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這小子，還是人嗎？
薛庭厲聲暴喝，紫金長袍下鼓蕩起狂暴的靈性。
論對倒懸塔的了解，薛庭遠不及眼前這個守了上千年的守塔人。
穆河乾癟的喉結上下滾動，額頭冷汗順著符文紋路淌進衣領。
這種情況，他守塔千年聞所未聞。
“不......不知......”
話剛出口，穆河像是想起了什麼般，整個人僵在原地。
千年前的畫麵撞破歲月的塵封，湧入腦海。
那時候，他還是個序列4的超凡者，跟在已經位列神王的奧古斯身側，踏平廢土。
奧古斯命他鎮守倒懸塔，他冇有猶豫就應了下來。
隻是，尚還年輕的他問了一個問題。
“要守到什麼時候？”
奧古斯立在塔前，抬手指著那些隨風撞擊的青黑鎖鏈，聲音裡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看到那些鎖鏈了嗎？每一根，都鎖著一隻詭異之魂。”
“魂在，鏈存。”
“當鎮壓的詭異被徹底抹殺，灰飛煙滅，鎖鏈便會自行崩碎。”
“你就守到......這些鎖鏈全部消失的那天吧。”
回憶戛然而止。
穆河渾濁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窩裡瞪出來，死死釘在下方光禿禿的三分之一塔身上。
倒懸塔共分三層。
越是往下，鎮壓的怪物數量越多，纏繞的鎖鏈也就越密。
如今，最底層的所有鎖鏈，全碎了。
穆河嘴唇直哆嗦，沙啞的聲音在狂風中被撕扯得斷斷續續：
“下麵......下麵空了......”
薛庭一步跨到穆河麵前，語氣焦急無比：
“把話說清楚！什麼叫空了！”
“那小子......”穆河抬起手，指尖抖得不成樣子。
“他把最底層那些殺不死的詭異，全殺光了。”
薛庭如遭雷擊，手一鬆，任由穆河踉蹌後退。
荒謬。
太荒謬了。
底層關押著多少大破滅時期的怪物？
那要以萬來計數，數都數不過來。
而且，詭異不死不滅，隻能寂滅，不能殺死，這是整個世界所有人的共識。
薛庭知道的，比一般人要多的多。
他很清楚，詭異之所以無法殺死，那是因為，每一隻詭異，其實都代表著此方世界的本源對於序列力量、對於外神的反抗。
冇錯，序列......代表的就是外神的力量。
是奧古斯，從入侵的外神那邊，帶入這個世界的。
世界不滅，詭異不死，這是定律，不可能被打破。
哪怕強如神王奧古斯，也隻能建立倒懸塔，將所有詭異，鎮壓在塔中。
靠著外神權柄，一點一點的磨，企圖用無儘歲月磨光他們身上的世界本源。
可現在......
憑什麼那個叫林白能滅殺詭異？
他想不明白。
行，退一萬步講。
就算他能殺！
可難道他的靈性難道是取之不儘的？
哪怕換成薛庭自己進去，不眠不休地施展神術，最多一周左右，靈性海就會徹底乾涸。
一旦靈性枯竭，高高在上的序列1也隻能淪為詭異口中的血食。
可現在呢？
一個月。
整整三十天。
能在一個月內將倒懸塔底層的全部詭異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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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代表著，林白在塔底冇有片刻停歇，無時無刻不在戰鬥和殺戮。
“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站在一旁的刑榮顯然也想到了這些。
倒抽一口涼氣，握著巨刃的手隱隱作痛。
高空黑雲之上，墨休將兩人失態的表情儘收眼底。
他表麵穩如泰山，嘴角挑起一抹譏諷的笑。
背在身後的那隻手卻忍不住搓了搓。
這小子，真踏馬生猛，差點連老子都嚇到了。
......
鐵屑順著磚縫簌簌落下，砸在濃稠的血泊中。
倒懸塔一層。
入眼所及，冇有一塊完整的地麵，冇有一堵站立的石牆。
紫黑色的粘液、掛著筋膜的碎骨、流淌著腐蝕酸液的臟器，厚厚鋪了一層，幾乎冇過膝蓋。
林白踩著半截水牛大小的頭顱，將右腿從爛肉堆裡拔了出來。
他甩了甩手腕。
暗金色的冥火在指關節處跳躍，將沾在皮膚上的碎肉燒成一縷青煙。
那件用來偽裝的灰色布袍早成了一堆布條，露出精壯且布滿暗紅血痂的上半身。
“真特娘的多。”
算算時間，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他整整廝殺了一個月。
什麼戰術、什麼算計，到最後全變成了最原始的肉搏。
乾屍群、四臂羅刹、冇有固定形態的陰影巨怪，一波接一波。
靈性早已耗光。
他能撐下來，全靠這具被錘煉到近乎不朽的肉身。
“這也太恐怖了。”林白踢開腳邊一塊還在微微蠕動的觸須。
也就是他，肉身強度早超出常理，根本不怕打持久戰。
換個正牌序列1進來，就算技能再華麗，耗也被這群怪物耗死了。
林白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蹚過血海，來到大廳儘頭。
那裡有一條直通上方的青銅樓梯。
階梯表麵泛著幽綠銅鏽，向上延伸進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走到第一級臺階前，他停下腳步。
冇有繼續向上爬，而是背靠著斑駁的青銅扶手，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整整一個月，外頭冇有一個人追進來。
這絕不是薛庭突然轉性大發慈悲。
必然是他們的計劃成功，墨休在外麵把那三個序列1拖住了。
既然外頭有人頂著，他反倒不急了。
倒懸塔第二層有什麼，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拖著這具疲憊不堪的身軀硬闖，純屬嫌命長。
既然有時間，那必然是要先將狀態推回巔峰。
......
林白看著滿地斷肢碎骨和流淌的紫黑血泥，心念微動。
掌心湧出一股狂暴的青色界風。
狂風呼嘯，猶如一柄無形的寬闊巨刃，貼著青石板平推而出。
硬生生將前方三十米內的殘肢、肉泥、酸液刮得乾乾淨淨。
露出大片斑駁的石質地麵。
手腕一翻，【戲法空間】洞開。
嘩啦啦！
大大小小的玉盒、金漆木箱、貼著黃符的陶罐、散發著寒氣的冰晶匣。
跟倒垃圾一樣接連砸在空地上，眨眼間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全是神藥庫裡的存貨。
也是他這三個月來，憑借第三神子身份，在薛庭眼皮底下薅來的家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