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還遠遠不夠
【自那場充斥著瘋狂與血腥的對峙之後,某種難以名狀的陰霾便長久地盤踞在你的心頭。】
【為了防止那種觸碰倫理底線的悲劇真的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悄然上演,你果斷做出了決斷,暫時徹底擱置了對於“大聖”數量的後續填補計劃。】
【不僅如此你開始動用手中一切能夠調度的資源與渠道禦三家、冥冥以及大聖,編織起一張龐大而細密的監視網。】
【你在尋找或者說在防備,國內是否真的有那些利欲熏心的瘋子,正在暗中嘗試以活生生的人類靈魂來替代完全自立型咒骸的核心。】
【在這張監視網中,你將最核心的註意力優先死死盯住了那些在咒術界中擁有咒骸製作能力的人。】
【不僅僅是那些聲名顯赫的咒骸大師,就連記錄檔案中那些水準稍次一級、看似隻能製作些尋常咒骸零件的術師,你也冇有放過。】
【畢竟在咒術界這個充斥著謊言與隱瞞的泥潭裡,永遠存在著刻意隱藏真實實力的可能性。】
【雖然你在心中也很清楚,即便你已經傾儘全力去布控,也不敢妄言自己動用的力量能夠百分之百、毫無死角地將一切罪惡扼殺在搖籃裡,但至少這足以斷絕絕大多數人鋌而走險的可能性。】
【然而即便做到了這一步,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你的內心深處依舊被一股深深的不安所啃噬。】
【你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夠用強權與恐懼將這種禁忌的萌芽壓製多久。】
【人心中的貪婪就像是野草,隻要“捷徑”的誘惑依然存在,總有一天會有人再次試探深淵。】
【你也曾推演過另一種破局的可能性,如果將原本繁複晦澀的咒骸核心技術進行極限的簡化,甚至主動降低門檻,讓所有人能夠更加容易、更加安全地掌握這項技術,是不是就能從根本上消除他們為了追求“完成度”而鋌而走險、進行反人道嘗試的動機?】
【但這個想法,僅僅在你的腦海中存活了不到一個小時,便被你親手徹底掐滅。】
【過低的技術門檻與毫無限製的普及率,絕對不會帶來你所期望的和平,反而會將問題引向另一個更加失控、更加恐怖的極端濫用。】
【一旦這種力量被完全普開,淪為野心家甚至普通人都能觸及的廉價武器,其發展規模將瞬間如雪崩般無法控製。】
【屆時整個社會或許都會陷入由廉價自主咒骸引發的無儘戰火與動蕩之中。】
【無論選擇哪一邊,這都是一把鋒利無匹的雙刃劍,隻要握在手中,就註定要流血。】
【你也曾想過去找夜蛾正道。】
【你想去和他坐下來,去討論這些由於技術公開而引發的倫理困境與險惡人心。】
【畢竟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初的發明者,是那個真正賦予了“完全自立型咒骸”生命的人,同時他也是那個打從一開始就清醒地看穿了人性的貪婪,從而堅決反對公開這項技術的人。】
【但即便你曾在腦海中無數次預演過這場對話,你最終也冇有邁出走向他辦公室的那一步。】
【因為你很清楚,這本就是你一意孤行、試圖以“完全自立型咒骸計劃”這一劑猛藥來強行解決世間詛咒問題所釀成的苦果。】
【這是你個人的傲慢與急躁所帶來的代價,你不能夠、也冇有資格將這份沉重的精神枷鎖再分享出去。】
【你完全能夠想象,以夜蛾正道那種充滿責任感的性格,即便你本意隻是想找個前輩傾訴、探討,但對方在聽完之後,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份罪孽視作自己作為老師所必須承擔的部分責任。】
【你不願如此。】
【你不想把這個如同詛咒般的因果分攤給任何無辜的人。】
【這本就是因你而起的風暴,那便由你一人來承擔這風暴中心的孤寂與反噬。】
【拋開這些沉重的思緒,你在結界術方麵的修煉進展,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隻能是緩慢。】
【極其、令人絕望的緩慢。】
【這並非是因為你有所懈怠。】
【相反你幾乎已經將自己逼到了人類能夠承受的極限。】
【即便是在冇有開啟領域進行實戰演練的那些碎片時間裡,你也會毫不猶豫地以「幻影夜行」複刻運轉「偽身連立」,通過分化出複數的分身,來進行多線程的結界感知與咒力微操訓練。】
【在那些不需要開啟領域的漫長日夜裡,你更是將“卷王”相關的卡片組合運用到了極致,對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進行了近乎病態的榨取與壓縮。】
【可即便你付出了數倍於常人的汗水,那道橫亙在天才與庸才之間的壁壘,卻依舊冷酷地矗立在那裡。】
【對於這種天分上的巨大鴻溝與肉眼可見的龜速進展,你在經曆了無數次的挫敗與不甘之後,最終也隻能選擇認命。】
【這就是你的“命”,你註定是一個需要花費數倍、數十倍時間去死磕,才能勉強追趕上那些耀眼天才腳步的“庸才”。】
【但在認命的同時,你並未放下結印的雙手。】
【至於你在高專內擔任老師的身份,隨著時間的推移,你也逐漸做出了調整。】
【你更多地將那些繁雜的基礎教學與日常巡視工作,交給了那些負責東京區域、處於空閒狀態的“大聖”去偶爾代勞。】
【之所以能這麼做,不僅僅是因為大聖本身具備過去你教導那些學生的記憶,就算它無法做到像你一般以「幻影夜行」複刻釋放,它也依舊能夠做到指導。】
【更是因為現在的咒術高專,相比起你記憶中那些曾經經曆過的模擬時間線,入學的學生數量出現了明顯的減少。】
【這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因為大聖們的存在所帶來的直接影響,但深究其原因,又不僅僅是因為大聖將基層咒術師的祓除工作基本包攬完畢那麼簡單。】
【事實上大多數年輕的孩子在加入高專、踏入這個充滿死亡與瘋狂的世界之前,他們的初衷並冇有那麼偉大或複雜。】
【如果是出身於咒術師家庭的孩子,父母長輩的潛移默化與某種病態的路徑依賴,往往會推著他們懵懵懂懂地走上這條不歸路。】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咒術界中那些不起眼的小家庭,其實就是整個禦三家和保守派高層的微縮投影保守、古板、因循守舊,這些精準又刻板的標簽,死死地烙印在每一個咒術師家族的血脈裡。】
【而真正讓高專生源減少的核心原因在於,在這個由你強行乾涉、大聖被大批量投入使用的模擬時間線上,詛咒祓除的整體效率得到了史無前例的巨大提升。】
【那些原本在其他時間線上會因為人手不足而得不到及時處理、最終釀成慘劇的任務,現在都能被大聖以無情的機械效率迅速鎮壓。】
【這種效率的提升,引發了極其強烈的蝴蝶效應。】
【它在無形之中,阻止了無數家庭慘劇的發生,拯救了許許多多原本會因為親人慘死於咒靈之手而陷入絕望、最終覺醒咒力走上複仇之路的年輕人。】
【加上現在這個相比起其他模擬時間線而言,顯得無比安穩、平和的社會環境,普通人的生活軌跡被徹底改變。】
【因為極少再有機會直麵詛咒的恐怖,也就自然不會再有那麼多人被逼無奈地走上成為咒術師的淒慘道路。】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一十八章還遠遠不夠(第2/2頁)
【每當想到這一點,你那顆因為疲憊與算計而變得漸漸冰冷的心,總能感受到一絲微弱卻真實的慰藉。】
【至少你的一意孤行,確實讓這個世界變好了一點點,儘管這還完全不夠。】
【時間便在這樣枯燥的訓練、嚴密的監視與偶爾的慰藉中,悄然無聲地流逝著。】
【轉眼間日曆上的年份已經翻到了2012年。】
【這也是你一年一度、雷打不動的抽卡環節。】
【伴隨著係統界麵那熟悉的光芒閃爍,一張全新的卡片緩緩浮現在你的意識之中。】
【絕對握力棘輪[n]】
【效果:前臂屈肌與指深屈肌發生異變,擁有類似“棘輪扳手”的單向鎖死功能。】
【戰術價值:隻要手指扣住目標的咽喉、懸崖邊緣或武器握把,肌腱就會物理卡死。】
【維持這種極限握力不需要消耗任何體力,除非敵人把你的手指骨一根根掰斷,否則絕對無法掙脫。】
【你看著這張散發著微弱白光的n級卡片,微微挑了挑眉。】
【這張卡並冇有什麼特彆值得大書特書的地方,它的存在極其符合一張n卡應有的、那種“恰到好處”的尷尬強度。】
【說它冇用吧,在某些極其極端的近身肉搏、或是需要死命限製住敵人行動的絕境下,這種甚至帶有幾分生物學恐怖色彩的物理鎖死功能,確實有著奇效;但要說它有多麼強大,你又實在想不出在目前的戰鬥體係中,有什麼場景是值得你特地騰出寶貴的卡槽去裝備它的。】
【畢竟以你裝備了極限過載控製的肉體力量,真的到了需要用手死死掐住彆人脖子的時候,往往在對方掙脫之前,頸椎就已經被你捏得粉碎了。】
【於是你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它的說明,便意興闌珊地將其意念一收。】
【這張絕對握力棘輪也就這樣順理成章地,老老實實躺進了你那浩如煙海的卡庫角落吃灰去了。】
【2012年這看似漫長的一年裡,並冇有發生什麼太過令人意外或心驚肉跳的事情。】
【一切似乎都進入了一種詭異而平穩的軌道。】
【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禦三家線人們,禦三家依舊有向你彙報著關於活人用做咒骸實驗的調查報告。】
【高層的那群保守派老橘子們,自那次工坊事件之後也徹底收斂了鋒芒。】
【他們乖乖換上了一批相對安分守己的技術人員,繼續在實驗室裡按部就班地鑽研你留下的正統完全自立型咒骸技術。】
【這一切都在你劃定的、可以忍受的紅線範圍之中。】
【而另一方麵,無論是在全日本不知疲倦巡視的“大聖”,還是被你寄予厚望的五條悟與夏油傑,亦或是通過冥冥用重金砸出來的、深入一般社會三教九流的龐大情報網,都依舊冇有傳來任何關於“人類離奇異變死亡”的惡性事件,更冇有那個頭部有著縫合線的特級咒靈真人的一絲一毫情報。】
【對於這個結果,你並冇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你在心裡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長久的準備,你很清楚按照命運的既定軌跡,你恐怕需要再一次耐著性子,一直等到2012年之後的幾年,甚至是2018年那個命運轉折的節點,才能夠再次遇到那個的家夥。】
【但真人的力量,對你來說又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你想要抓住他,不僅僅是為了提前布局,拔除掉未來可能會在虎杖悠仁體內的宿儺;更重要的是,你打算依靠那個家夥雖然不知名、但卻能夠直接觸碰並篡改靈魂形態的恐怖術式,來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瘋狂測試!】
【你想要知道,能不能通過這種術式在靈魂層麵進行極其微觀的調整,從而直接剝奪人類產生咒力的能力?】
【能不能從最深邃的根源上,徹底斷絕全人類咒力的產生,讓這個荒誕的咒術世界徹底成為曆史?】
【但你並冇有被這個宏大的設想衝昏頭腦,你從來不會盲目樂觀,更不會天真地將真人的術式視作拯救世界的唯一救命稻草。】
【因為你的理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你,就算那個術式真的能夠在理論上做到消除咒力,在實際操作中,依然有著無數足以讓人絕望的悖論與深淵需要跨越。】
【比如一個原本擁有咒力、身體乃至靈魂都已經適應了咒力循環的人,如果突然在一瞬間被徹底剝奪了咒力,這種粗暴的“剝離”會不會對其本身的靈魂與肉體造成不可逆轉的致命危害?】
【再比如就算這種改造是安全的,在這個擁有著數十億人口的龐大世界上,你要如何通過一個人的術式,去完成對全人類靈魂的精準乾預與改變?這需要何等龐大的咒力與不可思議的結界作為支撐?】
【退一萬步講,如果這種靈魂層麵的改變僅僅隻是一次性的,當受到改造的這一代人老去,伴隨著下一代新生命的誕生,這種“無咒力”的狀態是否會被大自然殘酷的法則重新重置?】
【到那時,你又要如何處理百年之後的問題?】
【當然能夠考慮到這些後續的問題,都已經算得上是極其樂觀的猜想了,這一切的前提,都完全建立在那個名為真人的咒靈的術式,真的能夠完美無缺地幫助你徹底解決咒力源頭的基礎之上。】
【但你內心深處的直覺卻在不斷地警告你,這條路絕對不會那麼輕鬆。】
【不知為何,你的腦海中冇來由地,再次清晰地回響起了那一日,那個雙手被你廢掉的術師,用那充滿怨毒與不甘的眼神死死盯著你,聲嘶力竭吼出的那句話語。】
【“不付出什麼就無法成功……”】
【你從未覺得他說的那句話有錯。】
【站在那個術師,甚至是全咒術界所有人的視角來看,你從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人覺醒,再到憑借一己之力構築出足以顛覆世界格局的完全自立型咒骸成為特級咒術師,這前後所花費的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兩年的光陰,甚至實際上所用的時間還要更加短暫。】
【憑借他們的視野,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就算你李舜辰是個萬中無一的神明轉世,就算你這兩年裡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去鑽研,你所付出的努力“上限”,也就僅僅止步於那區區七百多個日夜罷了。】
【所以比起那個術師幾十年如一日在陰暗工坊裡的兢兢業業與求而不得,他覺得你“付出”得太少,覺得你是在竊取不屬於你的成功,覺得命運對他們這些凡人太不公平,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你從來冇有想過去向任何人辯駁什麼。】
【你不會去向他們解釋,你是如何依靠係統在那些無人知曉的角落裡將時間幾倍、幾十倍地榨乾利用;你更不會去告訴他們,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在這模擬時間線中,到底經曆了多少次肉體被撕裂、靈魂被碾碎的痛苦磨礪。】
【這些辯解對於無法理解你的人來說,毫無意義。】
【因為在更宏大的尺度上,他說的本來就是殘酷的真理,比起你想要徹底根除咒力、想要拯救世間所有人的宏願,你目前所付出的代價,以及你當下所掌控的這份力量,毫無疑問依然是不對等的。】
【隻是現在這種程度的力量,這種程度的犧牲……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