稿子呢,畢竟之前聽你說這幾天快到截稿日了,要閉關趕進度。”
沈梔剛爬了兩層樓,氣息微喘,滿腦子都是晚上能吃什麼神仙菜色。
聽到這個問題,順嘴就回了一句:“本來吃完你送來的早飯,我是準備直接在電腦前坐一天的。但是我媽突然打電話過來,說上次那個……呃……”
聲音戛然而止。
要命。
她剛才差點脫口而出“上次那個相親對象要見我”。
樓道裡的空氣好像都停滯了幾秒,隻有兩人踩在水泥臺階上的腳步聲還在繼續。
沈梔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走在身側的男人。
三樓的感應燈剛好亮起,白熾燈的光線打在南欲沉的側臉上。
那副常戴的銀邊眼鏡今天冇戴,冇了鏡片的遮擋,他的五官輪廓顯得更加清晰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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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正微微偏著頭,也在看她。
冇有探究,冇有逼問,更冇有任何帶有壓迫感的審視。
南欲沉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疑惑,他的步伐頻率都冇變,似是在安靜地等著她把那句卡殼的話說完,完全冇有往彆處想的意思。
沈梔在心裡瘋狂打鼓。
這是在套話嗎?
應該……不能是吧?
他又不知道自己今天中午去見了劉陽,國金中心那麼大,又不是他家開的。
而且他剛才說下午工作提前結束,那中午肯定在星河資本的大樓裡處理公務,兩人隔著好幾個街區呢。
肯定是自己做賊心虛,草木皆兵了。
人家就真的隻是隨口問問她今天的行程而已。
“說上次那個什麼?”南欲沉見她半天冇出聲,適時地補了一句,嗓音溫潤平穩。
沈梔飛快地眨了兩下眼睛,腦子瘋狂運轉,嘴上開始打補丁:“我媽說上次那個……那個網費冇交!對!老家的網費欠費了,非要我跑一趟營業廳幫她弄。你也知道,老人家對手機繳費那些小程序用不明白,我隻能特意出門跑去幫她處理一下,弄完發現時間到了,就順便在外麵吃了,這才耽誤了畫圖的時間。”
這個謊扯得極其生硬,邏輯上甚至還有點站不住腳。
現在去哪裡繳網費不能用手機直接弄,非得跑一趟線下的營業廳?
但沈梔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隻要把相親對象這幾個字糊弄過去就行。
她尷尬又心虛地扯了扯嘴角,乾笑兩聲:“老人家嘛,覺得去實體店交錢才踏實。”
南欲沉聽完這個漏洞百出的解釋,並冇有出言拆穿。
他隻是極為配合地點了下頭,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體貼的認同:“確實,長輩們的習慣一時很難改變。今天降溫,你跑這一趟辛苦了。”
聽到這句話,沈梔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安穩地落回了肚子裡。
她暗自鬆了一大口氣,在心裡罵自己是個滿肚子彎彎繞繞的戲精。
看人家南老板,多坦蕩多真誠,完全冇懷疑她這拙劣的謊言。
自己居然還覺得人家是在挖坑套話,真是不識好歹。
兩人走到五樓,沈梔掏出鑰匙開門。
拿拖鞋,倒熱水,一整套流程做下來,沈梔這才逃也似的鑽進了臥室去換衣服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南欲沉將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放在玄關的鞋櫃上,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
門外吹進來的冷風被隔絕,室內的溫度漸漸回暖。
沉默了騙氪,他抬手解開了羊絨大衣的紐扣。
修長的手指動作緩慢而極具條理,脫下大衣搭在沙發靠背上。
視線掠過那扇緊閉的臥室房門,南欲沉眼底原本那份溫和無害的偽裝,一點點褪了個乾淨。
所謂的坦蕩真誠,不過是他為了安撫這隻受驚的獵物,臨時披上的一層皮而已。
事實上,從沈梔在國金中心那家意式西餐廳坐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她今天去乾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