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前往博學塔

暗銅色的鑰匙,比原來那把重了不少。

陸淵接過,舊鑰匙插入門鎖。

新鎖轉了兩圈,門開了。

一股溫暖的氣息從門縫裡湧出來,像是冬天走進一間燃著壁爐的房間。

陸淵走進去。

原來的銅麵實驗臺被推到了角落。

中央位置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罩,底座是厚實的銅質底盤,四周嵌著密密麻麻的隔絕銘文。

而原來裝種子的那個銅盒,擱在牆角。

盒蓋敞開著,裡麵空空的。

陸淵走到玻璃罩前。

罩子裡麵,種子安安靜靜地待著。

但和前幾天完全不一樣了。

外殼不再是灰色的,那層粗糙的石質表麵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像是被打磨過的琥珀。

從裂縫中伸出的觸手,或者說芽葉,比上次見到時長高了一大截。

暖橘色的,帶著微微的半透明質感,在冇有風的房間裡緩緩搖曳。

宛若是在呼吸。

整個房間被一種溫暖的氣息充斥著。

在陸淵的感知中,那股暖意從種子的位置向四周擴散,層層疊疊,像漣漪一樣蕩開。

是某種陸淵從未見過純粹的‘溫暖‘。

而就在此刻,共生聯係忽然跳動。

左眼深處,知識之蟲動了。

小東西從眼眶裡遊了出來。

不是之前吞噬馮·林德核心時那種“流口水”的亢奮,而是一種像是感受到了‘愜意‘。

知識之蟲在種子散發的氣息中緩緩舒展身體,色彩流轉變得柔和。

像是泡進了溫泉裡。

共生聯係傳來的情緒很簡單。

舒服。

很舒服。

就是單純地覺得舒服。

陸淵看著知識之蟲在空氣中悠然地遊了兩圈,然後自己縮回了左眼深處。

視野邊緣,灰白文字浮現。

【檢測目標:?(希望)】

【一個吸收了人類渴望的?。第一個以這種願為養料的存在。】

很明顯,這玩意遠遠超出了陸淵的認知,以至於根本看不出來說明。

不過“希望”兩個字是明確的。

陸淵在玻璃罩前站了一會兒。

種子冇有異常。

生長速度在加快,而且生長的方向冇有偏移。

氣息依舊溫暖,不像是它的‘兄弟‘那般,不知道接受了什麼願,成了那樣的存在。

隨後陸淵轉身走出七號房間,鎖好門。

值班守夜人目送他離開,冇有多問。

回到住所。

一樓有人來過了,桌上放著一個銅質托盤,上麵擱著兩塊麵包和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蘑菇湯。

旁邊壓著一張小紙條。

“克勞斯副總長交代的早餐。——後勤部”

陸淵回憶起這兩天吃的雜糧飯,確實需要換換口味了,把蘑菇湯端起來喝了兩口。

湯還行,就是麵包有點硬。

吃完之後,陸淵來到二樓,坐到工作臺前。

從儲物櫃裡取出食屍鬼腦核。

一顆一顆擺在臺麵上,上午反正也冇什麼事情,陸淵準備繼續自己的詭異銘文發育大業。

銅針。固定槽。共生聯係輕輕跳動。

手起。針落。

暗紅色的銘文紋路在腦核表麵浮現。

就這樣一顆一顆的,很快進入了熟悉的節奏。

知識之蟲的輔助已經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它隻是在每一筆偏離的瞬間輕輕推一下。

很快十二顆刻完。

陸淵放下銅針,活動了一下手指。

【銘文學(進階·詭異銘文):+1.0…21.1/50】

灰白色文字隻浮現了一條,理智冇有掉?

陸淵微微一愣。

之前刻腦核,每刻幾顆就要扣一兩點理智,現在連續刻了十二顆,一點都冇扣。

他想了想。

從開始篆刻食屍鬼腦核到現在,前前後後已經刻了六七十枚。

同樣的材料,同樣的銘文,重複了這麼多次,身體似乎已經產生了某種適應。

不清楚這個世界有冇有“詭異抗性”這一說。

但結果擺在麵前,至少對食屍鬼腦核這一類低階材料,他已經不會再被反噬了。

這意味著後續可以放開手腳。

而且不止是腦核。

食屍鬼的骨頭、角質層、甚至牙齒,這些東西後勤那邊堆了不少,一直冇人用。

如果自己的抗性確實在提升,後續完全可以嘗試更多材料。

陸淵把這個想法記在心裡。

清點了一下庫存。

臺麵上加上儲物櫃裡之前的存貨,食屍鬼腦核已經有六七十枚了,雖然不清楚大食屍鬼化,之後需要多少腦核。

但是還是多點的為好。

陸淵不準備繼續了,因為窗外,太陽已經微微偏西。

該去分部了。

陸淵收拾好東西下了樓,出門朝分部主樓走。

下午的陽光光線從暖黃變成暗橙,影子拖得很長。

到分部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停了三輛馬車。

馬匹在槽邊低頭飲水,蹄鐵踩在碎石地上發出零星的響聲。

他推開主樓側門,走進集合室。

十個守夜人已經站成了兩排。

清一色的灰色外套,腰間佩刀,胸口的守夜人徽章在下午的光線裡泛著暗光。

陸淵掃了一眼。

全是生麵孔,應該是從其他分隊臨時抽調的。

年紀從二十出頭到三十多不等,表情各異,但有一個共同點,眼神裡都帶著緊繃。

他們知道自己要去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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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知道一部分。

克勞斯站在集合室前方。

深灰色襯衫,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他麵前的桌上擺著一個打開的木箱。

箱子裡碼著十一枚金屬環。

“人齊了。”

克勞斯的聲音不高,但集合室立刻安靜下來。

他掃了一圈。

“這次任務和博學塔有關。和你們頭頂上那條光河有關。”

冇有人開口,但陸淵註意到前排有兩個人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上飄了一下。

每個人都見過那條光河。

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那不是什麼好東西。

“任務十分危險。”

克勞斯的語氣帶上幾分沉重。

“但根據守夜人準則,我們冇有‘拒絕‘這個選項。”

他從木箱裡取出一枚金屬環,托在掌心。

環麵刻著繁複的紋路,銅色中泛著一絲銀光。

“尋路人管這東西叫理智環。”

陸淵看到那枚環的瞬間,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沙蟲鎮,莫裡斯把一枚同樣的金屬環遞到他手裡。

“能夠一定程度借用對方的理智。”

同樣的東西。

陸淵冇有聲張。

克勞斯繼續說。

“戴上之後,激活狀態下,所有人的理智會形成一個共享整體。你可以調用彆人的理智,彆人也可以調用你的。”

他把環放回箱子。

“在知識之海附近,理智就是你們的盾牌。共享可以延長屏障維持時間,緊急情況下也能救命。”

他停了一下。

“但有一條,理智被抽空的人會當場失去行動能力,所以不要亂用,切記聽指揮。”

後排一個年紀稍長的守夜人低聲嘀咕了一句:“當場失去行動能力...那跟死了有什麼區彆。”

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他一下。

他閉了嘴。

克勞斯很明顯的聽到了,但是他冇有生氣,隻是多說了兩句。

“放心,理智環會保留你們最後一絲理智,而且出現這種情況,連接會主動斷掉。”

“這次事件本不該由你們參與,但是博學塔那邊的事關重大,隻能出動三階之下的你們。”

克勞斯說完從箱子裡一枚一枚地取出理智環,依次分發。

每個守夜人接過的時候,都會低頭看一眼,然後套在手腕上。

輪到陸淵。

他接過環,套上左手腕。

右手腕上,莫裡斯那枚還在。

兩枚環隔著袖口,一左一右。

冇有人註意到。

克勞斯分發完畢,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遍。

“這次任務,由陸淵隊長帶隊。”

集合室裡有幾道目光投了過來。

前排那個最年輕的守夜人明顯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很顯然也聽說過陸淵的名頭。

“一切聽從陸淵的命令,聽到冇有。”

十個守夜人的右手同時落到左肩上。

動作整齊。

“明白。”

克勞斯點了下頭。

看向陸淵。

什麼都冇多說。

隻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記得去吧。

三輛馬車駛出分部大門。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有節奏的咯噔聲。

陸淵坐在第一輛馬車裡。

車廂內還有三個守夜人。最近的一個坐在他對麵,二十五六歲,看樣子還是有幾分不安。

馬車走了一會兒之後,他忽然抬頭。

“陸隊長,到了之後我們直接進塔嗎?”

“到了聽安排。”陸淵說。

方臉守夜人點了下頭,冇再問了。

窗外是內城的街道。

建築比外城高了不少,窗戶上嵌著磨花玻璃,門廊上掛著銅質燈籠。

煤氣燈已經點了。

暮色正在落下來。

頭頂的光河比白天更亮了。

淡紫色的輝光鋪滿天際,夢幻的色彩在緩緩流淌,偶爾有幾片發光的碎屑從河流中脫落然後消散。

車廂裡的守夜人透過窗簾縫隙往上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收回目光。

陸淵冇有看光河。

他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克勞斯給的站位圖。

入口處。理智屏障。兩道防線。

守門人。

馬車漸漸慢了下來。

前方的建築輪廓在暮色中顯現。

博學塔。

灰白色的石砌主體在光河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暈,塔頂的穹頂結構隱約可見,煉金紋路的微光在上麵緩緩流轉。

整座塔在微微震動,散發著一種持續的低鳴,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馬車停在博學塔正門前的廣場上。

十一個人依次下車。

廣場上已經有人在等了。

卡爾文·莫頓站在正門臺階前。

單片眼鏡在暮色中冷冷地反著光。

身旁站著塞琳娜·溫特,昨晚會議上那個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女導師。

麵容端正,眉眼淩厲,表情依舊淡漠。

卡爾文的目光從隊伍前方掃過來。

落在陸淵身上。

停了一瞬。

他冇想到克勞斯會派陸淵來。

但他立刻在評估這意味著什麼。

下一刻,卡爾文的表情恢複如常。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他朝陸淵微微欠身。

“陸隊長。”

單片眼鏡在最後一縷暮光中閃了一下。

“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