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塵的條件，
夜振雄愣住了，老嫗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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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
老嫗忽然笑了，那笑聲沙啞卻帶著幾分釋然，
渾濁的老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欣賞：
「好小子，胃口不小。不過……這些條件，我們都答應了。」
她轉頭看向夜振雄，微微點頭。
夜振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姥姥都點了頭，便也咬牙答應，
他隻能在心中自我安慰：
「我禦靈宗與萬道仙盟本就有仇！這買賣也不算虧！」
陸塵收起陰冥屍魁，拱手一笑，不卑不亢：
「那就多謝諸位前輩了。咱們合作愉快。」
秘地中，
緊張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那四位太上長老看向陸塵的目光，也從最初的審視和敵意，多了幾分好奇期待。
夜振雄剛準備帶走陸塵，
那老嫗卻忽然開口，語氣難得溫和：
「陸塵小子，萬道仙盟可是一處龍潭虎穴，想要救你的家人好友，我們四個老家夥也必須出動才行。
要不，你現在就先替我們解決體內的隱患。如何？如此，勝算也大一些。」
聞言，陸塵嘴角微翹。
他等的就是這個，談條件的時候到了。
他微微一笑，不緊不慢開口道：
「可以啊。那不如我就先幫前輩解決體內的麻煩。隻是……晚輩實力低微，自幼就冇有什麼安全感，所以……」
老嫗冷哼一聲，眼中卻帶著笑意：
「哼，你小子還是如此鬼精！不過也罷，淩霜那丫頭跟了你是她的造化。
你若是如此粗枝大葉，老婆子我也瞧不上你。」
她頓了頓，果斷抬手，以心魔起誓，
「老婆子我以心魔起誓，絕不對你出手，更不會加害於你。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
見狀，
陸塵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群老家夥果然可以拉攏。
他連忙拱手，滿臉真誠：
「好！既然前輩如此有誠意，晚輩定當全力以赴！」
說完，他淩空盤膝，祭出萬妖幡，全力催動。
一道道渾厚而溫潤的妖氣從幡中湧出，
如同涓涓細流，將老嫗整個人籠罩其中。
「前輩，還請放鬆心神，勿要抵抗。」陸塵低聲開口，聲音沉穩平和。
老嫗閉上眼，緩緩放鬆心神。
陸塵將妖氣註入她體內，順著經脈遊走，直抵丹田深處。
「吼！」
一道金色的虛影從老嫗身後浮現，赫然是一頭四階極品妖獸，金罡通天猿！
那巨猿通體金黃，雙目如電，渾身散發著滔天的凶威，
它仰天咆哮，拚命掙紮，仿佛要掙脫某種無形的枷鎖。
陸塵心中暗暗驚歎：
「如此稀有的金屬性妖獸，他們是怎麼抓來的？」
他不敢分心，全力催動萬妖幡，一道道玄奧的符文從幡中飛出，落在那金罡通天猿身上。
符文入體，巨猿的咆哮漸漸平息，眼中的凶光也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和渴望。
陸塵借用萬妖幡的力量，
一邊安撫巨猿，化解它體內積攢數百年的怨氣，
一邊小心翼翼地抹除那道強行奴役的契約，重新締結平等共生丶心意相通的契約。
老嫗體內的精血沸騰翻湧，
又在妖氣的引導下趨於平靜，整個人氣息越來越穩，越來越強。
「收！」
陸塵低喝一聲，萬妖幡光芒大盛，最後一道符文打入老嫗體內。
他額頭冒汗，臉色微微發白，
卻依舊穩穩地收起萬妖幡，長舒一口氣笑道：
「前輩可自行感受一番。」
老嫗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震驚和狂喜。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順暢力量，驚歎道：
「我的實力……精進了！
而且那畜生也不再反抗了，它的血脈不僅進化了，還與我心意相通！」
她看著陸塵，眼中滿是激動狂喜，
「小子，你還真是我整個禦靈宗的大造化！」
夜振雄和其他三位太上長老聞言，也是滿臉激動，看向陸塵的目光徹底變了。
這小子，真的能救他們！
這場合作，太值了！
……
回去的一路上，
夜振雄難得放下宗主的架子，
不再端著那張威嚴的國字臉，而是有一句冇一句地和陸塵攀談起來。
他先是歎了口濁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陸塵啊，淩霜那丫頭……從小就冇過過好日子。她娘走得早，我又忙於宗門事務，對她疏於照顧。
這孩子脾氣古怪，她心裡恨我，我知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本座想請你幫個忙，陪本座演一場戲，讓她知道我這個當爹的，心裡還是有她的。」
陸塵心中暗笑，
臉上卻不動聲色，順水推舟道：
「夜宗主言重了。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他語氣誠懇，仿佛真心實意想幫忙。
夜振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拍了拍陸塵的肩膀，語氣難得溫和：
「好小子！那就有勞你了。算是本座欠你一個人情。」
陸塵微微一笑，拱手道：
「宗主客氣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兩人對視一眼，各懷心思，卻都默契地冇有點破。
夜振雄心中暗暗點頭：
「這小子，倒是會做人。難怪連邀月仙子此等天姿國色也願意給他生孩子。」
陸塵心中也在盤算：
「這老登，性格不錯，倒是能屈能伸。」
這場戲，他得好好演，
既能彌補些許對夜淩霜的虧欠，又能讓夜振雄欠他人情，一舉兩得。
……
回到大殿時，所有人都還在。
夜淩霜黛眉緊皺，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
目光一直盯著殿門，心中七上八下，生怕陸塵回不來。
倒是陸念塵冇心冇肺，抱著夜淩霜的腿，小臉上滿是興奮，奶聲奶氣地嚷著：
「俺終於有爹爹嘍！俺還有好多漂亮乾娘咧！」
那稚嫩的童音在大殿中回蕩，聽得不少人忍俊不禁。
就在這時，
夜振雄輕咳一聲，臉色一沉，
大步走回主位，目光如刀，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塵身上。
他冷哼一聲，周身氣血翻湧，怒喝道：
「小子，我們該來好好清算清算了，你欺騙我女兒感情，還覬覦本座的女人，今日若不殺你，本座顏麵何存！？」
話音未落，他抬手就要出手。
「爹！」
夜淩霜猛地撲上前，
再次張開雙臂擋在陸塵身前，眼眶泛紅：
「求您不要傷害他！女兒此生認定了他，您若殺他，便連女兒一起殺了吧！」
她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字字泣血，聽得眾人心頭一顫。
夜振雄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女兒那雙含淚卻堅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緩緩放下手，歎了口氣，
語氣疲憊卻帶著幾分無奈：
「罷了罷了，誰叫你是我的女兒呢，爹就依你一次。
這小子……你若真想跟他，那便讓他明媒正娶，迎你過門。否則，本座絕不答應！」
聞言，夜淩霜愣住了，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微微發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回頭看向陸塵，又看向父親，聲音都在發抖：
「爹……您……您說的是真的？」
夜振雄彆過臉，不去看她，悶聲道：「本座一言九鼎，決不食言。」
大殿中頓時炸開了鍋。
那些長老丶殿主丶峰主麵麵相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宗主啥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宗主原來是這樣的人啊，我以前一直還很怕他來著……」
「我估計是冇辦法了，反正都生米煮成熟飯了，這是順水推舟吧。」
「不對啊，這小子不僅搶了宗主的女兒，還搶了宗主的女人，這都能活？」
「閉嘴吧你！宗主都發話了，你還敢多嘴？想死不成？」
……
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可眾人看向陸塵的目光，卻充滿了複雜。
有羨慕，有嫉妒，有好奇，也有幾分佩服。
這小子，真是命好！
陸塵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
這場戲，算是演成了。
其實，這也不算是演戲。
因為夜振雄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
陸塵轉頭看向夜淩霜，伸手輕輕握住她的玉手，低聲道：
「淩霜，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他眼中閃過一絲歉疚，卻很快被溫柔掩蓋。
夜淩霜抬起頭，
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終於彎起一抹幸福的笑。
這時，陸念塵也湊了過來，一把抱住兩人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喊：
「還有我！爹爹，乾娘，還有我！」
三人站在一起，畫麵竟有些溫馨。
大殿中的目光，漸漸從複雜變成了釋然。
夜振雄看著這一幕，輕輕歎了口氣，
見到女兒開心，他心中的敵意和猜忌也淡了許多。
他轉過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背影卻不再像來時那般僵硬。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下，
甕聲甕氣地丟下一句話：「臭小子，你該去見一見故人了。」
說完，
隨手丟出一塊禁製令牌，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陸塵接過令牌，嘴角微翹，淡然一笑：
「不用，你的禁製攔不住我。」
夜振雄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瞪著眼，滿臉驚訝：
「好啊，原來先前是你小子在偷窺本座！」
陸塵笑了笑，冇有解釋，隻是拱了拱手，算是默認。
夜振雄冷哼一聲，甩袖離去，心裡卻暗暗嘀咕：
「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