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駱天虹
喪彪領了靚坤的死命令,一刻不敢耽擱,立刻動身奔走。
港島黑道各有門路,殺人買命這種掉腦袋的臟活,從不會擺在明麵上,自有專門的中間人掮客對接供需。
時下風頭最盛、最穩妥的殺手渠道,掌握在一批早年偷渡入港的大陸人手中。
這群人刀口舔血、不講規矩隻認鈔票,在黑白兩道之間遊走多年,人脈極雜,是港島地下世界公認最靠譜的賣命班子。
而一眾掮客裡,名氣最大、路子最野的,當屬肥雪。
肥雪早年在汪偽當漢奸,日本投降後隱姓埋名逃到港島,仗著膽大心黑、手腳不乾淨。
憑著一身偷搶拐騙的亡命本事攢下第一桶金,在旺角盤下一間門麵不大的打金鋪,做著熔金兌銀的正當幌子生意。
可明麵上的營生隻是遮掩,背地裡的勾當遠比賺錢:店鋪暗地倒賣改裝軍火、深夜遊走各大場子散售麵粉,收贓物,閒暇時專門牽線搭橋,替雇主接洽亡命殺手。隻要價錢給足,無論暗殺、偷襲、清算仇家,他通通敢接,在港島底層黑道混得風生水起,無人不曉。
喪彪熟門熟路,徑直走進旺角這間打金鋪。
店內金器擺件琳琅滿目,看似規整正派,空氣裡卻藏著說不清的晦暗戾氣。
喪彪開門見山,語氣冷硬直接:
“肥雪,幫我找個槍手,要身手頂尖、做事乾淨的。”
肥雪抬眼打量他一眼,笑得圓滑市儈:
“原來是喪彪哥。先說說,要動誰?”
“陳浩南。”喪彪沉聲道,“我坤哥的兄弟芭比剛被他做掉,這口氣咽不下去,必須拿他償命。”
肥雪了然點頭,深諳黑道規矩,淡淡開口:
“行有行規,我不問你們江湖恩怨。但醜話說在前頭,靚仔南是洪興前龍頭,身份不一般,動他風險極大,價錢低不了。”
“多少?”
“一口價,五十萬港幣。”
喪彪當即皺眉罵道:
“操!能不能便宜點?漫天要價!”
肥雪也不急,靠著櫃臺慢悠悠抬價:
“喪彪哥,我給你的是頂配人手,絕非那些半吊子古惑仔可比。前陣子轟動全港的倪坤街頭暗殺,知道吧?就是我牽的線。人手乾淨利落,做完事銷聲匿跡,不留半點尾巴,警察查死都查不到線索,絕對不給雇主惹半點麻煩。”
肥雪也是往自己臉上貼金,為了攬下這筆生意,直接說倪坤是他找人乾掉的。
喪彪心裡權衡片刻,想起靚坤不惜代價要陳浩南死的狠勁,咬牙應下:
“行!五十萬就五十萬!但你給我記好,必須乾乾淨淨收尾,半點痕跡都不能留,要是敢給我出事,我直接鏟你全家!”
“放心,我吃這碗飯這麼多年,規矩比你懂。”肥雪一臉肥肉笑成了菊花,“先交二十萬定金,事成結清尾款。”
“等我!”
喪彪立刻轉身出門,躲在街角撥通靚坤的電話,刻意虛報價格:
“坤哥,肥雪手裡有頂級殺手,專業得很,不過要價高,整整一百萬港幣。”
電話那頭的靚坤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怒罵:
“握草!這麼貴?!”
“值這個價!”喪彪趕緊添油加醋,“他說前段時間倪坤被暗殺,就是他找的人手,絕對乾淨穩妥,不會出半點紕漏。”
靚坤狠下心,殺意滔天:
“一百萬就一百萬!我馬上讓人把現金送過去!你叮囑肥雪,務必乾淨,不能給我惹任何麻煩!”
“明白,坤哥!”
掛斷電話,冇過多久,靚坤的小弟火速送來一百萬現金巨款。
看著沉甸甸的港幣,喪彪私心驟起,送走小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19章駱天虹(第2/2頁)
他從中私自扣下五十萬裝進車後備箱,隻抽出二十萬定金走進打金鋪遞給肥雪:
“錢在這裡,抓緊安排人手,七天內要陳浩南撲街。”
肥雪點清數目,笑意更濃:
“懂規矩。喪彪哥放心,老規矩,七天之內,必讓靚仔南撲街,事成你來結清尾款即可。”
送走喪彪,肥雪收起錢款,立刻鎖上打金鋪大門,驅車直奔新界摩星嶺。
此時的摩星嶺,是港島最邊緣、最混亂的法外之地。
1949年末至1950年初,數千名潰散的國軍殘兵及其家眷,全都被安置在此;後續又湧入五萬多名逃難百姓,其中夾雜著大量青幫家屬、落魄亡命之徒。
整片區域荒草叢生,棚屋連片、帳篷遍地,冇有正規衛生設施,冇有治安管控,環境惡劣至極。
亂世流民、殘兵老兵走投無路,為了一口飯、一筆安家費,什麼活都敢接,殺人買命,早已是常態。
這片難民棚戶區的管事,是個滿臉刀疤的壯漢,早年是川軍連長,外號大圈豹。
他手底下收攏了上百號走投無路的退役老兵,個個槍法精湛、身手硬朗,是港島最頂級的草根暗殺班子。
肥雪推門走進棚屋大院,熟絡地遞上香煙:
“豹哥,來筆大生意。”
大圈豹眉眼凶悍,接過煙叼在嘴裡,語氣簡練:
“目標是誰?價錢多少?”
“暗殺洪興前龍頭陳浩南。”肥雪壓低聲音,“雇主出價五萬安家費,要身手、槍法雙頂尖的老手,必須穩。”
大圈豹聞言,伸手直言:“先給錢。”
肥雪不敢拖遝,立刻取出五萬港幣遞了過去。
大圈豹當著肥雪的麵把四萬鎖進自己抽屜,隻留一萬放在桌子上,轉頭喊來自己的副手老六,指著桌子上的錢:
“你去底下問問,誰願意接這單暗殺活,找身手槍法最好的,這一萬塊當酬勞,萬一死了,再給一萬安家費。”
老六心領神會,轉頭出去召集人手,中途又私下扣下五千,隻拿著五千塊現金,對著圍攏過來的一眾落魄老兵揮舞著鈔票,高聲喊道:
“五千港幣,接暗殺活!要能打能射的好手,老規矩,萬一死了再給五千安家費,誰接?!”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眾食不果腹、顛沛流離的老兵瞬間沸騰,爭先恐後往前擠:
“我去!我來接!”
“我身手最好,選我!”
老六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一圈,最終定格在身形挺拔的青年身上,沉聲開口:
“駱天虹,你以前是狙擊手,又會功夫,這一單,交給你。”
被點名的駱天虹眼中閃過狂喜,連忙從人群中擠出來,躬身道謝:
“謝謝六哥!”
“跟我走。”
半路途中,老六把僅剩的五千酬勞遞給駱天虹。
駱天虹深諳底層規矩,極為懂事,當場抽出一千塊遞回給老六當回扣。
老六見狀滿意點頭,讚許道:
“懂事,這單做的漂亮了,下一單還交給你。”
抵達目的地後,大圈豹取出一把磨除槍號的m1911手槍和兩個彈夾,遞給駱天虹。
“跟家裡交代好後事,跟著肥雪走,一切聽他安排行事。”
駱天虹冇有半分猶豫,轉身返回簡陋棚屋,把剩下的四千塊全部交給艱難度日的父母,分文未留。
安置好家人,了無牽掛,他從床下拿出一把武士刀,背在背上,轉身出門,上了肥雪的車,奔赴這場註定血雨腥風的暗殺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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