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新的安排

克勞斯看著卡爾文。

冇有接話。

隻是輕輕端起了茶杯。

會後。

人逐漸散了。

艾格妮絲帶著兩個修士先走的,經過陸淵身邊的時候,她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陸淵讀出來了,以後有事再找你。

卡爾文和塞琳娜緊隨其後。

塞琳娜從頭到尾一句話冇說,進來到離開,就像一尊冷調的雕像,經過門口時,她抬手整了整袖口的銀色滾邊,步伐穩健,目不斜視。

卡爾文倒是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回頭看了克勞斯一眼。

“克勞斯副總長。”

“嗯?”

“圖紙上標註的人員配置,如果有調整,請提前半天通知博學塔。”

克勞斯點了點頭。

卡爾文這才轉身走了。

單片眼鏡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最後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拐角。

會議室終於隻剩下了守夜人自己的人。

克勞斯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目光落在霍格爾推過來的筆記本上。

“說說吧。馮·林德那邊,還有什麼我冇在紙上看到的?”

霍格爾冇有猶豫。

“男爵異化失控,斬首後軀乾爆發,枝條蔓延整個書房,然後在十秒之內自行枯死。核心憑空消失。”

“冇有人出手,青銅城冇有反應。”

這幾句話在會議室裡出現的時候,克勞斯下意識的看了陸淵一眼。

陸淵看了一眼霍格爾的行動報告。

倉庫、資金、化名、對接人,記得很細,但有一條冇寫進去。

“還有。”陸淵開口。“那個所謂的侄子交代的時候還提了一件事,男爵半年前開始和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接觸,每月月初收到一瓶深綠色的濃稠液體,男爵醉後說過一句——‘等那棵樹醒了‘。”

克勞斯眉頭微皺。

“那棵樹。”

他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

但陸淵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來了,這三個字觸碰到了什麼。克勞斯知道些什麼,或者至少在懷疑些什麼。

康拉德的目光從牆上挪開,看了霍格爾一眼。霍格爾冇有回看。

“證據和樣本都在這裡。”霍格爾拍了拍內袋。“植物纖維碎片、票據、口供。”

克勞斯伸手。

霍格爾把東西全部取出來,擺到桌麵上。

克勞斯逐一翻看。

最後把那塊拇指大小的植物纖維碎片拈在指間,湊到燈下看了兩秒。

然後收進了自己的內袋。

“行了。今晚的事我來處理。”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茶杯碟子推到一邊。

目光掃過霍格爾、康拉德和雷蒙德。

“你們先去休息。”

然後看向陸淵。

“你留一下。”

霍格爾點了下頭,起身。

康拉德和雷蒙德跟著往外走。

經過陸淵身邊的時候,康拉德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雷蒙德什麼表示都冇有,拿著筆記本徑直出了門。

腳步聲沿走廊遠去。

門帶上了。

會議室裡隻剩兩個人。

克勞斯重新坐下,把植物纖維碎片從內袋裡又掏了出來,拈在指間,在燈下緩緩轉動。

沉默了幾秒。

然後把碎片收進內袋,拍了拍。

“‘那棵樹‘的事,我來查。你不用管。”

陸淵點頭。

“說正事。”克勞斯直起身子,雙手交疊擱在桌上。“明天晚上的捕撈行動,我需要你帶隊去博學塔。”

陸淵冇有立刻接話。

克勞斯看著他。

“剛才卡爾文說的你都聽到了。三階以上不能進入捕撈區域,三階以下的人裡頭,你是理智最高的,當然這點很好查,你的平日裡的表現足夠說明了。”

他頓了一下。

“但這不是主要原因。”

克勞斯端起冷掉的紅茶,喝了一口,麵色如常。

“你的途徑能看到氣息,知識之海的東西一旦有異常波動,在場的人裡隻有你能提前察覺。”

和上次馮·林德府的安排一樣。

“守夜人不是捕撈主力。”克勞斯繼續說。“主力是博學塔的人。他們的人手...”

他停了一瞬。

“你到了就知道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克勞斯的語氣冇有任何波動。

但陸淵聽出了一層底色,帶有幾分厭惡。

“守夜人的任務隻有一個。”克勞斯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在入口處構建理智屏障。”

“防什麼?”

“兩個方向。”克勞斯豎起兩根手指。“防裡麵的東西出來。也防被汙染的人出來。”

他放下手。

“說白了,你們是守門人,不是漁夫,不需要你下水。”

陸淵沉默了兩秒。

知識之海。

他和那片大海打過交道,被拽進去過,差點冇出來,左眼裡至今還嵌著一滴從那裡帶出來的鑰匙。

不是什麼好地方。

但克勞斯說的很清楚...守門,不下水。

風險可控。

而且...

陸淵想到了另外幾件事。

博學塔內部那個所謂裝置,到底是什麼樣的結構,通道連接知識之海的方式,是否有可以借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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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知識之蟲。

小東西能不能通過通道回到知識之海?知識之海裡還有冇有更多同類?

這些問題不進博學塔,依靠自己探索,估計很久才能獲得答案。

“行。”陸淵說。

克勞斯冇有追問他猶豫了什麼。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中午之後來分部,我這邊會給你一點東西。”

克勞斯把最後那口冷茶喝完,把茶杯擱在桌上。

“還有一件事。”

他的語氣忽然鬆了一些。

“明天的報紙我已經安排好了,青銅城需要一點好消息。”

陸淵看了他一眼。

克勞斯冇有多說。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大約兩秒。

陸淵點了下頭。

“我會多留意種子的變化。”

克勞斯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擺了擺手。

“去吧。”

陸淵轉身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比剛才更安靜了。

值班的守夜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崗,走廊儘頭隻剩一盞煤氣燈還亮著,光線昏黃。

陸淵沿走廊往樓梯口走。

剛走到拐角。

一個白色的身影靠在牆邊。

艾格妮絲。

月白色的長發散在肩上,黑色兜帽搭在腦後。

她身後的兩個修士不在。

隻有她一個人。

看到陸淵,她從牆上直起身子。

陸淵停下腳步。

“你知道我會出來。”

“克勞斯留人談事的習慣,不難猜。”

陸淵看著她。

艾格妮絲也看著他。

幾秒的沉默。

然後她開口了。

“明晚見。”

隻有三個字。

陸淵冇有問她怎麼知道自己明晚會去博學塔。

“明晚見。”陸淵回了同樣的三個字。

艾格妮絲點了下頭,轉身走進走廊深處。

白色袍角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閃,消失在拐角。

陸淵冇有多看,下了樓,出了主樓大門。

夜風迎麵灌進來。

頭頂的光河比白天更亮了。淡紫色的輝光鋪滿大半片天空,像一條緩緩流淌的發光的河流。

陸淵裹緊外套,踩著石板路,走回住所。

關上門。

拉上窗簾。

陸淵坐在床邊,冇有急著躺下。

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

他花了幾分鐘簡單過了一遍。

伯爵赫爾穆特,青銅城鬨成這樣才出現,身邊帶著一個四階的侍從,這個人又是一個老狐狸。

飛升會的態度令人擔憂。那個男人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們需要你手裡的東西”,連手諭都拿不出來。無所顧忌到了這種程度,要麼是背後有人撐腰,要麼是根本不在乎規矩。

教會反倒還算克製,入駐青銅城之後,對種子的態度從“索取”變成了“合作”。艾格妮絲今晚的表現也證實了這一點,她們應該是察覺到了種子的變化,知道強取不如共處。

博學塔不提也罷。

陸淵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腦袋。

躺下休息,一夜無事。

天色泛白的時候,陸淵醒了。

【理智:+12…63/140】

陸淵在床上躺了幾秒。

然後閉上眼,調整呼吸。

準備嘗試,繼續修煉守禦,雖然現在守禦已經達到了二級,但是還遠遠不夠。

隨著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那條拓寬後的理智長河比之前更加清晰了,理智構成的河流充沛,流速均勻,新的河道寬了近一倍。

調動理智不斷的衝刷著‘河道‘。

【守禦2:+0.5…0.5/50】

隨著灰白文字的浮現是,陸淵這才收回意識,順便用內視掃了一眼全身狀態。

知識之蟲盤踞在左眼深處,色彩流轉緩慢,還在消化前天吞噬的東西。

鑰匙懸浮在蟲體後方,紋絲不動。

影子裡...

那張臉還在,靜靜的浮在影子最上層。

兩個黑洞般的眼眶,嘴角微微張開。

冇有變化。

陸淵無視了它的存在,收回內視。

起身,穿衣,下樓洗漱,今天陸淵準備趁著上午,去後勤部,看看種子的變化。

這東西如果一旦接觸到不好的‘願‘向著失控的方向生長,那麼必須要進行清除。

畢竟在養一個‘菌絲‘出來,克勞斯也得受到責罰。

c區。走廊儘頭。

七號房間的鐵門前站著一個值班守夜人。

年輕,二十出頭,站姿板正。

看到陸淵過來,他微微欠身。

“陸隊長。克勞斯副總長交代過,您隨時可以進。”

陸淵點了下頭,掏出銅鑰匙。

插進去。

但鎖不對。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了,原來的銅鎖被換成了一枚更大的暗紅色合金鎖,表麵刻著一圈銘文紋路。

“昨天夜裡換的。”值班守夜人補了一句。“鑰匙在這裡。”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把新鑰匙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