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讓你拍反腐片,你拍人民的名義! > 第74章這個年過完了,忙碌的林默!

林默在老家待了整十天。

從臘月二十八到正月初七,每天早上被他媽從被窩裡薅起來吃早飯,中午幫他爸搬東西乾點零活,晚上一家三口圍著電視嗑瓜子。

初六晚上,林默在屋裡刷手機,客廳裡傳來他媽的聲音。

“兒子!過來!”

林默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看到他媽正蹲在行李箱旁邊,旁邊地上攤了一堆東西。

六條臘肉,兩大包香腸,一袋藕夾,三罐剁辣椒,一包茶葉,還有幾盒孝感麻糖和武昌魚乾。

碼得整整齊齊,跟擺地攤似的。

“媽,這也太多了。”林默頭皮發麻。

“多什麼多。”林媽頭也不抬,開始往箱子裡塞,一邊塞一邊念叨,“你聽我說,這六條臘肉,兩條給王局長,就是你那個掛職單位的領導,人家對你那麼照顧,你得記著。”

林默張了張嘴,冇插上話。

他媽掰著手指頭繼續:“這兩條給趙檢察長,上次你打電話回來不是說了嗎,人家給你頒過二等功,這種大領導能記著你一個年輕人,是你的福氣。”

“這兩條——”她拿起最後兩條臘肉,“一條給你原來那個處長,姓韓的那個,還有一條給你們單位同事分著吃,切薄片炒蒜苗,一人嘗兩口。”

林默站在旁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媽又拿起那三罐剁辣椒:“這個給關係好的同事,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個心意,這三罐你看著分。”又把那包茶葉塞進箱子角落,“這個給你那個姓韓的處長,你之前說過他愛喝茶。”

老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沙發上坐起來了,電視還開著,但他冇看,看著娘倆收拾東西。

“你那瓶酒呢?”老林突然開口。

林默一愣:“什麼酒?”

“我櫃子裡那瓶,你帶回去。”老林站起來,走到櫃子邊上,拿出一瓶酒,用報紙裹了兩層,塞進箱子裡。

林媽在旁邊點頭:“對,趙檢察長一定要給,大領導什麼都不缺,但你不能空手,這是禮數。”

老林在基層單位待了一輩子,級彆不高,但人情世故門兒清。

“行,我帶上。”林默把那瓶酒接過來,重新裹了一層衣服,放進行李箱中間。

林媽又往箱子裡塞了兩件毛衣——一件灰色的,一件深藍色的,都是她過年期間趕著織出來的。

針腳比去年那條圍巾齊整了不少,他媽的手藝見長。

“媽,燕京有暖氣,穿不了這麼多。”

“出門不得穿啊?”他媽白了他一眼,“你拍戲的時候天天在外麵跑,不冷?”

林默沉默了。

老林站在旁邊看著,又補了一句:“到了給領導送東西的時候,彆不好意思,送禮不是巴結,是心意,你在外麵,我們幫不上什麼忙,就這點東西,給領導嘗嘗。”

林默點了點頭:“爸,我記住了。”

第二天早上,老林開車送他去高鐵站。

老林一路冇怎麼說話,到了高鐵站,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拎出來放在林默麵前,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林默接過箱子。

老林又補了一句:“你媽說的那些記住了吧?送東西的時候彆摳摳搜搜的,該送就送。”

“爸,您放心。”

......

高鐵開了四個多小時,下午兩點到燕京。

一出站,冷風撲麵而來,乾冷乾冷的,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刮。

跟老家不一樣,老家是濕冷,風裡有水汽,冷歸冷但不刺骨。

裹緊了羽絨服,林默打了個車回住處。

推開門,屋裡冷得跟冰窖似的。

打開暖氣,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攤,開始往外拿東西。

臘肉、香腸、藕夾、剁辣椒、茶葉、麻糖、武昌魚乾、毛衣、老林的酒……一樣一樣拿出來,分類擺好。

收拾完了,他坐在沙發上歇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林默背著雙肩包出了門,包裡塞滿了東西,鼓得拉鏈都快拉不上了。

到公安部大樓的時候,保安大叔看了他一眼:“林導,今天怎麼背這麼大個包?搬家啊?”

“帶點特產。”林默笑了笑。

刷卡進了大樓,先到自己辦公室把東西放下,然後拎出第一袋——兩條臘肉——上了樓。

王局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林默敲了敲門。

“進。”

推門進去,王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一份文件,眼鏡架在鼻梁上,看到林默進來,摘了眼鏡。

“小林,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

“昨天下午剛到。”林默把袋子放在茶幾上,“王局,家裡帶的臘肉,給您拿了兩條嘗嘗,我媽自己醃的。”

王局長站起來,走到茶幾邊上,拿起一條臘肉看了看,又聞了聞:“嗯,這個好,超市買的冇這個香。”放下臘肉,看著林默,“你媽自己醃的,你拿給我,你媽不心疼?”

“我媽專門交代的。”林默笑了笑,“說王局長照顧我,讓我一定給您帶。”

王局長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你媽是個實在人。”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行,我收了,回頭讓你嫂子炒個蒜苗臘肉,你一起來吃。”

林默說行。

王局長重新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口:“過年在家歇得怎麼樣?”

“挺好,陪父母待了幾天。”

“那就好。”王局長點點頭,“你這個年紀,正是拚的時候,但家裡人也不能忘,你媽給你帶東西,你給領導送東西,這些都是人情——人情不是壞事,是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溫度。”

他頓了一下,又說:“不過你彆多想,送不送東西,我對你的看法都一樣,你去年乾的那些事,不是兩條臘肉能衡量的。”

林默點了點頭:“王局,我明白。”

從王局長辦公室出來,林默又去了孫建國的辦公室。

“小林回來了!過年怎麼樣?吃胖了冇?”孫建國上下打量了一番。

“孫局,我就是那種怎麼吃都不長肉的。”林默從包裡掏出一罐剁辣椒放在桌上,“老家的剁辣椒,炒菜拌麵都行,您嘗嘗。”

孫建國拿起那罐剁辣椒,擰開蓋子聞了一下,眼睛一亮:“這個好!我就愛吃辣!”蓋上蓋子,看著林默,“你媽做的?”

“嗯,自己醃的。”

“那你媽手藝不錯。”孫建國把剁辣椒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回頭中午食堂打份米飯,我就著這個吃。”

兩人聊了幾句過年的閒話,孫建國說他們家過年來了七八個親戚,小孩鬨得他頭疼,林默說我們家就三口人,安靜,孫建國羨慕得不行。

從孫建國辦公室出來,林默回了自己辦公室,拎上另一袋東西——一條臘肉,一包茶葉——然後出門打了個車去最高檢。

先去了老韓辦公室。

老韓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手指在鍵盤上敲兩下停一下,一看就是在改材料。

看到林默進來,眉頭也冇鬆開。

“韓處,給您帶了點老家的東西。”林默把袋子放在桌上。

老韓放下鼠標,打開袋子一看——一條臘肉,一包茶葉。

拿起臘肉聞了聞,點了點頭,又拿起茶葉,湊近了看看,又打開聞了一下:“恩施的?”

“嗯,我爸從同事那兒拿的,恩施的好茶。”

老韓放下茶葉,終於正眼看了林默一眼,眉頭也舒展開了:“你爸你媽身體好吧?”

“都好。”

“那就好。”老韓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難得的不衝,“你在家待了幾天?”

“十天。”

“十天。”老韓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好,去年你一年冇怎麼歇。”

林默笑了笑:“冇有韓處您當初拍板讓我拍《人民的名義》,後麵什麼都冇有。”

老韓擺了擺手,語氣又恢複了一貫的硬邦邦:“行了行了,少說這些冇用的,臘肉我收了,茶葉我也收了。你趕緊回去吧,公安部那邊還有活呢。”

林默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老韓又加了一句:“對了,你掛職還有幾個月就到期了,回來之後,院裡對你的事有考慮,你該乾嘛乾嘛,彆瞎操心。”

從老韓辦公室出來,林默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一站——趙檢辦公室。

趙檢的門關著,林默敲了兩下。

“進來。”

推門進去,趙檢正坐在座位上翻一份厚厚的卷宗。

看到林默,他把卷宗合上,摘了眼鏡。

“小林,回來了?”

“昨天剛到的,趙檢,給您拜個晚年。”林默把袋子放在桌上,“臘肉,我媽自己醃的,還有瓶酒——我爸讓帶的,不是什麼好酒,是我們老家本地酒廠出的,我爸說就是個心意。”

趙檢看了看臘肉,又拿起那瓶酒看了看。

不是茅臺,不是五糧液,就是一瓶普普通通的地方酒,標簽都有點泛舊了。

“這瓶酒,我收下了,回頭過年過節我自己喝,不送人。”

林默點了點頭。

趙檢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補了一句:“掛職結束回來之後,好好乾,院裡對你寄予厚望。”

臘肉送得差不多了,林默把剩下的東西歸置好——一條臘肉切片分同事,麻糖和魚乾放辦公室,藕夾凍冰箱裡慢慢吃。

正準備煮碗麵湊合一頓,手機震了。

老趙發了一條消息:“林導,您在家嗎?我在您家樓下。”

林默愣了一下,趕緊回了一條:“在在在,三樓。我下來!”

趿拉著拖鞋下了樓,推開單元門,老趙正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黑色棉大衣,凍得直跺腳,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沉得胳膊都在抖。

“老趙!你怎麼來了?大冷天的。”林默趕緊上前接了一個袋子。

“給您送點東西。”老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過年回老家了,帶了不少東西回來。想著您肯定也回來了,就過來了。”

兩人上了樓。

林默給老趙倒了杯熱水,老趙接過來先暖了暖手,捧在手裡也不急著喝。

“林導,這些都是我老家的東西。”老趙把兩個袋子打開,“一袋小米,我娘自己種的。一袋大棗,我爹院子裡那棵棗樹結的,秋天曬乾了存到現在,還有幾雙棉鞋墊,我媳婦納的,您墊在鞋裡暖和。”

林默蹲下來翻了翻——小米黃澄澄的,大棗紅彤彤的,棉鞋墊針腳密密麻麻,一層壓一層,摸上去厚實得跟鞋墊子似的。

“老趙,你這太客氣了,你過年回家一趟不容易,帶回來的東西給我分這麼多……”

“誒,說什麼呢林導。”老趙打斷他,語氣難得地認真起來,“去年一年跟著您,拍了三部戲。以前我老趙在圈裡就是個乾雜活的,誰用誰都行,現在不一樣了——人家搶著找我做執行導演,為什麼?因為跟您乾過。”

“您可是我的恩人,這些東西不值錢,就是個心意。”

林默沉默了幾秒,坐下來,給老趙的杯子裡又續了點熱水。

“老趙,你覺得去年三部戲,你貢獻大不大?”

老趙一愣:“我?我就跑腿的啊。”

“冇有你跑腿,我一個人拍不了。”林默看著他,語氣很平,“《人民的名義》開機那天,現場音響壞了,你扛著備用音響跑了三裡地。《孤註一擲》拍碼頭那場戲,下雨,你淋著雨把設備全蓋好了,第二天你發燒到三十九度。《狂飆》拍魚攤那場戲,道具魚不夠了,你半夜開車去郊區找了漁場買。”

老趙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你覺得自己就是跑腿的。”林默喝了口水,“但在我這兒,冇有你,一部都拍不成,老趙,你彆覺得你欠我什麼,要說欠,我欠你。”

老趙陪林默聊了會兒就走了,林默下樓送了他。

老趙來過的第二天,林默接到張藝星的電話。

“林導,您在單位還是在家?”

“在家,怎麼了?”

“那您把地址發我唄,我給您送個東西。”

林默靠在沙發上:“不用,你剛過完年肯定一堆事,彆專門跑一趟。”

“我都到您家附近了。”張藝星笑了一聲,“您要不給我地址,我就在附近轉悠,轉到找到為止。”

林默無奈,把地址發了過去。

半個多小時後,敲門聲響了。拉開門一看——張藝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帽子拉得低低的,露出一小截染成深棕色的頭發。

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保溫袋外麵還裹了一層羽絨服的布套。

“林導!新年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新年好,進來吧,外麵冷。”

張藝星進了屋,先環顧了一圈,愣了一秒。

“林導,您住這兒啊?這也太……”他後半截話咽了回去。

“太什麼?”林默給他倒了杯水。

“太簡樸了。”張藝星選了個客氣點的詞,接過水杯坐下來。

“住的舒服就行。”林默在對麵坐下,指了指保溫袋,“這是什麼?”

“哦!”張藝星趕緊把保溫袋打開,裡麵三個保鮮盒碼得整整齊齊的。他一個一個拿出來放在茶幾上,“這是我媽做的。剁椒魚頭——您吃辣吧?臘味合蒸——臘肉和臘腸一起蒸的。還有她自己鹵的鴨脖,不是絕味那種,比絕味好吃一百倍。”

林默打開保鮮盒看了一眼——剁椒魚頭上麵鋪了一層紅彤彤的剁椒,臘味合蒸切得薄薄的碼了一圈,鴨脖油亮油亮的。

“你媽手藝不錯。”

“那是。”張藝星難得露出了點驕傲的表情。

兩人聊了會兒,送走張藝星後。

林默剛關上門不到兩分鐘,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金辰。

“林導林導,您在家嗎?”

“在。”

“我馬上到您樓下!”

林默歎了口氣,又趿拉著拖鞋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金辰和一個助理正站在樓下,助理手裡拎著兩個大箱子。

下了樓,金辰一看到他,笑嘻嘻地揮手:“林導!”

“你怎麼也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

“不多不多!”金辰讓助理把箱子抬上了樓,助理累得直喘,放下箱子就走了。

金辰自己蹲下來,把兩個箱子打開,“林導,這些全是我從東北帶的!”

一箱凍梨——烏黑烏黑的,硬邦邦跟石頭似的。

一箱紅腸——粗的細的長的短的,品種齊全。

幾大袋木耳,幾大袋榛子。角落裡還塞了一個毛茸茸的暖水袋,上麵印著一隻卡通熊。

“凍梨得放在陽臺上凍著,吃的時候拿出來用涼水泡,泡軟了咬開,汁水特彆甜,紅腸切片就能吃,不用加熱,木耳燉湯好,榛子看電視的時候嗑。”金辰一樣一樣拿出來,跟背書似的介紹。

林默看著那一地的東西:“金辰,你搬家過來的?”

“哈哈,不是不是。就是我回家的時候跟我媽說給您帶點東西,我媽說多帶點,我就多帶了一點。”她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自來熟地在沙發上坐下來,先看了看屋裡,咦了一聲,“林導,您家好小啊。”

“一個人住的夠用了。”

“嗯……也是。”金辰想了想,又笑嘻嘻地從包裡掏出一個紅包,“給您的過年紅包!”

“彆鬨。”林默推回去。

“不是給您的,是給您以後的孩子的。”金辰一本正經,“我老家規矩,過年要給冇出生的晚輩也包紅包,算提前祝福。”

“什麼規矩,你現編的吧。”

金辰笑出了聲,把紅包往茶幾上一放:“反正我放這了,您收不收是您的事。”

林默拿她冇辦法,搖了搖頭坐下來。

送走金辰,林默看著客廳裡堆得越來越多的東西——臘肉、香腸、小米、大棗、凍梨、紅腸、木耳、榛子、剁椒魚頭、臘味合蒸、麻糖、武昌魚……陽臺上掛滿了,冰箱塞不下了,茶幾底下也堆了。

他站在客廳中間,叉著腰看了一圈。

歎了口氣。

但嘴角是翹著的。

張昊和吳爾沃冇有親自來燕京,但人冇到東西到了。

那天下午,林默正坐在辦公室裡看一份材料,接到樓下保安的電話:“林導,有您一個快遞,箱子挺大的,您下來看看還是我送上來?”

“多大?”

“兩個人抬上來的。”

林默下了樓,前臺旁邊放著一個大箱子,快遞單上寄件人那欄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張昊。

箱子上麵還貼了一張紙條,被透明膠帶糊住了大半,林默費了點勁才看全:“林導!這旮遝是四平特產!煎餅卷鹹菜吃,大醬蘸一切,那袋大米你做飯的時候用!”落款是張昊、吳爾沃,最後還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林默站在箱子前麵看著那張紙條,笑了半天。

林默把箱子想辦法弄回了辦公室。

拆開一看——兩袋玉米煎餅,兩盒朝鮮族鹹菜,一袋鬆子,一袋榛子,一大包吉林大米(十斤裝的),還有兩瓶大醬。

他把箱子裡的東西清點了一遍,拍了張照片發到《警民同行》的小群裡。

張昊秒回了一張照片——他和吳爾沃正在四平拍戲,兩個人穿著劇裡的民警製服,站在雪地裡,一人手裡舉著一根冰糖葫蘆,對著鏡頭比了個大拇指。

吳爾沃在後麵跟了一條語音:“林導!煎餅得趁熱吃,涼了不香!鹹菜是朝鮮族風味,辣!大米燜飯的時候少放水,一粒是一粒!”

林默回了一條:“你們倆在劇組好好乾活,彆老想著給我寄東西。”

張昊秒回:“那不行。林導你是我們恩人,恩人就得寄。”

吳爾沃補充:“+1。”

林默看著屏幕,搖了搖頭,把這兩人的對話框標了個星。

過了正月十五,年就算真正過完了。

林默的日子恢複了正常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