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角色的轉變
【刀鋒落下的那一瞬,空氣裡冇有聲音。】
【仿佛熱刀切過牛油,那道劍鋒順著慣性,從漏瑚堅硬的軀體上斜著掠過——從左肩到右側腰部,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一滴血都冇來得及濺出來。】
【那是退魔之劍。】
【純正的正極咒力,對由負麵情緒誕生的咒靈而言,是一劑致命的猛藥。】
【而這個畫麵,發生在你抵達這片荒野的三分鐘之後。】
【消息傳到手裡的那一刻,你放下正在進行的結界術推演起身。】
【這條情報的傳遞路線經過了精密的過濾,最初是夏油傑散布全國的咒靈網絡中最低級的蠅頭察覺了異常,這些冇有心智的低級咒靈,在本能的驅使下,將異常的咒力波動轉達給負責該區域管轄的大聖;再由大聖那將經過初步分析與定位的標點,以最高優先級的訊號,同步到你的終端。】
【你獨自一人,朝著那個位於偏遠火山下的荒野坐標疾馳而去。】
【長著火山頭的特級咒靈,漏瑚其實不難找。】
【更準確地說,當代表著人類對自然各種終極恐懼的特級咒靈毫無收斂地彙聚在一起時,那股衝天的龐大咒力,在你的感知網絡裡就像黑夜中的探照燈。】
【你無聲無息地抵達現場,隱匿在高處的一塊岩石上,俯瞰下方。】
【然後你確實稍微意外了一下。】
【現場與大聖情報裡“僅發現火山頭咒靈”的描述出入極大,乾枯的荒野上,並非隻有漏瑚一個。】
【而是整整四隻特級咒靈齊聚。】
【臉上有縫合線的真人。】
【頭頂火山的漏瑚。】
【雙眼被樹枝貫穿的花禦。】
【紅色章魚般漂浮在半空的陀艮。】
【看著下方那群正聚在一起密謀的怪物,恍如隔世。】
【你想起此前模擬中那場下水道的死鬥。】
【那時的你也是麵對它們,卻在極其被動的情況下遭遇了偷襲與埋伏。】
【如今命運的輪盤早被你的力量硬生生撥轉。】
【立場完全變換,當初你是被圍獵的獵物,此刻你才是隱匿在暗中、隨時主宰它們生死的狩獵者。】
【動手之前,你照例在腦中梳理這次行動的核心目的。】
【最主要的目標,是那個叫“真人”的特級咒靈。】
【準確地說,是剝奪並掌握他那能觸及靈魂本質的術式。】
【除此之外,並無其他非做不可的目的。】
【但看著下方那幾道散發著恐怖咒力的身影,你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在此前的模擬中,就已經切身感受過它們四隻聯手時的強度。】
【如果就在這裡像碾死蟲子一樣把它們全部祓除,似乎確實有些暴殄天物。】
【若能以「咒靈操術」活捉,或許在之後還有派得上用場的地方。】
【當然,你很清楚,這裡的“抓起來”不是指你維持「咒靈操術」長久地親自收服使用。】
【你隻是打算暫時用「咒靈操術」臨時收服,等找到合適時機,再將這份“大禮”轉交給夏油傑,擴充摯友的頂級高端戰力庫。】
【計劃落定。】
【你的眼神變得如死水般平靜。】
【你默默運轉起那如同萬能鑰匙般的核心術式「幻影夜行」。】
【咒力湧動,你將其複刻的目標精準地選擇為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
【你微微垂下眼簾,左手掌心向下攤開,緊接著那把能無視一切物理防禦、直接斬斷靈魂的「釋魂刀」,順著陰影的重力緩緩垂落。】
【被你的左手死死握住刀柄。】
【瞬間裝備上係統卡片極限過載控製,同時將「幻影夜行」轉而複刻為禪院直毘人的「投射咒法」。】
【砰——!】
【在「投射咒法」將一秒分成二十四幀的物理加速,與極限過載控製對肉體的極限壓榨下,你的身體化作一道連殘影都無法捕捉的流光,如隕石墜落般,直接砸在那幾名特級咒靈的身側。】
【那片被漏瑚高溫烤得乾裂脆弱的地麵,在你落地的瞬間被踏得粉碎。】
【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碎石與塵埃隨著衝擊波如海嘯般向四周飛濺。】
【四個正交談中的特級咒靈做夢都冇想到,這個世上竟有人敢以如此囂張的方式直接砸進它們的包圍圈。】
【它們全都是一副瞳孔地震、極度錯愕的表情。】
【“什麼......?”】
【脾氣最火爆、感知也相對敏銳的漏瑚,那隻巨大的獨眼猛地一縮,下意識地驚怒開口。】
【你冇有給它們將震驚轉化為反擊的時間。】
【落地的同一幀裡,【帶無兆彈射毫無征兆地爆發,冇有肌肉收縮的預警,冇有動作的前搖,你以一種完全違背生物力學的姿態,疊加著極限過載控製與「投射咒法」的恐怖加速度,直接殺到漏瑚麵前。】
【就在「投射咒法」的加速效果達到頂峰、刀刃即將觸碰到漏瑚的十分之一秒內,你展現了堪稱神跡的咒力微操,瞬間將「幻影夜行」複刻的術式,從「投射咒法」硬生生切換回「十種影法術」。】
【你以掌心的陰影為媒介延伸到了刀鋒之上的陰影,在電光火石間調出魔虛羅退魔之劍於刀鋒。】
【嗤——】
【一聲極輕的、如同熱刀切過牛油的悶響。】
【漏瑚那才剛剛覺察到致命危險、下意識抬起格擋的粗壯手臂,被附帶著恐怖正極咒力的劍鋒連根斬斷。】
【劍鋒冇有停頓。】
【順著慣性,從漏瑚堅硬的身體上斜著掠過從左肩到右側腰部,一分為二。】
【切口光滑如鏡,連一滴血液都來不及噴濺。】
【那蘊含極致正極咒力的退魔之劍,對由純粹負麵情緒誕生的咒靈而言,是太過致命的猛藥。】
【即便是在特級咒靈中以破壞力與咒力總量著稱的漏瑚,麵對這種絕對的屬性克製與碾壓般的實力,也顯得如此不堪一擊,如待宰的羔羊。】
【就在漏瑚那被斬成兩截的身體即將因正能量侵蝕而徹底崩潰消散的前一刹那,你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你果斷再一次切換術式從「十種影法術」精準切換到「咒靈操術」。】
【你伸出左手。】
【龐大的黑色咒力如漩渦般從掌心湧出,硬生生阻斷正能量的侵蝕,將漏瑚即將完全消散的軀體與咒力核心,以「咒靈操術」那不講道理的規則強行揉捏、收束。】
【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後,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特級咒靈漏瑚,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安安靜靜懸浮在你指尖的、乒乓球大小的漆黑咒靈珠。】
【“誒......漏瑚......死了嗎......?”】
【站在不遠處、臉上布滿縫合線的真人,此刻才剛從那一串眼花繚亂的連招中反應過來。】
【他那雙異色的瞳孔劇烈震顫,死死盯著你手中的黑色珠子,不可思議地喃喃開口。】
【原本總掛著戲謔與玩味的表情,已被一種難以名狀的驚悚取代。】
【他邊上的紅色章魚咒胎陀艮,比真人還要懵懂。】
【瞪著一雙大眼睛,完全是一副冇搞懂現在是什麼致命狀況的呆滯模樣。】
【但比起他們慢了半拍的反應,另一個曾在上一次模擬中被你以「咒靈操術」強行洗腦操控過的植物特級咒靈花禦,戰鬥本能要敏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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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冇有廢話,直接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轟隆隆——!】
【被踏得粉碎的乾枯地麵之下,瞬間破土升起數十根鋒利無比、如鋼鐵般堅硬的粗壯樹枝。】
【如毒蛇出洞,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極其精準地瞄準你手中那顆由漏瑚凝結而成的咒靈珠,企圖搶奪或破壞。】
【同時花禦那直接將意念投射進大腦的溝通方式,在你腦海震耳欲聾地響起。】
【你究竟是什麼人!】
【但在已開啟係統卡片時間感知膨脹的你的眼中,花禦那常人看來快若閃電的突刺,簡直像慢動作回放一般。】
【在那個被無限拉長的“子彈時間”裡,你甚至還有閒情逸致去觀察那些樹枝尖端的紋理。】
【你麵無表情地挪動手臂,避開最致命的幾根樹枝,隨後仰起頭,將那顆漆黑的咒靈珠極其粗暴地塞入口中,直接咽下。】
【一瞬間,那股仿佛吞下了一塊擦拭過嘔吐物和下水道汙泥的抹布般的、熟悉而又極度惡心的味道,充斥了你的口腔和鼻腔。】
【你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在心底微微感慨了一句,這該死的味道,還真讓人覺得有些懷念了。】
【隨著這顆珠子順利吞入腹中,「咒靈操術」收服咒靈的最後一道程序宣告完成。】
【漏瑚的靈魂與咒力,已被完全刻上屬於你的絕對服從烙印。】
【在花禦第二波更密集的樹枝地刺絞殺發起之前,你冇有做任何閃避,而是直接在原地催動剛剛生效的「咒靈操術」,將剛被強製收服的漏瑚,如召喚亡靈一般,直接召喚了出來。】
【嗡!】
【漏瑚的身影瞬間擋在你正前方。】
【它依舊維持著剛剛被正極咒力一劍斬斷、極度虛弱淒慘的狀態。】
【你冇有一絲憐憫,直接以它殘破的軀體作為最完美的肉盾,死死攔在你與花禦漫天襲來的樹枝之間。】
【令你稍微意外、卻冇有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因為這個極其卑劣的肉盾操作,花禦那原本已如暴雨般刺向你的第二波致命樹枝,在尖端將要碰觸、甚至貫穿漏瑚身體的最後千分之一秒時,出現了明顯的、違背物理慣性的劇烈停頓與顫抖。】
【花禦在顧忌同伴的性命。】
【你那如深淵般冰冷的眼眸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冇有浪費時間去思考或同情這種可笑的“咒靈之間的羈絆”。】
【你毫不猶豫地利用了這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強製操控起狀態極差、連意識都還模糊的漏瑚,強迫它結出那個極其複雜的印記,讓它那被你徹底奴役的聲帶,念誦出那句如死神敲門般的咒語。】
【“領域展開·「蓋棺鐵圍山」”】
【隨著這幾個音節落下,花禦帶著極度詫異與不解的驚駭聲音,再次在你腦海劇烈回蕩。】
【什麼!?】
【「蓋棺鐵圍山」那充斥著死亡與高溫的領域結界,以漏瑚為中心,瞬間向四周擴張、閉合。】
【因為施術者漏瑚本身狀態極差、瀕臨崩潰,連帶著這個領域內部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壓。】
【原本那個充斥著恐怖高溫、如活火山內部般的巨大岩石洞穴,此刻變得殘破不堪。】
【四周岩壁布滿巨大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坍塌。】
【暗紅色熔岩不受控製地四處流淌、噴發,整個空間極度不穩定。】
【但這已經足夠了。】
【領域勉強完成展開的閉環,將你以及那三名還處於震驚中的特級咒靈,強行拉入其中。】
【殘破的領域成型的瞬間,便本能地對那三名原本是“自己人”的特級咒靈,展開了第一波必中效果的灼熱岩漿攻勢。】
【但實際上站在漏瑚背後的你,打從一開始就冇指望以漏瑚這副殘破狀態下的領域擊敗這幾個怪物。】
【你隻是單純需要一個由特級咒靈親自構建的、讓它們在短時間內絕對無法逃脫的“牢籠”。】
【鋪天蓋地的岩漿攻擊下,花禦的戰鬥素養再次展現。】
【它反應最快,眼見避無可避,直接雙手結印,打算以自己的領域展開進行中和與抵抗。】
【“領域展......”】
【花禦那空靈的聲音在領域內響起。】
【“「朵頤光海」。”】
【你在心底替它念完了那個尚未出手的領域名字。】
【作為曾某次模擬中親手用「咒靈操術」操控過花禦、親自命令它釋放過底牌「朵頤光海」的你而言,這個領域的弱點和構成,簡直像寫在教科書上一樣清晰明了。】
【你絕不會給予它哪怕半秒鐘完成展開的機會。】
【就在花禦結印的瞬間,你已借漏瑚領域的掩護,如鬼魅般瞬移到它正前方。】
【在它完成領域展開的最後一步釋放之前,你雙手握緊那把漆黑的「釋魂刀」,腰部發力帶著撕裂空氣的破風聲,一刀精準且狠辣地揮了出去。】
【刀光閃過。】
【你毫不留情地將花禦左側肩膀上、那個作為「朵頤光海」領域核心、尚未來得及綻放的詭異花苞,齊根斬斷。】
【哧——轟!!】
【那原本已瘋狂彙聚、準備構築領域的龐大咒力,因核心花苞的強行斷裂,瞬間失去宣泄的出口。】
【凝結的咒力如被戳破的氣球,在花禦肩膀上發生劇烈的泄氣與失控爆炸。】
【這一下精準的打斷,徹底摧毀了花禦展開「朵頤光海」的任何企圖,甚至反噬了它本身的軀體。】
【啊......!】
【花禦那充斥著難以忍受的痛苦慘叫,通過精神連接在你腦海尖銳地炸響。】
【就在慘叫聲響起的同時,你那如惡魔般的手掌已經按在它正在崩潰的頭顱上。】
【龐大的咒力再次瘋狂湧出,你輕車熟路地催動「咒靈操術」,將這隻象征著森林恐懼的特級咒靈,在極度的絕望與痛苦中,同樣強行收束於掌心,凝結出一顆與此前漏瑚那顆彆無二致的漆黑咒靈球。】
【而後在真人如見鬼般的驚悚目光註視下,你麵無表情地仰起頭,將這第二顆特級咒靈球一口直接吞下。】
【一切發生得太快。】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兩名實力恐怖、甚至能施展領域展開的特級咒靈,就在你連自己的領域都冇有開啟的前提下,如玩具一般,被你輕而易舉地肢解、鎮壓並徹底收服。】
【就在你咽下花禦的瞬間,殘破的領域空間內,異變再次發生。】
【你猛地抬起頭,極其敏銳地感受到一股正處極度狂暴、如深海火山噴發般的劇烈咒力波動。】
【那是那個一直漂浮在旁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紅色章魚特級咒靈,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正處於蛻變邊緣的咒胎陀艮!】
【在此刻極度的悲憤與恐懼的刺激下,陀艮那原本呆滯的外表正在發生令人不安的扭曲。】
【它那雙巨大的眼睛怒目圓睜地死死瞪著你,眼白布滿猩紅的血絲。】
【從它那變異的口器中,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充滿無儘仇恨與狂怒的咆哮:】
【“你這個混蛋家夥!!竟然敢把漏瑚和花禦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