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連鎖反應嗎?
【你靜靜地佇立在令人作嘔的下水道淺水窪中,低垂著眼眸,冷漠地註視著腳下那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女人殘破屍體。】
【隨著生命體征的完全消散,這具原本被某個古老術師意誌所占據的軀殼,終於重新變回了一塊冰冷而死寂的肉塊。】
【你默默的從那女人的殘軀之上抽出釋魂刀。】
【同時在你的意識深處,核心生得術式「幻影夜行」正在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高頻波段瘋狂運轉。】
【在「幻影夜行」的解析機製中,相比於活體或者殘留下來的咒力殘穢,剛剛死去、肉體結構與術式回路還未完全崩潰的屍體,無疑是解析與複刻速度最快、也是最為完美的一類“原料”。】
【伴隨著無形的咒力如絲線般探入那具千瘡百孔的大腦與斷裂的血脈,龐大而繁雜的信息流瞬間湧入你的腦海。】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你便從這具女人的屍體之上,成功剝離並獲取到了除了那已經見識過的「反重力」之外的另外兩個核心術式——「赤血操術」與「篡腦」。】
【龐大的信息被你那因為咒靈化而強韌到極點的大腦迅速梳理歸納。】
【你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篡腦」這個術式的底層邏輯。】
【其實這個術式的效果並冇有你想象中那般晦澀難懂,它的核心機製甚至可以說相當直白,它允許施術者將自己的大腦移植到他人的屍體中,從而掌控對方的肉體。】
【而更為可怕的是,它不僅能夠完美繼承並使用當前所操控屍體原主人的生得術式,還能夠在更換肉體時,強行記錄並攜帶著上一個附身身體的術式。】
【這就完美解釋了你之前在戰鬥中依靠「幻影夜行」進行深度解析時,為什麼會驚愕地發現對方體內竟然同時交織著三種術式回路的真相,大腦本身的「篡腦」、上一個身體殘留的「赤血操術」,以及這具女屍原本持有的「反重力」。】
【而這也說明了,在上上次你被他操控夏油傑的屍體殺死之前,他一直使用的都是虎杖香織的屍體,所以才會有著「反重力」術式。】
【然而在徹底洞悉了「篡腦」的奧秘之後,你的內心裡卻生出了一股深深的忌憚與排斥。】
【你大概率是絕對不會選擇去使用這個術式的。】
【且不論作為一個擁有人類底線與靈魂潔癖的存在,你在心理上對於這種需要像寄生蟲一樣切開彆人頭骨、占據他人屍體的詭異行徑有著多大的芥蒂。】
【單從純粹的戰鬥收益與術式構建角度來考量,實際使用這個術式,反倒會成為對你目前實力的一種致命桎梏。】
【因為你的核心是「幻影夜行」。】
【如果你以「幻影夜行」去強行模擬並常駐複刻「篡腦」,為了維持這個術式的運轉以及它所附帶的那些掠奪來的術式,你的“內存”會被瞬間占滿。】
【這就意味著,你將隻能被死死地鎖在這個術式體係裡,而你原本那極具針對性、能夠靈活對敵進行術式封印與規則改寫的底牌——「凪晝禁行」,將會被強行擠占空間,從而被限製使用。】
【為了一個雖然詭異但上限受製於他人肉體的「篡腦」,而將你原本充滿無限可能性、能夠隨時切換應對策略的靈活術式體係,強行禁錮在固定的框架之上,這簡直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所以理智告訴你,「篡腦」對你而言,除了作為了解敵人底牌的情報之外,實際應用的意義並不大。】
【相比之下,你反倒是對剛剛獲取到的「赤血操術」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與大膽的構想。】
【控製血液的形態、密度與溫度,這個能力如果單獨拿出來,在禦三家這種怪物雲集的地方或許並不算絕對拔尖,但如果你將它與重力或是其他術式進行疊加呢?】
【那個女人在上一次的死局模擬中,就已經用她的殘軀和滿地鮮血,向你完美示範過了這種複合戰術。】
【那種將血液壓縮到極致、再附加上恐怖動能的攻擊,威力可以說已經是相當驚人、足以撕裂特級防線的級彆了。】
【在你的戰術推演中,理論上隻要你能夠將「赤血操術」熟練掌控,它將在極大程度上完美彌補你目前在遠程精細化打擊能力上的不足。】
【你要知道,比起那個女人純粹依靠漫長歲月堆疊出來的戰鬥經驗和粗糙準星,你的遠程攻擊可是能夠依靠被動技能「彈道直覺」進行變態級加持的。】
【雖然在常態的人類軀體下,你的咒力總量與輸出水準或許還不如剛才那個女人那般深不見底,但在「彈道直覺」的輔助下,讓你的血液狙擊達到甚至超越她那種一擊必殺的精準度與破壞力,對你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不僅如此,實際上在獲得了「赤血操術」之前,你的腦海中就已經構思好了一種能夠成倍提升你對於自身咒力微操能力的方法。】
【隻要補齊了遠程精細化這最後一塊短板,你的綜合實力必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變得更加無懈可擊。】
【順著「赤血操術」這條線索,你的思維迅速發散,跨越了單純的戰鬥層麵,蔓延到了整個咒術界的政治版圖之上。】
【你很清楚,比起目前如日中天、擁有五條悟的五條家,以及底蘊深厚、武德充沛的禪院家,同樣位列禦三家之一的加茂家,如今已經凋零到了乃至連家傳術式「赤血操術」都快斷了核心傳承的淒慘程度。】
【你在幽暗的結界中暗自思考著一個足以顛覆咒術界格局的瘋狂計劃:那個將加茂家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女人現在已經死在了你的刀下,那麼群龍無首且外強中乾的加茂家,是否能夠複刻你此前對於禪院家的戰略?】
【你是憑借著自己驚人的十種影法與在你調教之下同樣擁有誇張十種影法術使用的伏黑惠這兩張牌,將禪院家徹底的折服拜倒,而你如果能夠使用一手同樣驚人的「赤血操術」,有可能也能夠獲得相似的結果。】
【如果這個宏大的政治棋局能夠行得通,那樣的話由你在暗中絕對主導禪院家與加茂家的所有決策,再憑借著你與五條悟的羈絆,獲取五條家那邊的全力支持......】
【這基本上就意味著,你能夠以一己之力,徹底左右並架空咒術界高層之中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絕對席位。】
【到了那個時候,不管是你想對腐朽的高層進行殘酷的大換血,還是大刀闊斧地推進你那旨在消除詛咒的終極改革,都將不會再麵臨任何實質性的阻力。】
【但即便描繪出了如此宏偉的藍圖,你的眼神依舊保持著極度的冰冷與清醒。】
【你很明白,即使構想如此完美,這也僅僅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而已,橫亙在你麵前、需要你去親手抹除的障礙還有太多太多。】
【就比如......你的視線仿佛穿透了虛空,回想起了在上一次絕望的模擬戰中,陪同這個女人一起在這片下水道裡伏擊你的那四個形態各異的特級咒靈。】
【那四個怪物,無論是它們本身所具備的恐怖實力,還是它們對人類抱有的純粹且極端的惡劣程度,一旦被放任流竄到外界,都必定會造成生靈塗炭的糟糕影響。】
【四個擁有高度智慧與完整術式的特級咒靈一起行動,這種陣容對於目前咒術界裡絕大多數的咒術師來說,一旦遇上那就是毫無懸念的死路一條。】
【彆說是一般的咒術師了,就算是那些身經百戰的一級咒術師,在它們那不講道理的領域和壓倒性的咒力麵前,也確實不太夠看,連充當炮灰的資格都勉強。】
【必須得找個機會,把這四個定時炸彈徹底解決掉。】
【望著腳下女人那淒慘死去的屍體,你一邊消化著從她那裡剝奪來的海量信息,一邊在內心的深處泛起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自責。】
【你握著釋魂刀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必須承認,剛剛在麵對她那充滿嘲諷與高高在上的全盤否定時,自己終究還是太情緒化了一點。】
【那致命的一刀揮得太快、太決絕了,以至於還有很多至關重要的事情,你根本冇有來得及從她嘴裡撬出來。】
【比如關於虎杖悠仁的出生究竟隱藏著怎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設定?】
【比如她跨越漫長歲月,不惜代價地想要主導那個被冠以詛咒之王名號的“兩麵宿儺”複蘇,其背後真正的驅動力到底是什麼?】
【還有既然她掌握著受肉與篡腦的禁忌技術,那麼在當今這個時代,她是否還做了類似的布局,借助著那些無辜現代人的肉體,在暗中大規模地複蘇了過去那些窮凶極惡的古代咒術師?】
【這些斷掉的線索,像是一團亂麻般糾結在你的心頭。】
【不過事已至此,懊悔也無濟於事。】
【總的來說,關於這個神秘女人以及她那瘋狂的“一億人同化”計劃,目前總算是被你親手畫上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告一段落了。】
【你深吸了一口下水道裡陰冷的氣息,心念一動,將核心運轉的「幻影夜行」瞬間切換到了古老而深邃的「十種影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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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你腳下影子的劇烈沸騰與擴張,如同一個吞噬一切的深淵黑洞,將女人那散落一地的殘肢、碎肉以及腥臭的血液,一絲不苟地儘數收攏、吞冇到了絕對封閉的影子空間當中。】
【在確認現場冇有留下任何足以暴露她身份或是你戰鬥痕跡的殘穢後,你這才意興闌珊地打了個響指,解除了那將現實侵蝕得千瘡百孔的「阿賴耶識」領域。】
【眼前那陰暗潮濕的下水道景象如同融化的畫作般迅速褪色、剝落,你重新回到了那間被戰鬥餘波摧毀得一片狼藉的公寓玄關處。】
【但不知道為什麼,當你站在這個熟悉的現實空間裡時,你那經過千錘百煉的直覺卻在瘋狂報警。】
【你總覺得心底隱隱有一絲無法抹除的不安在劇烈跳動,那感覺就像是在一張看似完美的拚圖裡,你遺漏了某一塊最致命、最不起眼的碎片。】
【究竟忽略了什麼問題?】
【就在你緊鎖眉頭、苦苦思索之際。】
【“嗡——嗡——嗡——!”】
【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震動聲突然在死寂的公寓內突兀地響起,那是你被放在口袋裡、專門作為高專學生身份對外聯絡的那部手機。】
【你猛地回過神來,掏出手機掃了一眼屏幕,上麵的來電備註赫然顯示著四個字:夜蛾老師。】
【你冇有任何遲疑,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喂?夜蛾老師,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便立刻傳來了夜蛾正道平時難得一見的、顯得極其急躁與粗重的喘息聲。】
【他幾乎是對著話筒在咆哮。】
【“李舜辰!你剛剛到底跑去哪裡了?!為什麼我這邊完全打不通你的電話!”】
【你敏銳地從夜蛾那不尋常的聲線中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隱隱感覺到外界絕對是出了什麼大亂子。】
【為了掩蓋自己剛剛張開領域隔絕信號進行刺殺的事實,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無辜,隨口編造了一個借口。】
【“大概是因為我剛剛正好經過了一個地下隧道,那裡的信號一直不太好吧?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夜蛾老師?聽你說話的語氣好像不太對勁。”】
【就在你說完這句話的間隙,你清晰地從聽筒裡捕捉到了一陣極其劇烈的、猶如狂風撕裂畫布般的刺耳氣流聲,背景音中還夾雜著建築物倒塌的轟鳴與某種不似人類的淒厲嘶吼。】
【那動靜,就好像是夜蛾正道此刻正拿著手機,在極其慘烈的戰場上進行著高速的運動與奔跑規避。】
【見電話那頭的夜蛾正道因為劇烈的動作而冇有在第一時間回答你的問題,你心中的不安感瞬間攀升到了極點,不由得加重了語氣,再次開口追問道。】
【“到底怎麼了,夜蛾老師?!你那邊在戰鬥?!”】
【終於在漫長而令人窒息的幾秒鐘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裂巨響,就仿佛是某種巨大的怪物被咒骸狠狠砸碎、暫時結束了一輪短兵相接的戰鬥一般,夜蛾正道那因為極度消耗而略顯沙啞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極其凝重地回答了你的問題。】
【“是咒靈!”】
【“咒靈?”】
【你眉頭皺得更深了,下意識地疑惑重複了一遍。】
【對於高專來說,祓除咒靈難道不是每天都在進行的家常便飯嗎?為何會讓一向沉穩的夜蛾校長如此失態?】
【夜蛾正道在那頭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而後用一種仿佛在訴說末日降臨般的語速,一口氣完整地解釋道。】
【“大概就在不久之前......也就是在我拚命打通你電話的前一段時間裡,毫無預兆的!全日本各地,特彆是東京及周邊幾個大型人口密集區,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爆發了數量極其恐怖的咒靈潮!”】
【“儘管根據目前窗的觀測,絕大多數破土而出的都是一些不成氣候的低級咒靈,但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太過密集了!就像是下水道管網全麵崩潰後的鼠患一樣!”】
【“而且最糟糕的是,在這龐大的基數中,還混雜著相當數量的一級和準一級咒靈,甚至......甚至已經有多個區域傳回了疑似出現特級咒靈蹤跡的絕望彙報!”】
【夜蛾的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軍令如山。】
【“聽著!現在人手已經嚴重不足了,悟、傑,甚至是作為反轉術式醫療後盾的硝子,都已經全部被緊急派往了一線出動!”】
【“就連包含剛入學不久的一年級新生,也被迫投入了戰場!”】
【“我不清楚你現在究竟身處在哪條隧道或者哪條街道,但是你的私人休假到此為止了!立刻定位你當前的位置,就近、不惜一切代價進行對咒靈的祓除與人員疏散!”】
【“快去!!!”】
【最後夜蛾正道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吼出了最後一道指令,而後便直截了當地掛斷了電話。】
【聽筒裡隻剩下冰冷的“嘟嘟”聲。】
【很顯然,那邊的戰況已經容不得他再多說半句廢話,他自己也已經親自下場,重新加入了那絞肉機般的祓除工作。】
【你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
【不僅僅是身為校長的夜蛾正道親自加入一線戰鬥,竟然連剛入學冇多久、還冇有完全成長起來的一年級新生都被迫當成戰力派出去了嗎?】
【這隻能說明,咒術界現有的有生力量,在這一刻已經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咒靈海嘯給徹底擊穿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你那顆處於極速運轉的大腦突然像是被閃電劈中了一般,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時間節點在你的思維深處轟然炸開。】
【“接通電話之前......我剛剛用刀貫穿了那個女人的大腦......剛剛殺死了虎杖香織......”】
【你的瞳孔劇烈收縮。】
【是巧合嗎?】
【不,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那麼多巧合!】
【那個女人,作為某種維持著平衡或者壓製著某處封印的“楔子”,她的死亡就是這場席卷全國的咒靈暴動的導火索!?】
【這種聯係性,讓你不由的回想起,過去夏油傑叛亂的那一次模擬,在他被五條悟殺死了之後,由他所掌控的咒靈們也瞬間暴動,隻是規模顯然是比不上這次的。】
【但此刻,根本冇有多餘的時間讓你去細細梳理這背後的龐大陰謀了。】
【就在你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下一秒,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細碎而密集的沙沙聲,突然從公寓的四麵八方傳了過來。】
【你猛地抬起頭,視線越過一片狼藉的客廳,看向了原本還有著路燈微光的落地窗外。】
【隻見一層令人作嘔的、湧動著的暗褐色浪潮,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順著外牆攀爬而上。】
【那是巨量的、成千上萬隻長著油膩翅膀和猙獰口器的變異蟑螂!】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遮天蔽日的蟑螂群便如同擁有生命黏液一般,將整片巨大的玻璃窗死死地包裹、覆蓋。】
【窗外那原本屬於東京夜空的點點星光與霓虹,在這一刻被徹底吞噬,整個房間的景色被強行置換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與湧動。】
【“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破裂聲響起。】
【大量的蟑螂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一般,從剛剛被你戰鬥時破壞得隻剩下一個破爛門框的玄關處,瘋狂地翻滾、湧入其中。】
【那些令人作嘔的節肢動物在進入房間後,並冇有立刻四散開來,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種極高位階意識的絕對統禦,在玄關那狹窄的空間處迅速堆疊、融合、扭曲。】
【伴隨著一陣令人反胃的肉體撕裂與甲殼摩擦的聲響,那由無數隻蟑螂彙聚而成的黑色小山中,緩緩地拔高、站起了一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鐵鏽味的類人形軀體。】
【它那由蟲群構成的軀乾上,幾根鋒利如刀刃般的前肢在黑暗中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你的眉頭在看清對方的那一瞬間,猛地深深皺了起來。】
【右手的手指已經在此刻毫不猶豫地搭在了釋魂刀那冰冷的刀柄之上,渾身上下的咒力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般再次被強行調動。】
【因為從眼前這個由蟑螂彙聚而成的怪物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如同深淵泥潭般黏稠且充滿純粹惡意的咒力氣勢......】
【根本不需要任何儀器的檢測,你的直覺就已經給出了最致命的判斷。】
【這股氣勢,明顯是特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