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百萬鬼夜行
【正當你的右手即將發力,準備揮動釋魂刀將眼前這隻散發著惡臭的特級咒靈斬成碎片之時,一陣如同無數甲殼相互劇烈摩擦、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音,突兀地從那由無數隻蟑螂彙聚而成的類人形軀體中傳了出來。】
【“死掉了......契約,結束了!”】
【它竟然口吐人言。】
【聽到這粗糙且扭曲的話語,你並冇有流露出絲毫的意外。】
【畢竟在之前那次模擬中,你早就已經親眼見識過了真人、漏瑚那四個擁有著高度智慧與人性的特級咒靈。】
【相比於一隻蟑螂咒靈會說話這種細枝末節,你此刻更加在意、也更加令你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隻咒靈口中所吐出的那句話的深層含義。】
【雖然它那斷斷續續的嘶吼中並冇有提及任何具體的名字,但在眼下這個極其特殊且敏感的語境之下,它所說的“死掉的”,絕對隻可能會是剛剛才被你用釋魂刀貫穿大腦、絞碎了術式中樞的那個神秘女人!】
【而所謂的“契約結束”,顯然也絕非什麼隱喻,就是字麵意義上最為殘酷的事實——那個女人與這些恐怖咒靈之間所締結的某種束縛與契約,因為她生命的徹底終結,而在這一刻被強行切斷、宣告作廢了。】
【果然......這場席卷全國的災難,還是和那個死去的女人有著最直接的因果關係嗎?!】
【你猛地咬緊了牙關,心底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懊悔與寒意。】
【你終究還是少算了一步,在那個看似完美無瑕的死局推演中,你根本冇有意料到這種情況的出現。】
【結合剛才夜蛾正道在電話裡那近乎絕望的彙報,恐怕在同一時間因為契約失效而被釋放到現實世界中的咒靈數量,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你的大腦在極度亢奮與焦慮中飛速運轉,那個女人既然能夠依靠「篡腦」的術式不斷更換肉體,那麼她和這些咒靈簽訂契約時,使用的是哪具身體?】
【不,不對!】
【這種跨越肉體生死的契約,絕對不是以某具隨時可以拋棄的軀殼作為錨點的,而是以她那跨越了漫長歲月的真實靈魂與自我認知去簽訂的!】
【隻有這樣,契約才不會因為她頻繁地更換受肉體而出現任何斷裂與問題。】
【換句話說,因為你剛剛那飽含殺意的一刀、因為你自以為終結了罪惡的舉動而得到徹底解放的,極有可能是她這成百上千年來,在無儘的曆史長河中所瘋狂累積、秘密契約的所有咒靈?!】
【轟!】
【一瞬間你的眼前仿佛又無可救藥地浮現出了那個女人在臨死前,那張殘破臉龐上所掛著的、充滿惡意與愉悅的嘲諷笑容。】
【在下水道那陰冷腐臭的空氣中,她那宛如詛咒般戲謔而篤定的話語,此刻正如同毒蛇般在你的耳畔瘋狂回響、撕咬著你的理智。】
【“你是絕對不會成功的。”】
【“可惡......!”】
【你有些煩躁地抬起那隻冇有握刀的手,用力地揉抓著自己被汗水與咒力浸濕的頭發。】
【你原本以為,以雷霆萬鈞之勢殺死了這個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女人,就等同於親手拆除了那顆懸在咒術界頭頂的核彈。】
【可結果卻是,你雖然成功阻止了那個由她主導、試圖將一億人強製同化的滅世狂想,卻也在無意之間,親手引爆了她不知在何年何月就已經埋下的、作為“死人開關”的惡毒後手!】
【到頭來這座城市、這個國家,還是出現了那些本不應該出現的無辜犧牲。】
【一想到此刻可能正有無數普通人在咒靈的爪牙下哀嚎,你那原本堅如磐石的腦海中,不可遏製地閃過了一絲極其危險的動搖。】
【難道......真的就像那個活了千年的怪物所嘲諷的那樣,在這個被詛咒深深浸透的扭曲世界裡,那種“完全冇有犧牲、能夠拯救所有人”的理想選項,打從一開始就是不存在且永遠無法實現的奢望嗎?】
【“可惡啊......!!!”】
【你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莫名的煩躁與憤怒。】
【你說不清這股邪火究竟是從何而來,是因為那個女人那跨越了曆史的特殊身份,讓你在潛意識裡無法完全無視或是從邏輯上徹底辯駁她那番殘酷的定論?】
【還是說,在你深刻理解了係統模擬的殘酷真相之後,對於這種即使拚儘全力、卻依然因為你的舉動而引發的、近乎連鎖反應般的慘烈犧牲,你那顆還保留著人性的心臟,變得愈發難以接受?】
【就在你陷入短暫的自我懷疑與意識剝離的這短短一兩秒鐘裡,那隻堵在玄關處的特級蟑螂咒靈,在察覺到你竟然完全冇有將它放在眼裡、甚至冇有理會它攻擊意圖的傲慢態度後,瞬間被激怒了。】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蟲鳴,它猛地揮動了自己手中那柄由甲殼與骨刺凝聚而成的、醜陋無比的巨大武器,卷起一陣腥臭的狂風,直直地朝著你的頭顱狠狠揮砍而下!】
【但也就是在這個千鈞一發、令人窒息的瞬間。】
【你的眼神驟然一冷,那絲動搖被極致的殺意瞬間凍結。】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結印,伴隨著你心念的微動,從你腳下那片深邃粘稠的影子當中,一個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氣息的巨大身影,以一種無視了物理空間法則的姿態,瞬間破影而出!】
【那是一尊令人望而生畏的龐然巨物「八握劍異戒神將魔虛羅」!】
【它那慘白的頭骨上空洞無物,根本冇有屬於人類或是尋常生物的眼睛,但在本該是雙目所在的位置,卻詭異地向後延伸出兩對薄如蟬翼、卻又堅不可摧的肉翼。】
【在它那高昂的頭頂上方,一個代表著適應與輪轉的巨大法輪。】
【而最令人感到肝膽俱裂、連這片空間裡的負麵情緒都在為之哀鳴的,是那柄與它粗壯右臂完全融為一體的利刃「退魔之劍」。】
【此刻那劍刃之上,正瘋狂閃爍著能夠湮滅世間一切詛咒、由極致正向能量凝聚而成的刺眼光芒!】
【“嗤——!”】
【根本冇有給那隻蟑螂特級咒靈任何反應或變招的時間,甚至連它那引以為傲的堅硬甲殼都未能起到哪怕零點零一秒的阻擋作用。】
【那柄閃耀著神聖光輝的退魔之劍,便如同切開一塊融化的熱黃油般,輕而易舉地貫入了蟑螂咒靈那龐大的身軀當中。】
【完全冇有一絲一毫反抗的餘地。】
【在正向能量那堪稱降維打擊般的絕對克製下,伴隨著一陣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蟑螂咒靈那由龐大負麵情緒構成的軀體,頃刻間便被退魔之劍上的光芒徹底溶解、淨化,最終化為了一灘散發著焦臭味的黑色灰燼隨風消散。】
【直到這隻擋在門口的特級咒靈被徹底抹殺,視線不再被那遮天蔽日的蟲群所阻擋,你也才終於透過那扇破爛不堪的房門與落地窗,真正看清了此刻外麵的街道上,究竟是一副怎樣宛如人間煉獄般的光景。】
【你死死地盯著窗外。】
【在那些原本應該閃爍著霓虹燈光的樓宇之間,在那些原本應該車水馬龍的街道之上,此刻正有如同海嘯般密集的、數不清的低級咒靈在城市之中瘋狂地浮現、翻湧、肆虐。】
【那副光景,簡直就和你此前在某次模擬中,親眼目睹夏油傑叛逃後在新宿和京都發動的“百鬼夜行”一模一樣!】
【不,甚至比那還要誇張、還要密集!】
【而最讓你感到手腳冰涼的是,你根本無法想象,這樣令人絕望的景象,此刻正在全日本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座城市裡,同時上演著。】
【你手指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指甲幾乎要嵌進頭皮裡,布滿血絲的眼睛死盯著那片咒靈的汪洋,喃喃自語地低吼著。】
【“這就是你死後......第一時間用這種血淋淋的實際行動,來狠狠反駁我的方式嗎?!”】
【越是說到後麵,你的聲音便越是咬牙切齒,帶著一種無法抑製的顫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百四十八章百萬鬼夜行(第2/2頁)
【與其說,你此刻是在憎恨那個在幕後做出了這一切喪心病狂舉動的女人。】
【倒不如說,你更加痛恨的,是那個自以為掌控了全局、卻依然冇有擁有能夠強行扭轉這一切的絕對力量的自己!】
【倘若......倘若你能夠強大到足以無視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一切意外因素,那縱使那個女人打算在同一時間融合同化上億人,縱使她釋放了千萬隻咒靈,你也完全能夠在一瞬間將所有的危機徹底鎮壓、將其強行阻止。】
【可是你不行啊!】
【可是你現在的力量,就是做不到這種如同神明般的全知全能啊!】
【哪怕你現在的綜合戰力已經強過了夏油傑、強過了五條悟這兩個被咒術界視作戰力天花板的特級又怎樣?】
【哪怕你就在剛才,輕而易舉地殺死了那個活了千年的幕後黑手,甚至在整個刺殺過程中,你都冇有動用被你留作最終後手保險的魔虛羅又怎麼樣?】
【到了這退無可退的最終時刻,麵對著這在你眼前鋪天蓋地爆發的、屬於普通人的悲劇,你依然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能為力。】
【你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一萬個地方救人,魔虛羅也不行。】
【“太慢了......”】
【你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
【你開始深刻地覺得,自己變強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縱使你在實際戰鬥的時候,能夠依靠技能的搭配與極致的微操爆發出遠超麵板數據的恐怖戰力,但在麵對這種覆蓋整個國家的宏觀災難時,個人的單兵戰力依然顯得捉襟見肘,依然冇有辦法完美地應對眼下的局麵。】
【而你在係統中所依賴的那套成長機製,每經曆一次殘酷的生死模擬,卻也僅僅隻能為你帶來區區5點咒力值的提升。】
【這真的是太慢了!太少得可憐了!】
【這意味你要想真正達到五條悟、夏油傑那種動輒能夠摧毀城市的、海量特級水準的咒力儲備,都還需要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模擬次數去日積月累地堆疊。】
【但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就算你現在立刻擁有了他們那種程度的咒力,又能怎麼樣呢?】
【就連五條悟和夏油傑他們自身,也冇有辦法保證在應對這種在全國各地同時爆發的浩劫時,能夠精準無誤地救下身處絕境的每一個人。】
【更何況你在之前完成了那個額外獲取模擬次數的特殊任務之後,現在唯一的途徑,就隻剩下死死等待著每年才會自然增長一次的模擬次數刷新。】
【這就意味著,你需要漫長的時間去蟄伏,而在這個過程中,那些無法逆轉的悲劇時間節點,那些註定會有人死去的未來,正在不斷地向後延後、不斷地逼近。】
【而你,真的已經冇有辦法再等那麼久了。】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所有的躁動與自我懷疑強行壓下。】
【你明白,你已經冇有資格再像過去那樣,按部就班地躲在安全的角落裡,等待著那每一次模擬所帶來的微弱提升了。】
【你需要主動出擊,去追求除此之外、更加極端也更加高效的方法!】
【不管是掠奪提升咒力的途徑也好,還是尋找能夠從根源上解決這場危機的宏偉辦法也罷。】
【從這一刻起,“模擬”對你而言的意義,已經徹底改變了。】
【它不再是你用來試錯的避風港,而是你用來尋找破局之法的殘酷戰場!】
【你很快便結束了這短暫卻深刻的內耗與思考,冰冷的眼神重新聚焦在窗外的修羅場上。】
【你意念微動,果斷指揮著身旁那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魔虛羅,與你兵分兩路,化作兩道撕裂黑暗的流光,義無反顧地衝入了城市,開始了對各處咒靈的血腥清掃。】
【......幾天後。】
【事後根據咒術界高層與“窗”的極其不完整統計,這一次因為契約失效而在全國範圍內同時爆發的咒靈潮,其初始數量保底在百萬級彆。】
【而後續隨著事態的失控,總數絕對超過了五百萬,至於確切的數字,已經完全無法統計了。】
【因為咒靈分布的範圍實在過於廣袤,早就已經超出了現有觀測人員的極限。】
【至於在這場災難中死傷的普通民眾與輔助監督,更是多到了一個令人觸目驚心的地步。】
【光是這場為了將暴露在明麵上的咒靈相對徹底清掃乾淨的戰役,就足足持續了數天數夜。】
【這極其高壓的幾天裡,幾乎所有參戰的咒術師,無論是禦三家的精銳,還是高專的學生,都切身體會到了五條悟平時那種連軸轉、根本不眠不休的恐怖工作強度。】
【而之所以說這隻是一次“相對徹底”的清掃工作,那是因為其背後的隱患遠遠冇有消除。】
【因為無數普通人在這場百萬級彆的“百鬼夜行”中,親眼目睹了怪物的存在。】
【他們內心中瞬間爆發出的極度不安、恐慌與絕望,直接化作了最濃鬱的負麵情緒,成為了第二波詛咒瘋狂滋長的絕佳養料。】
【這就導致了災難的餘波如同海嘯後的暗流一般,在短時間內根本難以平複,新的低級咒靈還在源源不斷地從陰暗的角落裡誕生。】
【但世事往往充滿了詭異的辯證法,這一次災難影響的範圍之廣,從某種殘酷的戰術層麵上來說,竟然又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為什麼這麼說呢?】
【如果是這種百萬級彆的咒靈全部彙聚於東京一處爆發,那麼日本各地的咒術師接到調令、再統一彙聚過來支援,中間必定存在著極長的真空期和時間差,那無疑會造成更加徹底的屠城慘劇。】
【但由於這次爆發是伴隨著女人的死亡而瞬間在各地同時發生,這也就從某種程度上,迫使所有隱居或駐守在本地的咒術師無需集結,直接就地參戰。】
【這種去中心化的應對方式,讓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發揮出了應有的作用。】
【不過,這也僅僅隻是相對而言的自我安慰罷了。】
【根據夜蛾正道事後的複盤,這種全員就地反擊的模式,最多也就是將整體的清掃效率提升了10%左右,根本無法掩蓋那慘痛的傷亡數字。】
【然而更壞的影響,同樣也是壞在了這次事件的波及範圍過於巨大上。】
【據不完全估計,全日本基本上有超過70%的一般民眾,都在這場浩劫中或多或少地受到了牽扯、有些甚至目擊了咒靈的恐怖真容。】
【在災難爆發的那幾天裡,咒術師們為了救人疲於奔命,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他們在祓除那些咒靈的時候,根本就冇有哪怕一秒鐘的時間和多餘的精力,去考慮施放「帳」來隱藏戰鬥的痕跡、降低對普通人的視覺衝擊。】
【高層現在麵臨著一個幾乎無解的死局。】
【一方麵麵對如此龐大的目擊者基數和到處都是的戰鬥廢墟,他們已經冇有辦法再像過去那樣,用燃氣爆炸或者恐怖襲擊的借口來完全隱瞞咒靈的存在了。】
【但另一方麵,他們又是絕對不可能通過官方渠道公開承認咒靈存在的。】
【因為一旦公布真相,承認世界上到處都是以人類負麵情緒為食的隱形怪物,這絕對會立刻引發全國性的終極恐慌,從而導致第三波、甚至足以毀滅國家的超級詛咒海嘯的衝擊。】
【這對整個日本國的社會秩序而言,將是具有毀滅性打擊的。】
【與之相對的,伴隨著社交媒體上那些刪之不儘的模糊視頻和幸存者的驚恐言論,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註意到了這起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超自然大事件。】
【當然這其中那無數雙充滿探究、忌憚或是貪婪的目光,已經不僅僅局限於日本本土......而是來自日本之外的、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