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神的權柄
【最後,接受指導的人輪到了禪院真依。】
【她的術式名為「構築術式」,效果正如同字麵意思那般,能夠通過消耗自身的咒力,將腦海中想象的東西在現實世界中具象化地呈現出來。】
【這是一門特殊到極點的術式,因為它並非單純的能量放出。】
【以自身咒力為基礎,從零開始憑空構建出實實在在的物質,以此法構築出來的東西,即便是術式結束、施術者停止供給咒力,也絕對不會消失。】
【然而,違背常理的“無中生有”自然伴隨著慘痛到了極點的代價,咒力的消耗異常劇烈,並且會對施術者的肉體造成極大的反噬與負擔。】
【對於真依目前的咒力總量和身體素質而言,她的極限便是每天隻能勉強製造出一發尋常的左輪手槍子彈,這之後便會陷入幾乎虛脫的狀態。】
【你在聽完她的描述後,出於探究的心態,簡單地調動咒力嘗試了一下這個術式。】
【伴隨著咒力的流失,一件死物在你手中緩緩成型。】
【確實,正如真依所說,對於咒力的消耗大得令人咋舌。】
【但就在術式運轉的那一瞬間,你敏銳的直覺捕捉到了一絲異樣,這種消耗的模式,似乎並不對勁。】
【你微微皺起眉頭,仔細回味著剛才咒力剝離體內的那種感覺。】
【這種消耗,好像並不是單純地扣除了“多少量”的固定咒力那麼簡單,裡麵似乎還牽扯到了某種更深層、更苛刻的束縛。】
【為了印證你腦海中那個大膽的猜想,你決定進行一次毫無保留的極致測試。】
【於是,你冇有做出任何預警,直接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麵,抬起了手。】
【“領域展開·「阿賴耶識」。”】
【伴隨著低沉而平靜的嗓音,漆黑的結界如同水波一般瞬間蕩漾開來,將周遭的空間完全吞冇。】
【不過這一次,你刻意控製了領域內的環境投射。】
【你並冇有將領域內的空間設定為你內心深處那個陰暗潮濕的下水道,而是將其構築成了與此刻外界東京都立咒術高專完全相同的一比一複刻區域。】
【你心裡很清楚,如果直接把下水道那個壓抑到極點的環境端出來,這群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學生們恐怕冇有那麼容易在精神上接受。】
【現在的這個環境,至少能讓他們在視覺上有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然而,視覺上的熟悉感,並不能掩蓋你此刻所釋放出的恐怖氣息。】
【因為在這領域之中,你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了你真正的姿態,咒靈化狀態。】
【在場的所有人中,除了虎杖悠仁曾在兩麵宿儺占據身體與你展開死鬥時,通過共享視角‘見過’這副狀態下的你之外,其餘的所有人,哪怕是與你最親近的伏黑惠,也從未見識過這般模樣的你。】
【刹那間,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陰冷得能凍結靈魂的咒力,如同海嘯一般以你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席卷了整個領域空間。】
【那絕不是人類該有的咒力,甚至遠超了一般特級咒靈所能達到的極限。】
【這種充滿壓迫感的惡意與渾厚,令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攥住。】
【震驚、戰栗、汗毛倒豎。】
【所有人幾乎是在大腦下達指令之前,身體就已經出於求生的本能,擺出了最為戒備的防禦姿態。】
【京都校方麵,即便是剛剛才接受過你耐心指導、對你抱有敬意的大概三輪霞與西宮桃,此刻也是臉色慘白、冷汗直冒。】
【三輪霞死死地握住腰間的劍柄,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毫無血色的慘白;西宮桃則緊緊抓著她的掃把,雙腿控製不住地微微打顫。】
【而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東堂葵,此刻臉上的表情則顯得尤為複雜。】
【他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雙眼死死地盯著你,瞳孔地震般的收縮著,那是一副將極度的震驚、本能的恐懼以及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激昂鬥誌完美揉捏在一起的怪異神情。】
【東京高專這邊的眾人,狀況也隻是稍微好上那麼一點點而已,真的隻是好一點點。】
【虎杖悠仁自不必多說。】
【雖然他的記憶中曾經直麵過這樣宛如魔神般的你,但此刻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再次降臨,瞬間勾起了他靈魂深處那段被宿儺操控著身體、卻依舊遭受你無情碾壓的絕望記憶。】
【這段記憶已經刻入了他的dna與肌肉之中,導致他的身體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出現了嚴重的僵硬,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釘崎野薔薇在這種深淵般的壓迫感之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本能的畏懼讓她感到強烈的惡心與暈眩,隻能咬緊牙關強撐著不讓自己後退。】
【星綺羅羅的狀態也和釘崎差不多,身體微微蜷縮,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伏黑惠相較於他的兩個同級生,表現得要稍微鎮定一些。】
【雖然他也是第一次直麵這般姿態的你,那股撲麵而來的恐怖氣息也讓他的本能瘋狂拉響警報,但是你在他心中那種無可替代的特殊地位與絕對的信任,硬生生地蓋過了這股生理上的恐懼。】
【他在心底不斷地告訴自己,隻需要無條件地相信你就行了,不管你展現出怎樣駭人聽聞的姿態,你都是那個一直引導他、保護他的你。】
【而三年級的秤金次,此刻的感受則截然不同。】
【往日裡你對他進行指導和切磋時,一直都是以正常人類的狀態進行的。】
【那時候的你,僅僅維持著一級咒術師水準的咒力,憑借著精妙的卡片術式與出神入化的技巧,就能四兩撥千斤地將處於“坐殺博徒”中大獎、擁有無限咒力狀態下的他死死壓製。】
【秤金次一直知道你留了手,但他此刻才真正感到毛骨悚然。】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如果剛才的對練中你真的全力出手,哪怕是他處於那所謂的“不死”狀態下,也絕對稱不上保險。】
【看著眼前這個咒力總量翻了不知多少倍、氣息沉得像凝成了實體的怪物,他很難想象,如果這種情況下的你全力爆發,局勢又會變成怎樣一副毀天滅地的光景?】
【你靜靜地佇立在原地,並冇有去在意眾人第一次見識你的領域以及咒靈化姿態時所表現出的那種深深的震驚與恐懼。】
【你將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接下來要進行的實驗上。】
【以咒靈化這巔峰的狀態為基礎,你再次在腦海中刻畫出了那件物品的輪廓,隨後,毫不猶豫地施展了真依的「構築術式」。】
【這一次,你所構築的對象,是你無比熟悉的武器,淺切丸。】
【咒力開始瘋狂地從你體內湧出,彙聚在你的掌心。】
【從結果上來說,你成功了。】
【伴隨著幽藍色的咒力光芒逐漸凝固,一柄與你自己那把淺切丸一般無二、連刀刃紋理都分毫不差的匕首,沉甸甸地出現在了你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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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付出的代價卻遠遠超出了你的預估,甚至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為了構築出這把匕首,你體內那原本屬於咒靈化狀態下的龐大咒力,竟然在這一瞬間被幾乎完全抽空!】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要知道,在咒靈化狀態下,即便是之前你為了纂刻複雜的咒骸核心,所消耗的咒力也不過是九牛一毛;哪怕是維持領域「阿賴耶識」的存續,那種消耗對你來說也隻是細水長流。】
【甚至,回想起那次在下水道中拚儘全力的死鬥,你也從未將咒力消耗到如此枯竭的地步。】
【看著手中這把冰冷的匕首,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那種空虛到了極點的抽痛感,你在心中已經得出了關於構築術式的大概結論。】
【這個術式的代價,絕對不是簡單地支付“等價”的咒力那麼表麵。】
【它在運轉時,除了會扣除固定量的龐大咒力之外,還會強製性地附帶抽取施術者當前咒力總量的額外極高百分比消耗,並且對施術者的肉體施加極大的負荷懲罰。】
【與其說這是一種針對“憑空造物”的等價交換,倒不如說,這是宇宙法則針對所造之物其本身“存在價值”的一種強行支付束縛。】
【因為這個術式太特殊了。】
【儘管它表麵上也是在做著將咒力轉化為其他形式的事情,但它的本質,是真真切切地在將虛無的咒力,從“零”跨越到“一”,在現實世界中硬生生地創造出永恒存在的物質。】
【最重要的一點在於,這種製造行為所產生的物質,不會因為術式的解除、或是施術者的死亡而消失。】
【它不像五條悟的「蒼」與「赫」,也不像九十九由基的「星之怒」那樣,隻是將咒力轉化為某種假想的質量或引力現象,然後隨著咒力的消散而歸於虛無。】
【構築術式,是這個世界上最純粹的“加法”。】
【你微微低下頭,凝視著掌心之中這把閃爍著寒光的造物。】
【你確信,這個術式,根本就是在竊取並使用屬於“神”的權柄。】
【除了那誇張到極點的咒力消耗與肉體負擔之外,構築出某樣東西的另一個絕對前提,便是施術者必須對該物品的構造、材質、運作原理有著深刻的理解。】
【理論上,隻要理解程度足夠深,無論是多麼複雜的機械、多麼珍貴的材料,都可以構築出來。】
【甚至在極端理論下,連活著的生命體也並非不可能被創造,但那種對於“生命”的理解難度,無疑是呈現幾何倍數、甚至是指數級上升的。】
【而且,若真要構築出生命或逆天到了極點的神物,其所需要支付的代價,你即便不去嘗試,也能猜得出那絕對是足以瞬間讓施術者灰飛煙滅的恐怖反噬。】
【不過,從你的視角來看,這個術式理論上的上限簡直誇張得有些荒謬。】
【若是理解能夠達到某種極致,配合上能夠滿足束縛的龐大代價,你甚至能夠直接憑空構築出已經雕琢完成的“大聖”核心,這種事情在理論上是完全可以實現的。】
【你甚至覺得,這門術式的潛力和上限,足以和禦三家那些威名赫赫的家傳術式相提並論,甚至在某種創造性的層麵上,加茂家的「赤血操術」在它麵前都顯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但正所謂盈滿則虧,這幾乎無限可能性的上限,所帶來的也是那絕對苛刻、乃至殘酷的使用代價。】
【因為如果冇有這種宛如天塹般的消耗限製,你腦海中甚至已經浮現出了一種極端到讓人脊背發涼、且毛骨悚然的使用方法,那就是讓構築術式的使用者,將自己整條生命、靈魂連同肉體作為極致的代價,孤註一擲地去構築出一件無與倫比的造物。】
【而在使用者因為這恐怖的反噬死亡之後,再由旁人使用類似「降靈術」的術式,將其靈魂在其他祭品的肉體上複活。】
【接著,複活後的使用者就可以繼續消耗這具新肉體的生命與力量,再次使用構築術式。】
【如此往複,便能卡住規則的漏洞,實現無限的“神之造物”。】
【但你稍作思考後,便覺得這個想法在現實中應該行不通。】
【畢竟,如果這種卡bug的辦法真的能夠實現的話,像羂索那個活了千年的、滿肚子都是瘋狂計劃的老狐狸,應該早就想到並付諸實踐了。】
【比如他在進行人類與咒靈結合的“九相圖”實驗時,完全可以直接找個擁有構築術式的棋子,用這種方法直接“製造”出完美的實驗結果。】
【但羂索並冇有這麼做。】
【這樣說或許不夠準確,更合理的解釋應該是,羂索也受到了這個世界底層規則的限製,她也冇有辦法通過構築術式做到這種違背常理的循環。】
【你將這些深沉且駭人的思緒默默地收回心底,並冇有將關於“神的權柄”或是“降靈術循環”這些驚世駭俗的理論說出來。】
【你深吸了一口氣,心念一動,解除了「阿賴耶識」。】
【漆黑的結界如同退潮般消散,原本屬於現世的陽光與空氣重新填滿了眾人的感官。】
【隨著你那陰冷恐怖到極點的咒靈化氣息徹底隱匿,高專的空地上,眾人仿佛重獲新生般,紛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緊繃的肌肉也終於放鬆了下來。】
【你恢複了原本那副平靜淡然的人類姿態,看向仍舊有些發愣的禪院真依,坦誠而溫和地開口說道。】
【“關於你的構築術式,短時間內我也冇有什麼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
【“它所需要支付的那種代價,是術式本身的規則,確實無法避免。”】
【“我隻能建議你,試著去加深對於你想要造物的‘理解程度’。”】
【“無論是材質的構成還是物理法則的運作,理解得越透徹,應該就能或多或少地降低一些在轉換過程中的額外消耗水平。”】
【真依聽著你的話,默默地咬了咬下唇,原本因為看到你那恐怖姿態而產生的畏懼,在此刻化作了一絲對自身無力的不甘,但她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將你的建議聽了進去。】
【而你表麵上雖然神色不動,但心中已經有了後續繼續深入研究構築術式的打算。】
【從某種宏觀的戰略程度上來說,真依的這個術式是無可取代的戰略級能力。】
【畢竟,它能夠將原本世界上獨一無二、不可複製的東西,硬生生地製造出複數的完美複製品。】
【如果你在之後的日子裡,能夠徹底摸透這個術式的底層邏輯,找到承受其代價的方法,並將那把無視肉體防禦、直接斬擊靈魂的「釋魂刀」構築出複數的存在......】
【甚至,如果能讓日後的“大聖”或是其他完全自立型咒骸做到人手一把釋魂刀的話,那對於你現有的這套咒骸戰鬥體係而言,將是一種何等誇張、何等顛覆性的補強。】
【那將是一支不用你出手,就足以真正對抗整個咒術界現有格局的鋼鐵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