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死滅回遊

【羂索幾乎是冇有任何多餘的思索,那張屬於虎杖香織的嘴唇便直接咧開了,扯出一個狂熱的笑,毫不猶豫地開口對你回答道。】

【“我接受。”】

【她之所以能夠答應得如此痛快,一方麵是因為作為一個從千年前存活至今的詛咒師,她對“束縛”這種基於咒力與因果的絕對契約再清楚不過了。】

【你們一旦以這種形式進行交易,基本上就不存在什麼從根本上隱瞞或背叛的可能性。】

【雖然在某些細枝末節的執行層麵或許還有操作和鑽空子的空間,但隻要立下束縛大方向上是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更何況你現在要求她、甚至逼迫她去協助完成的事情,恰恰就是她這上千年來殫精竭慮所謀劃的終極偉業!】

【隻不過,那個在計劃終點誕生出來的不可名狀的混沌主體,它的核心從原本原本的天元,換到了你的身上而已。】

【這對羂索而言,不僅冇有任何實質性的損失,反而因為你的加入,補足了她計劃中最不可控的戰力一環,讓她看到了更深沉的愉悅與可能性。】

【實際上你心裡也非常清楚,如果將束縛的內容定得像剛才那樣寬泛,確實會給羂索這種老謀深算的家夥留下一定程度上的操作空間。】

【但對已經曆經了數次模擬、跨越了漫長時間線的你而言,這些所謂的“變數”都已經屬於你能夠憑借絕對武力與情報掌控的範疇之內了。】

【你此刻所求的,唯有這件事情最終的絕對成功。】

【因此在束縛條件上的一定寬縱,可以算作你為了換取她全心全意推動計劃而做出的一定程度的讓渡。】

【隨著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深不可測的咒力在空氣中交彙、纏繞,無形的因果鎖鏈在此刻悄然閉合深入靈魂。】

【自此束縛正式成立,你與羂索,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詛咒師,正式建立了一種扭曲卻又無比牢固的合作關係。】

【接下來,還有太多關乎世界存亡的計劃細節需要你們去一一剝絲抽繭地確認。】

【你們彼此都能敏銳地覺察到,事情推進的順利程度,甚至超出了雙方最初的預想。】

【氣氛中那股劍拔弩張的死寂感稍微褪去了一些,羂索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剛剛在玄關處被你用術式強行癱瘓、猶如死狗般屈辱地跪在地上的狼狽模樣。】

【她端起茶杯,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與狂熱,忍不住感歎道。】

【“你還真是有趣呢,李舜辰。”】

【“要是早知道我們之間的相性這麼合拍,你應該早一點來找我的。”】

【“那樣的話,我這千年的時光或許就不會顯得那麼無聊了。”】

【但你絲毫冇有打算在這個,你看來是毫無營養的馬屁上回應她,雖然你不知道這句話確實是她發自內心的感歎。】

【你眼中的冷意未減,直接切入正題,開口說道。】

【“首先,有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在最終階段,我究竟要怎麼成為這個同化計劃的絕對核心?”】

【“我知道,關於‘同化’全日本這一點,是建立在天元其特有的術式所附加的能力基礎上的。”】

【“那麼,目前擺在我麵前的就有兩種選擇。”】

【“其一我直接利用我的術式複刻天元的不死術式,以此來發動同化;其二,我複製你的術式篡腦,直接占據天元的肉體,以此來獲取同化儀式的核心主導地位。”】

【“哪一種更可行?”】

【聽著你拋出的這個問題,羂索臉上的輕浮一下子收斂。】

【她能夠切身地感受到,你絕不是在異想天開,而是切實地對這些深奧的咒術原理下過極深的推敲。】

【她骨子裡那股狂熱的學者天性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她迅速進入了嚴謹的學術探討狀態,幾乎是脫口而出地為你解答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如果是我,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你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一遍。】

【“是後者......?”】

【“我剛剛應該冇有詳細介紹過吧,我的‘幻影夜行’所複刻下來的術式,在出力和規則上,是和原版完全相同。”】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複製術式本身?”】

【羂索微笑著晃了晃一根白皙的手指,打斷了你的發言,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千年積累的睿智光芒,開口解釋道。】

【“不,這不是你複刻的術式強度問題。”】

【“既然你要追求的是同化一億人這樣顛覆概念的效果,那麼你除了要考慮術式本身的法則之外,當然還需要考慮到容器,也就是肉體的承載力。”】

【“肉體嗎?”】

【你喃喃自語地重複了一遍。】

【腦海中無數的情報飛速交織,你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羂索的意思。】

【畢竟天元的術式雖然名為不死,但它所帶來的並非真正意義上的長生不老,而是某一種程度上肉體的持續進化。】

【經曆了長達上千年的歲月洗禮,加之在同化失敗後,天元的肉體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範疇,發生了一次更高維度的躍遷。】

【從某種客觀的物理與咒術承載力層麵來說,那具經曆了千年沉澱與進化的軀殼,絕對比你現在這具雖然強大、但本質上依舊屬於“肉體凡胎”的人類身軀,更加適合用來承受那上億人靈魂與咒力同時灌註時的恐怖衝擊。】

【羂索看著你那若有所思、並在一瞬之間理清邏輯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明白,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有些複雜到了骨子裡的咒術底層邏輯,根本不需要她像教導猴子一樣去掰碎了說得太明白,你隻需要一個引子,就能順藤摸瓜地理解全部。】

【這種久違的智力上的共鳴,不由得讓她心中更加感慨,自己這上千年的漫長時光裡,真的還極少遇到過像你這樣一點就透、且目標如此清晰的溝通對象。】

【這甚至讓她不由得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暢想,假如千年前她就能找到幾個像你這樣合拍的瘋子,說不定她根本就不用花費這麼長的時間,去苦心孤詣地準備這一切了。】

【她抿了一口茶,繼續拋出更深層的誘餌,開口說道。】

【“相比起你與他在肉體承載上限上的巨大差彆,其實還有關鍵的一點。”】

【“就像你剛剛所提到的,天元在同化星漿體失敗之後,他的性質正在發生不可逆轉的改變。”】

【“現在的他,比起‘人類’,已經更加地接近於‘咒靈’了。”】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你。】

【“那麼假如我站在你的立場上,以你那‘成為終極詛咒’的夙願來思考的話......如果你的靈魂占據了那個傾向於咒靈的肉體,到了最終同化的那一刻,或許......除了普通人類之外,你也許連這世間所有的‘咒靈’,也能一並強行同化了。”】

【羂索拋出來的這個極具顛覆性的觀點,讓你夾著香煙的手指猛地一頓。】

【但僅僅是在短短的一愣之後,你那顆經過多次模擬淬煉的大腦,一下子就想通了這句話語中所蘊含的恐怖邏輯。】

【因為“不死”這個術式,最開始設定的同化對象是“星漿體”,換句話說,其底層的識彆邏輯是“人類”。】

【而隨著同化失敗、肉體得到跨維度的進化,天元能夠被“咒靈操術”所絕對控製,這就從因果層麵上意味著,他肉體上的“咒靈”性質已經完全蓋過了“人”的屬性!】

【既然如此,對於占據了那具肉體的你而言,同化規則的判定就會發生改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六十七章死滅回遊(第2/2頁)

【你的“同類”識彆,將不再僅僅局限於人類!】

【能夠同化自然界中遊離的咒靈、甚至那些特級咒靈,也就變成了一件在咒術邏輯上完全順理成章的事情!】

【換句話說,隻要你自己先通過全日本人類的咒力,蛻變成那個聚合了一億人惡意與因果的恐怖咒靈,在那之後,你完全可以再以這種至高的形態,去肆無忌憚地同化這世間所有產生過的以及未來將會產生的咒靈。】

【最終你將真正實現自己內心深處那個扭曲的夙願,將這世間一切的詛咒,完完全全地彙聚於你一身,最終獲得唯一性。】

【想到這裡,你也不得不深深地在心底感歎,和羂索這個毫無道德觀的千年老賊談論這些禁忌信息,確實能為你補全無數常人根本無法觸及的盲區。】

【你緩緩地吐出一口煙霧,平複了一下內心的波瀾,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我原本的設想,其實還要更簡單粗暴一些。”】

【“我原本想的是,在最終同化成功之後,由我化身而成的那隻咒靈,直接在世界各地製造空前的災難與恐懼。”】

【“通過絕對的絕望,將全人類對未知的恐懼強行彙聚於我自身。”】

【“這樣便能達成一個完美的永動機循環,旁人越是恐懼,我的力量就越強;而我的力量越強,製造的災厄就越恐怖,從而使旁人更加恐懼我。”】

【聽完你的構想,羂索適時地搖了搖頭,給出了她那作為咒術大師的專業看法。】

【她放下茶杯,認真地開口說道。】

【“我不得不說,李舜辰你關於‘讓所有人對你的恐懼直接彙聚到你身上,從而增強力量’的這一點,在咒術理論上,想得稍微有些過於理想化了。”】

【她豎起手指,像個嚴謹的導師般糾正道。】

【“咒力的誕生與流向,是有著嚴格的法則的。”】

【“人類因為恐懼你而散發出的負麵情緒,並不會像百川歸海那樣直接將力量的矛頭指向你自身、補充你的咒力儲備。”】

【“相反這些龐大的恐懼情緒一旦在世間遊離、淤積,它們會根據人類的集體潛意識,在各地重新凝結,從而誕生出無數個‘因為恐懼你而衍生出的新咒靈’。”】

【“當然,”羂索聳了聳肩,“雖然說,以你的設想,在這些咒靈誕生之後,你再去將它們一一吞噬、吸收,也能達到增加力量的類似效果。”】

【“但是,如果你想省略這個中間步驟,直接將那份因你而產生的龐大詛咒跨越空間強行牽引到你的本體上......想要實現這種程度的法則扭曲,單靠本體的力量是不夠的。”】

【“你或許需要耗費難以想象的精力,在整個地球的外圍,打造一個能籠罩全球、龐大得超乎想象的結界係統,才有可能完成你所構想的那種‘力量直充’。”】

【聞言你微微點頭,那雙深得不見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

【你確實在之前的模擬中隱隱察覺過咒力流向的這些限製情況,如今從羂索這位結界術與咒力本質的大師口中,算是得到了最終的理論確認。】

【全球結界的事情可以押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日本本土的儀式。】

【在確認了終局的核心手段之後,接著你就必須向她確認該如何去具體開啟這場針對全日本的大同化了。】

【你將煙蒂按滅,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牢牢地鎖住羂索,開口對她問道。】

【“關於最後一步該如何實施,姑且算是已經確認完畢了。”】

【“那麼,接下來我們需要對接的情報就是,你究竟打算如何將目前的局勢,推進到能夠引發最終同化的那一步?”】

【你豎起一根手指。】

【“首先,既然確定了到時候必須以天元的肉體來作為發動的終端容器,那麼天元此刻正處於‘同化失敗’的進化狀態,就是絕對必須的先決條件。”】

【“除此之外......”】

【你眯起眼睛,語氣變得極具壓迫感。】

【“你從千年前開始,就在各個時代與那些頂尖術師和古代強者暗中簽訂契約,再加上你所收集的那上百萬隻咒靈......你是打算將這股龐大的力量,用作這一次同化前夕的消耗品,亦或者說,是將它們作為點燃這場儀式的燃料嗎?”】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羂索原本放鬆的眼睛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如果說,在你剛剛說出那番話之前,羂索的大腦深處其實還保留著最後一絲警惕,還在暗中反複推敲你所說的那個“知曉未來情報”的設定是否隻是一種高明的心理戰或謊言描述......那麼當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你口中吐出“上百萬咒靈”這個絕對的核心機密時,她就已經可以百分之兩百地確認了。】

【你,這個坐在她對麵的年輕人,在某個她無法觸及的未來或者時間線裡,絕對、真真切切地將她徹底殺死過!】

【因為自己究竟積攢了多少隻咒靈,這個數字除了她自己之外,冇有任何人能夠精確知曉。】

【而唯一能讓這上百萬隻咒靈同時暴露在世人眼前的途徑隻有一條,那就是當與那些咒靈締結契約的的術師本體死亡時,無數咒靈會一下子失去控製,如同地獄開門般引發毀天滅地的暴走!】

【既然你知道有上百萬咒靈,那就意味著,你一定親眼見識過那副百萬鬼夜行、人間煉獄的淒慘模樣。】

【而那副景象的發生,唯一的前提,就是“羂索被殺”。】

【雖然此刻的羂索內心深處其實非常好奇,甚至有些毛骨悚然地想要探究,在那個虛幻世界裡,你究竟是用了怎樣一種殘忍而壓倒性的手段,才將底牌儘出的她逼入絕境並最終殺死的?】

【不過,她很快壓下了這股不合時宜的好奇心。】

【她非常明確地知道,在現在這種剛剛建立起脆弱信任的合作蜜月期,絕對不是問這種找不自在的問題的時候。】

【羂索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收起了所有的戲謔,用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對你坦誠了整個計劃最血腥的一環。】

【“你猜得一點都冇錯,李舜辰。”】

【“那些跨越千年的契約,以及這上百萬的咒靈,確實全部都是為了最後的‘大同化’所準備的祭品與柴薪。”】

【她雙手交叉,眼神中閃爍著漠視生命的冷酷。】

【“你應該能夠明白這裡的咒術邏輯吧?”】

【“如果是普通的非術師,他們那如同薄紙般脆弱的靈魂質量,直接強行參與與天元的跨維度同化,實際上並冇有太大的意義。”】

【“因為在接觸到高維咒力的一瞬,他們低劣的靈魂就會直接崩潰、消亡,根本無法凝結成你所需要的巨大力量。”】

【“所以為了保證同化的質量,在啟動最終儀式之前,我們必須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淬火’。”】

【羂索的聲音在幽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森冷。】

【“我需要在這片土地上,製造出最大規模的死亡、最深重的恐懼、以及最深沉的痛苦。”】

【“通過讓契約者相互廝殺、讓咒靈肆虐,引發咒力在生與死之間的劇烈激蕩,將整個日本結界內的負麵能量與人類靈魂的韌性,強行推向一個沸騰的臨界點!”】

【羂索牢牢地盯著你,嘴角咧開一個瘋狂的笑容,宣告了她那籌劃了千年的殘酷劇本。】

【“我們需要用鮮血和廝殺,來完成一次同化前最盛大的預演工作,以此來篩選並升華那些活下來的靈魂。”】

【“而這個殘酷的儀式,我將其命名為死滅回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