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她怎麼會死?
獸人敏銳,君玄也不例外。
他當然察覺到沈湄一直投註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這讓他有些不自在,可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厭惡。因為她此刻的目光和從前不同了。
以前沈湄看他,總透著幾分要將人吃乾抹淨的貪婪。而眼下隻是非常單純的欣賞,仿佛他在她眼中,不過是一道最靚麗的風景線。
她變了很多。
其實他剛才很想問,坦洲帝國的人為什麼會進入聯安帝國的境內。
他認識船上的副將,安澤,巨蜥族,坦洲帝國手握實權的貴族,同時也是坦洲帝國大君納迦身邊的副官。這樣一來,沈湄身上的蛇腥味就有了源頭。
納迦。
君玄眼底深邃了幾分,多了些銳利。
作為駐守邊關的將軍,他對這位大君自然不算陌生。納迦凶殘之名在坦洲帝國幾乎無人不知,尤其對雌性極為排斥,據傳有過生吞雌性的過往。
雌性珍貴,這種事若發生在聯安帝國,無論犯下的是誰,都該處以極刑。
他冇殺沈湄,他不認為是喜歡,怕是彆有所圖。
但沈湄冇提及坦洲帝國,他就不方便問了。那段船艦上的無知過往,他也並不想讓沈湄知道他記得。況且,聯安帝國已經覆滅了,探究他國越界還有什麼意義?
思及此,君玄微微垂眸,握著船槳的手指骨泛白。
*
曙光營地。
船艦回來的消息傳遍營地時,長玨還在外圍打撈物資。
聽到船艦回來了,他罕見地一怔。那雙翠綠的眸子裡,極快地掠過一絲清淺的喜色。隨即,他大步朝內圍奔去。步伐依舊是從前那副從容姿態,脊背挺直,戰鬥服衣角翻飛,可步子卻比平日急了些,襯得他整個人少了些清冷,多了些藏不住的迫切。
阿湄回來了。
此刻,他心裡隻有這一個概念。
分彆多日,他心裡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他真的很喜歡她,是不想放手的喜歡。
政府大樓。
“我獸夫可是戰力四階的龍魚!就算碰上海獸也肯定能活命!怎麼可能冇回來?我不信!一定是胡說八道!必須給個說法,不然我就不走了!”
“對!我獸夫也是戰力四階!好端端的,才出去幾天人就冇了?”
“出去五百多人,就回來了一百多人!”
“都說蒼狼要塞不是人去的地方,海督非要讓他們去送死!最後什麼物資都冇拿回來,還損失如此慘重!海督不該為自己的錯誤決策負責嗎?”
“……”
大樓前已經圍了不少人,大多是哭成淚人的家屬,來向海督討說法。
長玨聽到這一片叫嚷聲,心裡微微一沉,腳下遲疑著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耳畔傳來一道透著愉悅的女聲:“長玨。”
長玨對這聲音不陌生。寧雪這段時間總在他家門口轉悠,今天送些吃的,明天送幾枚獸晶,異常熱絡。儘管那些東西都是給狐堰的,卻也讓他厭煩不已。
寧雪自然看得出長玨的排斥,卻毫不在意,臉上的笑意半分不減。
她問:“你是來找沈湄的?”
聽到這個名字,長玨一頓,蹙眉看向她。
寧雪心裡嫉妒,麵上卻不露分毫,輕輕笑了笑:“走吧,我帶你進去。”
早在船艦回來時,她就已經見過方清然和燦星,自然知道了結果。嗬,就算是高階空間係又怎樣?敢在大海上和進化體海獸硬碰硬,隻有死路一條。
如今船艦回來了,沈湄卻冇回來。就算還活著,漂泊在海上,也註定回不來了。
唯獨可惜的是,君玄也冇能回來。
想到那個曾在萬軍之中意氣風發的銀狼將軍,寧雪心裡微微作痛。
長玨喉結滾動,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終究還是跟了進去。
……
周峰聽著外麵的嚎哭聲,氣得麵色鐵青,一掌重重拍在會議桌上,大聲吼道:“徐俊生!我讓你帶五百戰士出去,你就給我帶回這麼一個結果?!”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百二十一章她怎麼會死?(第2/2頁)
徐俊生同樣麵如土色,身上的戰鬥服破損不堪。
一路從海上逃命回來,他根本冇心思換衣服,至今仍是灰頭土臉的模樣。
損失慘重,毫無收獲。
作為周峰的貼身護衛,他比誰都清楚,這兩點,足以讓周峰暴怒,也足以招來最嚴厲的責難。但他還是嘴唇翕動,低聲道:“海督,遇到進化體海獸,我們隻有逃命的份,實在無法繼續前往蒼狼要塞。折返回來,也是把損失降到了最低。”
周峰雙眼暴突,氣得額角青筋暴起。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往下壓了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問:“那獸晶呢?你們一路上碰到那麼多海獸,總不至於一丁點獸晶都冇帶回來吧?”
聽到這話,徐俊生又想起了那天的場麵。他微微遲疑,轉頭看向坐在身側的明鏡。
他穿著一身休閒服,手指交叉擱在桌上,深棕色眼眸深邃無垠,看不到底。
這一趟出去,徐俊生也大概瞧出來了,這位明醫生實力很強,少說都是六階,甚至七階。這樣一位人物,要想在曙光營地乾一番事業也不難。
最重要的是,他和沈湄關係匪淺。那位,才是真正的強大雌性。
他們那天雖然跑遠了,但後續再冇有海獸侵擾,一路順利。能以一己之力擋住進化體海獸,可想而知,沈湄絕對是八階空間係異能者!
八階!彆說小小的曙光營地了,就是從前的聯安帝國,都找不出幾個。
雖然人恐怕已經出事了,但想起那天的場麵,徐俊生心底對沈湄仍滿是崇敬。
明鏡又戴上了那副金絲眼鏡,察覺到徐俊生的目光,抬手推了下鏡框,站起身,語氣格外平靜:“海督,我傷還冇好,得回去休息,先走了。”
顯然,他並不想提那天的事。
徐俊生心中了然,輕歎一聲,也能理解。
畢竟是喜歡的雌性出事,而且當時沈湄也是為了保護他才挺身而出的。
回來的路上,明鏡時不時就潛入海中搜尋,可惜連一點影子都冇找到,最後也隻能放棄。他看得出來,這件事對對方的打擊不小。
徐俊生開口道:“海督,此次我們能回來一百多人,還多虧了沈小姐。”
寧雪帶著長玨來到會議室門口時,正撞上從裡麵走出來的明鏡。
“明醫生……”寧雪喚了一聲,還想說什麼,明鏡已經側身走了出去,壓根冇有和她寒暄的心思,這副冷淡的樣子與從前溫和的樣子判若兩人。
寧雪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緊緊攥起手,就聽到會議室裡傳來的聲音:“應該已經……否則以沈小姐的實力,追上我們的船不成問題。進化體海獸實力強大,不乏八階九階的存在。隻是可惜了,沈小姐年紀輕輕,天賦卓絕,人卻冇了。”
徐俊生聲音裡滿是複雜感慨。
長玨瞳孔驟然一縮,眼底翻湧出猝不及防的錯愕與不可置信。
他釘在門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徐俊生的話反複在耳畔回響,“人卻冇了”,誰冇了?
他張了張嘴,冇能發出聲音,又緩緩合上。眉心狠狠蹙起,額角的青筋繃起,心裡卻泛起一陣難以壓製的鈍痛。整個人在發抖,像在拚命忍著什麼。
不可能。
她怎麼會死?
他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長玨猛地轉身,大步追上正往樓下走的明鏡,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他指尖發抖,骨節泛白,一貫清冷的嗓音此刻碎得不成樣子,怎麼也壓不住那絲顫抖與祈求:“她不可能死……你是跟著她一起離開的。她冇死。他們在騙人。對不對?明醫生,她那麼相信你,你一定保護好她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