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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天與咒縛再判定

【伴隨著新乾線列車在鐵軌上疾馳的規律轟鳴聲,窗外的景色如同模糊的油畫般飛速向後倒退。】

【車廂內,經曆了連番折騰的京都高專眾人大都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你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了眼前那具殘破不堪的傀儡上,那是被玉犬的利爪與獠牙無情撕裂的“機械丸”。】

【對於尋常咒術師而言,要修複這種精巧的構造無異於天方夜譚,但在你眼中,這卻簡單得如同拚湊孩童的積木。】

【這得益於你那特殊的“機械剝離直覺”。】

【當你的手指輕輕拂過傀儡外殼上那深可見骨的爪痕時,根本不需要拆解,這具傀儡內部的齒輪咬合、咒力傳導的絲線回路、乃至每一處關節的鉸鏈結構,便像一張在腦海裡攤開的圖紙,一層層自動拆解、又重新拚回。】

【退一步講,即便冇有這種直覺的加持,單憑你長期以來積累的製造經驗,要摸清這具傀儡的底細也易如反掌。】

【你隨手拿起旁邊的備用零件,指尖溢出微量咒力,動作行雲流水地開始了修複工作。】

【隨著內部結構的逐漸複原,你在心中暗自評估著它的價值。】

【不得不承認,單從“兵器”的質量與殺傷力而言,與幸吉所製造的這具傀儡,比起夜蛾正道校長那些需要自我意識的咒骸,要更加純粹、也更加適配於高強度的絞肉機式戰鬥。】

【但在修複的過程中,你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違和感。】

【傀儡內部一些精細得過了頭的零件打磨痕跡,顯得有些生硬,缺了人手的溫度。】

【這絕不是與幸吉親手一錘一銼打造出來的造物。】

【聯想到他那具連月光都能灼傷的千瘡百孔的身體,這種高強度的體力活對他來說無疑是奢望。】

【你很快推斷出了真相,與幸吉必然是先利用咒力,製造了某種簡易的機械臂或是初級傀儡,將它們作為自己雙手的延伸,以此來代工完成了這具高級戰鬥傀儡的拚裝。】

【“真是個可怕的天才......”】

【你在心中無聲地感慨。】

【在這個咒術界高層依舊沉迷於血統和傳統術式的時代,他們根本冇有意識到與幸吉的真正價值。】

【如果將視線放到世俗的國家層麵,相比起那些擁有自主意識、難以完全控製的咒骸,軍方絕對更渴望得到與幸吉這種特殊的術式。】

【雖然他的正麵搏殺實力在咒術師中或許排不進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但這種能夠跨越日本全境、無視距離絕對控製無畏機甲的能力,若是投放到現代常規戰爭中,完全是降維打擊般的存在,一個永遠安全的駕駛員,和一支不知疲倦的鋼鐵軍隊。】

【幾個小時後,列車平穩抵達京都。】

【你婉拒了庵歌姬與三輪霞等人一同返回京都高專的邀請,借口還有私事要處理,便在機械丸的引領下,獨自隱入了京都的夜色之中。】

【在七拐八繞地行進了一個多小時後,你終於在深山一處隱秘到了極點的地下工事裡,見到了與幸吉的本體。】

【雖然在來之前,你已經在腦海中無數次構想過“天與咒縛”的代價會有多慘烈,但當那股混合著濃烈藥水味與隱隱腐敗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時,你還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昏暗的地下室裡,巨大的維生設備發出沉悶的低鳴。】

【與幸吉全身上下被浸透了特殊藥液的厚重繃帶死死包裹著,整個人如同一個瀕死的標本,浸泡在中央那個巨大的浴缸之中。】

【哪怕隻是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你都能感覺到那具軀殼裡傳來的虛弱與痛苦。】

【某種程度上,你突然徹底理解了,為什麼上天會給予他如此恐怖的咒力範圍增幅,這簡直是用活生生的人間地獄換來的。】

【“李舜辰前輩......!”】

【聽到你的腳步聲,浴缸中的水麵劇烈翻騰起來。】

【那具被繃帶纏繞的殘破身軀爆發出了驚人的執念,與幸吉激動地想要用僅存的力氣撐起身體,由於動作幅度過大,連接在浴缸邊緣的幾根輸液管甚至被扯得嘩嘩作響。】

【“客氣的話就免了,你要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我現在就直接開始。”】

【你一個箭步上前,右手穩穩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製止了他那堪稱自殘的起身動作。】

【然而話音剛落,你就感覺到掌心傳來一陣滑膩且粘稠的觸感。】

【起初你以為那隻是他浸泡的某種濃稠藥劑,但當空氣中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驟然濃烈起來時,你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隻見你剛剛按壓的部位,繃帶已經被殷紅的鮮血徹底滲透。】

【你那甚至冇有用上幾分力道的安撫動作,竟然直接壓破了他繃帶下那宛如水泡紙般脆弱的皮膚,導致了滲血。】

【你愣了半秒,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你確實冇有想到,天與咒縛的代價竟然將一個人的肉體折磨、剝削到了這種吹彈可破的地步。】

【難怪他在得知你能治愈他時,連半句關於“風險”的追問都冇有。】

【對於一個每天都在忍受淩遲般痛苦的人來說,任何可能改變現狀的嘗試,都不算風險,而是救贖。】

【與幸吉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肩膀上傳來的撕裂痛楚,或者說,比起他過去十幾年日日夜夜承受的折磨,這點痛根本不值一提。】

【繃帶下,那雙唯一露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你,眼神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希冀。】

【“開始吧,李舜辰前輩!拜托您了!”】

【他咬著牙,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聞言,你不再有任何遲疑,深吸一口氣,咒力在掌心迅速凝聚。】

【「幻影夜行」複刻「無為轉變」發動。】

【當你的手掌完全貼合在與幸吉那脆弱不堪的軀體上時,你的視界瞬間發生了變化。】

【物質的表象褪去,你“看”到了他的靈魂,那是一個散發著龐大能量,卻又因為容器的殘破而顯得扭曲、悲鳴的靈魂輪廓。】

【你閉上眼睛,宛如一位微雕大師,開始在這具靈魂的畫布上進行調整。】

【你以他完好的左臂靈魂為鏡像基準,引導著殘缺的右臂重新生長出骨骼、肌肉與神經;隨後,你將意念探入他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將那因為「天與咒縛」的詛咒而催生出的“無皮膚”、“懼怕光照”、“毛孔閉塞”等脆弱設定,猶如擦除黑板上的錯誤公式一般,一點點徹底抹除。】

【隨著「無為轉變」的持續生效,浴缸中的藥水開始劇烈沸騰,與幸吉發出了一陣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與此同時,你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規則變化。】

【原本蟄伏在與幸吉體內,那股足以覆蓋整個日本的特級咒力,隨著肉體在你的重塑下逐漸走向“完整”,竟然開始發生劇烈的動蕩。】

【就像是一個原本被極限壓縮的充氣皮球,突然被拔掉了氣門芯,大量龐大的咒力隨著靈魂構架的改變而消散在空氣中。】

【大約幾分鐘後,改造徹底完成。】

【隨著狂暴的咒力餘波完全平息,你收回了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四十五章天與咒縛再判定(第2/2頁)

【此刻躺在浴缸裡的,已經是一個皮膚完好、四肢健全的健康青年,但他體內的咒力總量,也斷崖式地下跌到了普通一級咒術師的水準。】

【這一現象,完美地驗證了你腦海中那個瘋狂的猜想,天與咒縛的束縛,是動態存在的。】

【與幸吉能夠獲得“特級級彆的咒力輸出上限”和“跨越日本全境的操縱範圍”,其等價交換的籌碼(束縛條件),正是他那“殘缺破敗、痛不欲生的肉體”。】

【當你用「無為轉變」繞過規則,直接在靈魂層麵將他的身體恢複為健康的“完全體”時,這個天平上代表“代價”的砝碼就消失了,等價交換的條件不複存在,「天與咒縛」所賦予的饋贈自然也就被世界規則收回了。】

【你拿起一旁的毛巾遞給他,同時平靜地向他坦言了咒力跌落的這個結果。】

【然而,此刻的與幸吉根本不在乎什麼特級水準的咒力。】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長出完好皮膚的雙手,感受著不再有劇痛傳來的內臟,猛地從浴缸中站了起來,濺起一地的水花。】

【他貪婪地呼吸著地下室裡渾濁的空氣,眼眶紅得嚇人,眼淚混雜著殘留的藥水順著臉頰滑落。】

【隻有剩下了無法言喻的狂喜。】

【今天,被他永遠地烙印在了心裡,視作了自己的第二個生日,而你,就是賜予他新生的造物主。】

【“這對我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損失,前輩。”】

【與幸吉緊緊握住雙拳,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真實力量感,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冇有什麼......冇有什麼比擁有一具能夠走到陽光下,去見同伴的完整身體更重要的了!”】

【他平複了一下呼吸,接著說道。】

【“而且,這些年來我自身產出的咒力實在太過龐大,我早已將大部分盈餘的咒力儲備到了各種特製的傀儡和電池當中。”】

【“隻要有必要,借助那些外置的咒力儲備,它們依舊能夠發揮出此前天與咒縛狀態下的破壞力。”】

【“以額外的載體將咒力儲存起來嗎......”】

【你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將這個極具實戰價值的做法默默記錄了下來,打算之後在自己的研究中也進行嘗試。】

【不過轉念一想,你那群以宿儺手指作為核心電機驅動的咒骸,其咒力充盈程度哪怕是你人類常態下也難以企及,或許暫時還用不上這種電池儲備的技術。】

【確認與幸吉的身體狀態徹底穩定後,你便準備轉身告辭。】

【與幸吉見狀大驚,甚至顧不上穿好衣服,死活要挽留你,語無倫次地表達著要如何報答你的再造之恩。】

【你隻是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淡淡地擺了擺手。】

【“與其說你要感謝我,倒不如說,我從你身上印證了非常重要的理論,很難說究竟是誰賺得比較多。”】

【“如果你真的覺得欠我什麼,那就好好去享受那本該屬於你的、正常人的生活吧。”】

【聽到你這番話,與幸吉冇有再做無謂的推辭。】

【他站在原地,對著你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

【“今後,隻要是李舜辰前輩您的一句話,不管是什麼事情,哪怕是赴湯蹈火,我與幸吉也在所不辭!”】

【他咬字極重,這不僅僅是一句承諾,更像是一個立下的束縛。】

【離開了京都,在返回東京咒術高專的路上,你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

【在與幸吉的身上得到了“天與咒縛是動態裁定”的完美結果後,你更加有理由確信自己的下一個計劃。】

【如果說與幸吉是“肉體換咒力”,那麼禪院真希就是“咒力換肉體”。】

【真希體內目前依然殘存著微弱到連普通咒術師都不如的咒力,如果能將這最後一點殘存的咒力徹底抹除,讓她的咒力歸零,絕對能夠觸發天與咒縛的新一輪檢測裁定,從而大幅度提升她所換取來的肉體強化效果!】

【一回到東京咒術高專,你連行囊都冇有放下,便直接前往訓練場找來了真希。】

【此時的真希剛剛結束了一輪高強度的揮刀訓練,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你讓她坐下,先是簡明扼要地將你這趟京都之行的所作所為,以及與幸吉身上“身體痊愈導致咒力消散”的動態變化過程,完完整整地跟她講述了一遍。】

【真希非常聰明,在聽完你的描述後,她握著薙刀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銳利光芒。】

【你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緩緩問道。】

【“真希,我知道你當初選擇離開禪院家、加入高專,實際上就是為了變得更強,想要向禪院家那群封建腐朽的家夥們證明你自己。”】

【“但是現在,惠馬上就要接手禪院家了,一旦他成為家主,你過去所遭受的那些冷眼和打壓也會逐漸斷絕。”】

【你頓了頓,直指她的內心。】

【“即便生活環境即將變得安逸,即便不再需要去反抗什麼,你也依舊渴望獲得絕對的力量,去證明自己嗎?”】

【真希微微低下了頭,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僅僅是片刻的沉默後,她猛地抬起頭,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眸裡,燃燒著不屈的野火。】

【她從你剛才的話語中,已經隱隱猜到了你接下來要做什麼,也清楚這將意味著怎樣的蛻變。】

【她冇有任何猶豫,相當認真、且擲地有聲地對你回答道。】

【“是。”】

【不再是為了家族的認可,而是為了她禪院真希自己。】

【看著真希那張寫滿了決意的臉,你點了點頭,繼續說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好。”】

【“我可以試著用對付與幸吉相同的手段,利用‘無為轉變’,嘗試將你靈魂中殘留的那最後一點微弱咒力徹底抹除。”】

【“在這之後,世界的規則會對你的‘天與咒縛’重新進行判定。”】

【“如果我的理論冇有錯,你受天與咒縛增幅的肉體力量會得到跨越式的提升。”】

【你直視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但是,真希,我必須把話說在前麵。”】

【“我無法向你保證,這能讓你達到曾經那個暴君,伏黑甚爾那種‘零咒力’的究極肉體程度。”】

【“更重要的是,我也不能向你保證,在強行抹除咒力、改變靈魂構造的過程中,這個舉動不會引發什麼我所不知道的致命風險......”】

【“我冇問題。”】

【真希甚至冇有等你把那句“你要考慮清楚”說完,就直接出聲打斷了你。】

【她站起身,將手中的薙刀一把插在身旁的木地板上,刀刃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她看著你,笑了,笑意裡帶著自信和野性,斬釘截鐵地問道。】

【“什麼時候可以開始,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