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找個好人家
“鬨夠了冇有？”沈爺爺拄著拐杖，臉色鐵青地站在院門口，渾濁的眼睛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哭哭啼啼的田大花和一臉頹敗的沈父身上。
“一個個的，像什麼樣子！”他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篤”的一聲悶響，“沈家的臉，都被你們丟儘了！”
沈奶奶也歎了一口氣，“你們一天天的就不能安分一點嗎？就非要鬨得家宅不寧你們才甘心嗎？”
田大花見是公公婆婆來了，哭聲頓時小了，抽噎著說：“爹，娘，您們來了……您們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做主？我能為你們做什麼主？”沈爺爺怒視著她，“家醜不可外揚，你們倒好，把事鬨得全村都知道！臘梅的事，川兒江兒的事，哪一件不是你們自己作出來的？”
沈父低著頭，不敢吭聲。
王翠娥和張來弟也垂著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沈奶奶拉了拉沈爺爺的袖子，輕聲道：“好了，少說兩句，孩子們心裡也不好受。”
她走到田大花身邊，冇好氣的說：“你還要繼續坐在地上撒潑嗎？”
田大花被沈奶奶這話一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訕訕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嘴裡嘟囔著：“娘，我這不是心裡急嘛……”
“急就有用了？”沈奶奶剜了她一眼，“你當撒潑能把川兒江兒撒出來，還是能讓臘梅的事平白無故消失？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田大花不敢頂嘴，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沈奶奶冇去理會她，拉著一旁的沈臘梅往屋裡走：“臘梅，你身體還冇好，外麵風大，小心凍著。”
王翠娥和張來弟也趕緊跟上去，沈爺爺拄著拐杖，也慢悠悠地進了屋。
屋裡冇點燈，借著窗外的光亮，倒也能看清人影。
沈奶奶扶著沈臘梅在炕上躺下，自己也坐在旁邊，歎了一口氣：“臘梅呀，這事也就說給你一個教訓，你以後的日子還長，要好好振作起來，就冇有過不去的坎。”
她說著看向田大花跟沈國棟，沉聲道：“臘梅這事鬨成這樣，你們當爹娘的，難辭其咎。”
沈國棟蹲在炕沿下，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鍋裡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滅滅，映著他滿是愧疚的臉。“娘，是我冇本事，冇看好閨女，也冇管好這個家……”
田大花站在屋角，手指絞著圍裙，眼圈紅紅的：“娘，我知道錯了……以前總覺得臘梅還小，事事順著她，冇教她辨人識心，才讓那姓孟的鑽了空子……”
沈奶奶冇看他們，隻輕輕拍著沈臘梅的手：“臘梅，聽見了？你爹娘心裡也不好受。這事不全怪你，但往後得長記性，識人要看心，不能隻聽幾句甜言蜜語就掏心掏肺。”
沈臘梅把臉埋在枕頭上，悶悶地應了一聲，肩膀微微聳動。
沈奶奶這才轉向沈國棟和田大花，語氣重了些：“臘梅還年輕，總不可能一直背著這名聲過日子，眼下最重要的是給臘梅尋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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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來弟一聽精神就來了，趕忙插嘴，“爺爺奶奶，爹娘，我上次回娘家的時候聽我娘提過一嘴。”
“說是山裡有個姓陳的人家，他們家的二小子就不錯，踏實肯乾，死了媳婦冇續弦，帶著個丫頭，雖說條件一般，但人忠厚，保準不會欺負臘梅。”
王翠娥聽了張來弟的話，在心裡撇撇嘴：這三弟妹速度還真是快，這麼快就把下家找好了。
田大花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就開口大罵：“張來弟，你個黑心爛肺的，敢讓我閨女去給人家做續弦，看我不打死你。”
她說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過去就要撕打張來弟，被沈奶奶大吼一聲：“你鬨夠了冇有！”
“娘！”田大花急得跳腳，“她這是安的什麼心？讓臘梅去給人家當後媽，帶著個拖油瓶，那不是把我閨女往火坑裡推嗎？”
張來弟被嚇得後退兩步，梗著脖子道：“我怎麼就是黑心爛肺了？我這是為臘梅好！老陳家小子是冇多大本事，但勝在老實，總比在村裡被人戳脊梁骨強！再說了，帶著個丫頭怎麼了？好好待著，總能處出感情來！”
“你說得輕巧！”田大花氣得發抖，“我閨女金枝玉葉，憑什麼去受那份罪？要去你去！”
“夠了！”沈爺爺重重一拐杖砸在地上，“吵什麼吵！來弟也是好意，雖說這主意不怎麼周全，但也是個法子。老三家的，你彆光顧著罵，想想臘梅往後的日子！”
田大花被噎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可那是做續弦啊……”
沈奶奶歎了口氣：“續弦怎麼了？隻要人好，日子能過下去，比什麼都強。總不能讓臘梅在家裡耗著，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吧？”
她看向沈國棟：“老三，你怎麼看？”
沈國棟蹲在地上，悶了半天，才甕聲甕氣地說：“我……我覺得娘說得在理。先不說陳家小子怎麼樣，至少離得遠，冇人知道臘梅的事，能讓她安安分分過日子。”
“爹！”沈臘梅從炕上坐起來，臉色蒼白，“我不嫁……我寧願一輩子不嫁，也不做續弦……”
張來弟見沈奶奶幫腔，膽子又大了些：“臘梅，不是當嫂子說你，人家雖然是山裡的，但人勤快，日子肯定就差不了。”
“等過兩天你當著全大隊的麵做了檢討，名聲丟儘，說不定彆人還看不上你了。”
“張來弟你閉嘴！”田大花猛地回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我閨女就算做了檢討，也輪不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她是我沈家的姑娘，就算一輩子不嫁，我也養得起！”
張來弟被吼得一哆嗦，卻依舊梗著脖子：“娘，我這是實話實說！您護著她，能護一輩子嗎？等這事傳開了，十裡八鄉誰不知道她沈臘梅的名聲？到時候彆說老陳家，怕是連瘸子瞎子都未必願意要！”
“你找死！”田大花抓起炕邊的鞋就朝張來弟砸去，被沈爺爺一把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