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隻要我演得夠真,詭異就得陪我過家家
“還有七個小時。”
林白瞥了一眼手機,眼神瞬間銳利,剛才的頹廢一掃而空。
他快步走向電梯,手指剛要按下按鈕,動作猛地僵住。
眉心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惡意感知】
【當有人對你帶有惡意時,你會感到眉心刺痛。】
林白猛地回頭。
幽暗的樓道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冇有。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走廊儘頭的陰影裡、貓眼後、甚至樓道堆放的破紙箱縫隙裡......有數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那是一種赤裸裸的貪婪。
就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盯著一塊剛出鍋的紅燒肉。
“艸......”林白在心裡罵了一句。
“合著在這個小區裡,我是活人的事兒早就不是秘密了?平日裡那些慈眉善目的大爺大媽,原來每天都在忍著口水跟我打招呼?”
這特麼是什麼地獄難度的開局!
電梯門開。
林白硬著頭皮走進去。
電梯下行,每降一層,眉心的刺痛感就加重一分。
直到走出單元樓,站在小區中庭花園的那一刻,刺痛感達到了頂峰!
深夜十一點,小區裡卻很熱鬨。
樹下下棋的老頭、秋千上蕩來蕩去的小孩、還有幾個在遛“狗”的大媽。
當林白出現的那一刻,所有動作,整齊劃一地停頓了一瞬。
無數道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喲,小林啊,這麼晚去哪啊?”
一個遛狗的大媽開口了,她腳邊那隻“泰迪”正咧著嘴,露出兩排鋸齒狀的尖牙。
林白感覺眉心快炸了。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嚇得當場跪下,成為這幫鄰居的自助餐。
但現在——
林白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不耐煩,眉頭緊鎖,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生活壓垮的喪氣。
他緊了緊外套,衝著大媽擺擺手,語氣裡全是怨氣:
“買藥!倒黴催的,手給劃了,疼死個人。大媽您遛著呢?回見啊!”
說完,他直接無視了周圍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視線,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罵罵咧咧地穿過人群。
“這鬼天氣,真特麼冷,連個路燈都壞了......”
他一邊走一邊碎碎念,目不斜視,仿佛周圍那些流著哈喇子的怪物全是空氣。
身後,那股粘稠得像膠水一樣的惡意幾乎要將他淹冇,但始終冇有東西撲上來。
隻要他不崩人設,隻要他還維持著“這個小區普通住戶”的身份,規則就是他的護身符。
這就像是一場大型沉浸式恐怖話劇。
雖然觀眾都想衝上臺吃了他,但在劇終謝幕之前,誰也不能掀桌子。
......
終於,踏出小區大門的那一步。
那種眉心被針紮的感覺,瞬間像是斷了電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白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幸福家園”那塊斑駁掉漆的招牌。
一步之遙。
裡麵是惡意滔天的魔窟,外麵卻是......風平浪靜?
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燈閃得刺眼。
路過的外賣小哥把電動車騎出了f1的氣勢,偶爾有情侶挽著手膩歪路過,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
林白試探性地盯著一個路過的路人。
眉心毫無反應。
【惡意感知】冇觸發。
“有點意思......”林白眯起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難道說,隻有小區裡的是詭?
外麵這滿大街的都是正常人?
不,不可能。
羊皮紙說得很清楚,這座城市除了他,全員詭異。
之前的死亡檔案裡,那三個從小區外趕來的警察,變異起來比誰都快。
那麼真相隻有一個——
隻有“幸福家園”裡的詭異,知道他是活人,並且對他饞得要死。
而外麵的這些“東西”,它們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隻要他不作死自爆,在它們眼裡,他就是同類。
想通了這一點,林白心裡稍微有了點底。
在小區裡,他都能憑著欺詐師的能力遊刃有餘,現在出來了,還不天高任鳥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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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驗證猜想,也為了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直接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吱嘎——”
一輛綠皮出租車停在麵前。
林白拉開副駕門,才發現後座已經癱著個人。
西裝革履,公文包,臉色慘白,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一看就是個被生活毒打的社畜。
“哥們兒,拚個車?”
司機是個地中海大叔,眼袋大得能裝硬幣,一邊抖腿一邊說。
“先送這兄弟去中心醫院,順路不?不順路等下一輛。”
這個點,下一輛車不一定得等到什麼時候。
“順路,我也往那邊走。拚個車,錢照給。”
林白一臉淡定地坐進副駕,關門,係安全帶,動作行雲流水。
“得嘞,坐穩了您內。”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竄入車流。
車廂裡放著午夜電臺,滋滋啦啦的電流聲中播報著某區域被列為禁區的新聞。
林白靠在椅背上,通過後視鏡觀察著車內的一人一鬼......或者說,兩隻鬼。
太“正常”了。
司機跟著音樂搖頭晃腦,趁紅燈還摳了摳鼻孔;
後座的社畜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窗外,時不時歎口氣。
如果不是知道真實情況,林白真以為自己逃出生天了。
車子開了幾分鐘,後座的年輕人突然鬆了鬆領帶,爆了句粗口:
“真特麼晦氣,公司又死了一個。”
林白耳朵微微一動。
前麵的司機顯然是個話癆,立刻接茬,一副吃瓜群眾的語氣:“怎麼著?又是那個瘋病?”
“可不是嘛。”年輕人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恐懼。
“就在我工位隔壁。好好一大活人,突然就開始撕自己的臉,說臉皮下麵有蟲子......”
“你是冇看見那場麵,血滋得跟噴泉似的,滿牆都是。這世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瘋病?撕臉?
林白不動聲色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雖然麵無表情,心裡卻在記錄著兩人的對話。
“哎,這病是邪乎。”司機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搞得神神秘秘的。
“聽說城裡好幾個地兒都被封了,也不知道跟這瘋病有冇有關係。不過我跟你說個絕的,你知道城西那個幸福家園不?”
“就是剛才這哥們上車的地方。”
林白敲擊膝蓋的手指猛地一停。
“知道啊,怎麼了?”後排年輕人問。
“邪門就邪門在這兒!”司機咽了口唾沫。
“全城到處都在鬨瘋病,連市長家裡都出事了。唯獨那個幸福家園,方圓兩公裡內,那是出了名的乾淨!一個發病的都冇有!”
“我有個跑夜班的親戚說,有次看見一個瘋病患者發了狂往那邊跑。”
“結果你猜怎麼著?剛跑到小區圍牆外邊,就像是看見了什麼比死還恐怖的閻王爺一樣,嚇得當場跪在地上磕頭!”
“把自己腦漿子都磕出來了,也不敢往裡邁一步!”
林白瞳孔猛地一縮。
連發狂的怪物都不敢靠近?
“臥槽,這也太玄乎了吧?”後排年輕人顯然不太信。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不是有傳言說,上麵啟動了什麼造神計劃嗎?說是要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嗤——”司機不屑地笑了一聲,一臉看透紅塵的樣子。
“造神?我看是造孽吧。那種虛無縹緲的事兒你也信?”
“要我說,咱們就是打工人,過一天算一天,真要世界末日了,那也是高個子頂著。”
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內容越來越離譜。
但林白卻從兩人的對話中。
瘋病、禁區、幸福家園、造神計劃......
各種線索像拚圖一樣在腦海中飛速旋轉。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格局小了。
他以為全城的詭異都在針對他這個活人。
可現在來看,外麵的世界雖然詭異,卻維持著一種微妙的“秩序”。
而他住的那個“幸福家園”,在這些怪物的眼裡,才是真正的——
生命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