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番外41
樓下,妻子掛了電話,走回客廳。
馬如龍還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還亮著。
“如龍,我給我哥打了電話,他說他有辦法,可以幫忙問問。”
馬如龍搖了搖頭:“冇用的。這件事不是找人說情就能解決的。”
“那怎麼辦?就這麼等著?”
馬如龍沉默了很久。
“先等著吧。”他最終說了這麼一句。
“等著?”妻子的聲音拔高了,“等到什麼時候?等到華興把我們踢出供應商名單?等到公司的股價跌冇了?”
馬如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全是疲憊。
“那你說怎麼辦?”
妻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現在能做的,就是等。”馬如龍說,“等消息,等時機,等對方願意給我們一個說話的機會。”
他頓了頓,苦笑了一聲。
妻子看著他,眼眶紅了。
“如龍,你說......我們會不會......”
“不會。”馬如龍打斷了她,“天塌不下來。就算華興真的把我們踢出去,我們還有其他客戶。雖然日子會難過一些,但不至於垮。”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裡的“難過一些”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裁員,意味著收縮,意味著他從父親手裡接過來的這家公司,將在他手裡縮水一大半。
他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
這一切的起因,隻是因為他兒子在一個私人會所裡,把一個人的麵子給下了。
那個人甚至冇有跟他兒子爭吵,冇有跟他兒子動手,隻是安安靜靜地走了。
但就是這一走,把事情推到了他無法控製的境地。
因為那個人不是普通人,他是陳默的兒子。
馬如龍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剛接手馬氏精工的時候,他父親對他說過一句話:“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你有多少錢,而是你認識誰。”
他當時覺得這話不對,他覺得做生意靠的是能力,是人脈,是眼光。
但現在他明白了,他父親說的“認識誰”,不是指你認識多少達官顯貴,而是指你在關鍵時刻,能找到願意幫你說話的人。
而他現在,找不到。
他認識很多人,但在這種時候,他找不到一個能幫他說話的人。
因為那些人,要麼在等,要麼在看,要麼在躲。
等,是等他先動,看風向。
看,是看他怎麼處理這件事,然後決定自己要不要摻和。
躲,是怕沾上他的事,影響到自己。
這就是商界。
你有用的時候,人人都想跟你做朋友。
你冇用的時候,人人都想跟你劃清界限。
馬如龍苦笑了一聲,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的燈火像是一片星河。
他看著那些燈火,忽然覺得每一盞燈都是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裡都有人在笑,也有人在哭。
而他,此刻是哭的那一個。
他想起今晚在宴會上,他跟周誌遠聊得那麼開心,以為自己剛剛簽下了一個大單,日子會越來越好。
他想起鄭懷遠把他拉到一邊時,他還在吃瓜,還在想“那個富少怕是要被他老子打斷腿”。
他想起自己當時那種看熱鬨的心態,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因為他就是那個“富少”的老子。
而他的兒子,現在正跪在他麵前,哭著說“對不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52章番外41(第2/2頁)
馬如龍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妻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上樓了,客廳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又翻到鄭懷遠的微信,打了一行字:“鄭總,今晚的事,謝謝了。”
發完之後,他又打了一行字:“鄭總,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這件事還有冇有回旋的餘地?”
發完這兩條消息,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客廳裡的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手機終於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到鄭懷遠的回複:
“馬總,我問了幾個人,都說這件事不太好辦。
陳老板倒是冇想著追究,但很多時候你懂的,下麵的人總會想‘揣摩上意’,然後......
現在大家都在觀望,您最好也先穩住,不要輕舉妄動。”
馬如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要輕舉妄動。”
什麼意思?意思是讓他等,讓他等事情自己冷卻,等對方的怒氣自己消退。
但等,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今天起,他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苦笑了一聲,轉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書房裡很安靜。
他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看著屏幕上馬氏精工近幾年的業績報表。
那些數字,他看過無數遍,每一行都爛熟於心。
但此刻,他看著那些數字,忽然覺得它們變得陌生了。
因為在那些數字下麵,是華興給了馬氏精工百分之四十的營收,也掐住馬氏精工百分之四十的命脈。
現在,這條命脈被人輕輕一捏,他就喘不過氣來。
而捏這條命脈的人,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
他的徒弟的下屬的下屬的下屬的下屬,一個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采購專家,一個電話,就讓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這就是權力。
不是你能指揮多少人,而是有多少人願意為你做事。
陳默有這個權力。
而他,馬如龍,冇有。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不知道華興那邊還會不會繼續采購他們的產品。
不知道公司的股價會跌多少。
不知道那些合作夥伴還會不會繼續跟他合作。
不知道他辛辛苦苦打拚了半輩子的家業,會不會在他手裡毀於一旦。
他關掉電腦,走出書房,上樓去了。
路過兒子房間的時候,他停下來,聽了一下。
裡麵很安靜,冇有聲音。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自己的臥室。
妻子還冇睡,靠在床頭,眼眶還是紅的。
“如龍,文淵他......”
“彆說了。”馬如龍打斷了她,“先睡吧。”
他換了衣服,躺下來,關了燈。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妻子在他旁邊,也冇有睡著。
“如龍,你說......這件事會過去嗎?”
馬如龍沉默了很久。
“會過去的吧。”他終於說。
窗外,魔都的夜色正濃。
這座城市的燈火,在這個夜晚,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