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巔峰之戰一觸即發
薛庭鬆開緊攥的拳頭,正要點頭應下穆河的提議。
頭頂的天象,再起異變。
夜空中原本隻有翻滾的黑霧,此刻,天際線儘頭倒灌來一大片粘稠的灰色迷障。
灰霧如同活物般蠕動,粘附在半透明的神性光幕上,立刻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大片大片的白光被吞噬,光幕的厚度肉眼可見地變薄。
周圍的空氣徹底凝固,連呼吸都帶著沉悶的腐朽氣息。
灰霧深處,一道足有千米高的虛幻身影,緩緩挺直了軀乾。
那是一尊完全無法用常理形容的古老存在。
其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浮空的肉山,周身纏繞著一根根暗金色的粗壯骨刺。
隨著它的站立,整個聖都的夜空被徹底遮擋,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淵。
薛庭的呼吸猛地停滯。
穆河剛剛抬起、準備邁向倒懸塔的腳步,也硬生生釘在原地。
兩人昂著頭,死死鎖在半空,臉色鐵青。
又一個滅世級詭異。
兩個大破滅時代的怪物,聯手強攻聖都。
那尊名為淵的虛幻身影,慢吞吞地抬起布滿骨刺的巨大手臂。手掌虛握。
虛空中狂風嘶吼,雲層如浪濤般退散,為這一擊讓出通道。
一個足有上千米龐大的拳頭,撕裂灰霧,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直直砸向聖都的白金光幕。
轟隆——!
巨響要在耳膜深處炸開。
整個聖都劇烈顛簸,好似行駛在狂濤中的孤舟。
倒懸塔外圍那幾根粗壯的青黑鎖鏈相互碰撞,激蕩出滿天火星。
腳下的白玉廣場成片成片地塌陷,地磚崩裂,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十幾名癱倒在地的鐵甲護衛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便被這股透過光幕砸落的無形威壓碾碎了內臟,口鼻噴血,當場咽氣。
遠處的內城建築群接連倒塌。
精美的雕像折斷。
尖銳的慘叫聲混合著建築崩塌的轟鳴,在聖都各處此起彼伏。
神性光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以那個巨拳落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大塊大塊的能量碎片剝落,化作光點消散在風中。
薛庭的紫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搖搖欲墜的光幕,原本定下的計策全盤崩盤。
隻有一個墨休,他和刑榮依托神性光幕尚能支撐。
可加上一個同樣強大的淵......擋不住!
他腦海中快速做出判斷。
除非他們三個全都出去應戰。
可若全去......那倒懸塔裡的陳淵,誰去抓?
薛庭咬緊後槽牙,看著一旁同樣僵立的穆河。
天上兩尊滅世怪物壓陣,地下一隻碩鼠已經鑽進了糧倉。
這盤棋的殺招,竟然藏在這裡。
......
薛庭仰著頭,視線在頭頂那兩尊壓迫感十足的滅世怪物與身後漆黑的倒懸塔之間來回徘徊。
他的靈性海在咆哮,瘋狂權衡著眼前的局麵。
陳淵是個變數,鑽進倒懸塔必然圖謀不軌。
但倒懸塔裡的門道極深,當年神王親手鎮壓的無數災厄、詭異幾乎都在其中。
絕大多數,都已在無儘的歲月中被抹殺了靈魂,變為隻剩瘋狂和殺戮的怪物。
哪怕陳淵用那點見不得光的手段騙開了大門,也不見得能達成他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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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頭頂上這兩隻怪物才是心腹大患。
“淵”的千米巨拳已經砸裂了神性光幕。
大塊的光斑剝落,聖都外圍的建築正成片成片地塌陷成廢墟。
再由著他們攻擊下去,聖都就毀了。
神王歸來若看到一片廢土,所有人都要上火刑柱。
兩害相權取其輕。
薛庭深吸一口氣,死死咬著牙。
“先不管那個小崽子,倒懸塔,可不是那麼好闖的。”
“出城,應戰!”
話音落下,薛庭腳下一動。
紫金色的流光包裹住他的軀體,整個人猶如一柄撕裂長空的利刃,筆直衝向萬丈高空。
......
天空之上,黑霧滾滾。
墨休立於黑雲之巔。
寬大的黑袍下,魔炎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湧。
連身後的虛空都被灼燒出漆黑的裂痕。
漫天血雨從裂痕中倒灌而出。
雨滴粘稠猩紅,每一滴都裹挾著能夠腐蝕神魂的怨毒與死氣。
化作一麵遮天蔽日的血色瀑布,朝著聖都直墜而下。
腥臭味灌滿整個蒼穹。
從下至上的薛庭迎麵撞上這片血色瀑布。
周身的紫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璀璨到刺目的純白聖光。
龐大的靈性在他身後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神明虛影。
虛影雙手向上托舉,硬頂而上。
聖光與血雨接觸。
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騰空而起。血雨在聖光的炙烤下被剝離出粘稠的雜質,化作飛灰;
聖光也在血水的腐蝕下層層黯淡。
薛庭臉上的皮肉在強壓下不斷抖動。
硬生生用自身的靈性儲備,扛住了這片腐蝕一切的血瀑。
蒸汽散儘,薛庭的身影在半空中穩住。
兩道破空聲從下方的聖都拔地而起,停在薛庭身側。
穆河脫去了那身灰袍,乾癟的軀體上爬滿密密麻麻的青色符文。
審判長刑榮身披亮銀色重甲,雙手握著一柄門板寬的巨刃。
巨刃上燃燒著白金色的烈焰,炙烤得周圍的空氣發生扭曲變形。
聖都三大序列1,在此刻全數落位。
而他們的對手。
是黑雲中沉浮的“寂滅魔主”墨休。
以及而那尊高達千米、凶威赫赫的“萬骨厄祖”淵。
狂風停歇,雲層停滯。
這種級彆的力量對峙,已經壓得這方天地的法則喘不過氣。
一場代表著此方世界最強戰力間的大戰,箭在弦上。
......
而在戰場僅不足千米的的虛空之中,正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此人身穿一襲不起眼的青衣,背後斜插著一柄無鞘長劍。
他周身的界限極其模糊,處於一種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奇異狀態。
哪怕是正在全力釋放感知的薛庭和墨休等人,都完全冇有察覺到自己身側還藏著一個旁觀者。
青衣劍客神情淡漠。
越過那即將崩碎法則的戰場,視線穿透重重流雲,直勾勾地落在下方的聖都裡。
停駐在那座纏繞著青黑鎖鏈的倒懸塔上。
似乎外人眼中驚世駭俗的巔峰之戰,在他看來,遠不如那個鑽進黑塔裡的少年來得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