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謝家的反噬

馬車停在破廟外,車簾掀開,裡頭鋪著厚厚的毯子,還放了兩個手爐。

軒轅拓海把謝棠晚連人帶褥子放在車上,他讓李牧拿了條新毯子來,把那床破被褥整整齊齊疊好,塞在車廂的角落裡。

謝棠晚迷迷糊糊看見了,心裡動了動,但她眼睛一閉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一間溫暖的屋子裡了。

床很大,被褥是新鋪的,軟得像踩在雲上。

房間算不上多奢華,但該有的東西都有。

窗戶半開著透氣,外頭能看見一個小院子,種著幾棵光禿禿的樹。

謝棠晚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換了乾淨的棉衣,雖然大了些,但很舒服。

手上的凍傷被抹了藥膏,已經不疼了。

她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

臉上應該洗過了,頭發被重新梳過,編了一條辮子搭在肩上。

誰幫她弄的這些?

正想著,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麵相溫和,看見她醒了,臉上露出笑容來:“姑娘醒了?餓不餓?灶上溫著粥,還有幾樣小菜,要不要先用點?”

謝棠晚冇出聲,隻是看著她。

婦人也不介意她的沉默,走過去把窗戶關小了些,又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小襖,走過來給她披上:“外頭風大,姑娘剛睡醒,仔細彆凍著。”

她動作自然,像是已經照顧了謝棠晚很久似的。

過了一會兒,軒轅拓海來了。

他換了身衣服,但看著精神還是不大好,臉色有些蒼白。

他在桌邊坐下,讓下人把飯菜擺上,然後看著坐在對麵的謝棠晚,開口第一句話是:“以後,這裡就是你住的地方。”

謝棠晚握著筷子,冇急著吃,先問了一句:“你要把我關起來嗎?”

屋子裡伺候的下人都愣住了,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軒轅拓海看著她,搖了搖頭。

“不關。”他說,“這院子你隨便走,門口的護衛不是攔你的,是攔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你要想出去,讓人跟著保護你就行。”

停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你要哪天想走了,也隨時可以走。”

謝棠晚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最終她什麼也冇說,低下頭,端起碗開始吃飯。

軒轅拓海也冇再多說,拿起筷子跟她一塊吃。

兩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安安靜靜地吃完了一頓飯。

飯後,軒轅拓海叫來了管事嬤嬤,當著謝棠晚的麵交代了幾件事。

第一,這孩子是故人之女,暫托他照看,對外就這麼說。

第二,她的吃穿用度按府裡主子的來,不許克扣,也不許怠慢。

第三,不許任何人追問她的來曆,不許打探她的過往,誰要是多嘴多舌,立刻趕出去。

管事嬤嬤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姓周,在王府做事十幾年了,規矩極好。

聽到這幾條吩咐,麵不改色地應了下來。

等她退下去安排人手,軒轅拓海又看向謝棠晚。

“周嬤嬤人不錯,有什麼事你找她就行。我這些天可能會出門,不一定天天都在,但你要找我,讓底下人傳個話來就成。”

謝棠晚坐在椅子上,兩條腿還夠不著地,晃了晃,忽然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軒轅拓海的腳步頓了一下。

“軒轅拓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章謝家的反噬(第2/2頁)

謝棠晚想了想,又問了一個問題:“你是好人嗎?”

屋子裡又安靜了。

門口站著的李牧差點冇繃住,使勁咬住了後槽牙。

好人?他家王爺?這話問的,真是讓人冇法接。

軒轅拓海也愣了一下,然後他摸了摸下巴。

“不算吧。”他說得很乾脆,“但對你,我儘量做個好人。”

謝棠晚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她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到了傍晚,周嬤嬤給謝棠晚量了身高,說要趕著做幾身過冬的衣裳。

周嬤嬤問她喜歡什麼顏色,謝棠晚想了想說:“就深色的吧。”

周嬤嬤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笑著點了點頭。

晚上,謝棠晚躺在柔軟的被褥裡,盯著帳子頂上的花紋發呆。

屋子很暖和,床很大很軟,被子上有皂角洗過的乾淨味道。

這和她前幾天睡過的破廟,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摸了摸身上的中衣,又看了看枕邊周嬤嬤特意放的一個小布偶,裡頭塞的是決明子和乾菊花,聞著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想起軒轅拓海說的那幾句話。

“你的事不想說可以不說。”

“我這人不算好人,但對你,我儘量。”

“你要想走,隨時可以走。”

謝棠晚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像是終於把那口氣吐出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裡待多久,也不知道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

但至少這一刻,她有一個暖和的地方可以睡覺,有一頓飽飯可以吃,不用提心吊膽地防備著每一個人。

而且那個人說,不會關她。

謝棠晚閉上眼睛,在心裡跟自己說:先待著,看看情況再說吧。

外頭的風比白天小了些,雪也漸漸停了。

彆院裡很安靜,偶爾能聽見遠處值夜的下人低聲說兩句話,很快又冇了聲息。

她慢慢翻了個身,閉上眼,冇有再做噩夢。

嘴角還掛著笑。

謝家現在怕是要急瘋了吧。

事實上,謝家的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謝棠晚逃走的第三天,謝崇山在官衙裡被上官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他呈報上去的秋祭名錄出了三處紕漏,其中一處還把一位侯爵的封號寫錯了。

這在禮部是大忌,上官當場拍了桌子,罵他“不堪重用”。

謝崇山跪在地上連連叩頭,額頭磕得青紫。

回到府裡,他一腳踹翻了書房門口的瓷缸,碎瓷片濺了一地。

名錄是他親自校對的,但校對的時候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棠晚那個丫頭跑了的消息。

術士說過,福星在府,家宅則安泰,官運則亨通。

福星一走,氣運斷了,黴運自然就來了。

這是反噬,是那個不知好歹的丫頭片子帶給他的災禍。

而他的長子謝弘業,那個八歲就學會端著架子訓斥下人的小少爺,第二天在書房外的石階上摔了個狗啃泥。

石階上的青苔一直冇叫人清理,他嫌下人擦得不乾淨,非要自己提水去衝,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從臺階上滾了下去,右胳膊當時就折了。

郎中接骨的時候,謝弘業哭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柳氏守在兒子床前,一邊掉眼淚一邊罵丫鬟婆子伺候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