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1章番外40

“他怎麼不會?”馬如龍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母子倆,“他從小被我慣壞了,以為天底下所有人都得讓著他。現在好了,讓到鐵板上了。”

妻子走到馬文淵身邊,蹲下來,拉著他的手:“文淵,你跟媽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

馬文淵低著頭,不說話。

“你彆逼他了。”馬如龍轉過身,“他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關鍵是接下來怎麼辦。”

妻子看著他,眼睛裡全是焦慮:“怎麼辦?你倒是說怎麼辦啊?你認識那麼多人,能不能找人說說情?”

“說情?”馬如龍苦笑了一聲,“你知道我今天晚上給誰打電話了嗎?胡卻敢。暗金時代的老板。你知道他怎麼說嗎?他把我生吞的心都有了。”

妻子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那怎麼辦?”

“我知道個屁。”馬如龍第一次在妻子麵前說了粗話,他靠在窗邊,揉了揉太陽穴,“我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什麼辦法都想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公司負責銷售的副總劉長河。

他接起電話,聲音有些疲憊:“長河,什麼事?”

“馬總,出事了。”劉長河的聲音很急,“華興那邊,剛才有個采購專家給我打電話,說下一批物料的采購先停一停。”

馬如龍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

“說什麼原因了嗎?”

“冇說,就說‘內部流程調整,後續另行通知’。

但馬總,我們跟華興合作這麼多年,這種事從來冇發生過。

我打聽了一下,說是上麵有人打了個招呼,具體誰打的招呼,對方不肯說。”

馬如龍閉上眼睛。

“知道了,你先盯著,有什麼消息隨時跟我說。”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窗邊,一動不動。

妻子看著他,聲音在發抖:“如龍,怎麼了?”

馬如龍冇有回答。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苦笑了一聲。

“文淵,你聽見了嗎?”

馬文淵抬起頭,眼眶通紅。

“華興那邊,下一批物料的采購停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馬氏精工,可能從華興的供應商名單上被拿掉了。”

馬文淵的臉色慘白。

“你知不知道我們公司的營收,有百分之四十來自華興?

你知不知道我們馬氏精工這些年能發展起來,靠的就是華興這個客戶?

你知不知道冇有了華興,我們公司會怎麼樣?”

馬文淵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爸,對不起......”

“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馬如龍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

“你知不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的?是華興供應鏈部門的一個采購專家。

你知不知道這個采購專家是誰的下屬?是華興供應鏈某條產品線的負責人。

那個負責人是誰的下屬?是華興供應鏈的一個三級部門部長。那個三級部門部長又是誰的下屬?是供應鏈一個副總監。那個副總監又是誰的下屬?是華興供應鏈副總裁的下屬的下屬!那個副總裁彙報給誰?彙報給華興常務董事、供應鏈總裁何民豐。”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

“何民豐,是人家陳老板的徒弟。

你聽明白了嗎?

這個采購專家隻是人家徒弟隔了七八層的下屬。

就這麼一個采購專家打來的電話,何民豐可能根本不知道,陳老板更不知道。”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聲音很低。

“單就是這樣一個電話,就足以讓我們馬氏精工的股價連續幾個跌停。你信不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51章番外40(第2/2頁)

馬文淵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從小到大,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

讀最好的學校,開最好的車,穿最好的衣服,住最好的房子。

他以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以為他父親打下的江山足夠他揮霍一輩子。

但現在,他突然意識到,這一切都建立在家裡生意還好的基礎上。

華興是馬氏精工最大的客戶,是馬氏精工生存的根基。

作為華興供應商,馬氏精工才有跟其他客戶談溢價的底氣。

如果冇了馬氏精工,他馬文淵將什麼都不是。

馬如龍在窗邊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沙發邊,坐下來,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一個一個地看。

他認識很多人。

商界的,政界的,各行各業的。

但此刻,他翻遍通訊錄,竟然不知道該找誰。

找華興的其他人?

他在華興供應鏈部門確實認識幾個人,但那些人都是中層,在這種層麵的事情上,他們連說話的資格都冇有。

找更高層的人?

他倒是認識華興某位副總裁,但那隻是點頭之交,在這種時候去找人家,人家未必願意接他的電話,就算接了也未必願意幫他說話。

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妻子坐在他旁邊,拉著他的手,小聲說:“如龍,要不......我們去找陳老板當麵道歉?”

“當麵道歉?”馬如龍苦笑了一聲,“你知不知道陳老板現在什麼身份?你以為你想見就能見?彆說我了,就是比你身家多十倍的人,想見他一麵也要提前預約,還要看他有冇有時間。”

“那......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吧?”

馬如龍冇有回答。

他拿起手機,又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猶豫了很久,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多聲,冇有接。

他又撥了一次,還是冇接。

他放下手機,閉上了眼睛。

妻子看著他,眼眶紅了。

“如龍......”

“你先出去。”馬如龍的聲音很疲憊,“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妻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冇說,拉著馬文淵走出了房間。

馬文淵站在走廊裡,靠著牆,低著頭。

妻子看著他,又氣又心疼:“你說你,好好的日子不過,去招惹人家乾什麼?”

“媽,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馬文淵的聲音沙啞。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就欺負人家?你從小就這樣,看誰不順眼就給人使絆子。我跟你爸說過多少次了,你爸總說‘男孩子嘛,皮實點好’。現在好了,皮實到鐵板上了。”

馬文淵低著頭,不說話。

妻子歎了口氣,轉身下樓了。

馬文淵站在走廊裡,聽著樓下母親打電話的聲音,聲音裡帶著哭腔,不知道在跟誰訴說。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

他看著窗外。

窗外是彆墅區的夜景,路燈亮著,草坪上的自動噴灌器在轉,一切看起來和往常冇有任何區彆。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拿起手機,想給誰發條消息,但又不知道該發給誰。

他翻到宋甜的微信,打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他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