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十階,果真難殺
海麵上,沈湄踏浪而行,空間係與光明係合力,每一步落下,白色光暈便沿著她的方向向外鋪展,將翻湧的海浪一寸寸撫平。
緊接著,儘數揮灑於坦洲帝國將士身上。
加尼斯帝國的軍艦被光芒托起,船身開始傾斜,甲板上的駐軍踉蹌著滑向一側,試圖用利爪撕裂光幕,但九階光明係異能凝成的屏障遠超出他們的想象。光層表麵柔軟,卻格外堅固,附著在上麵的鋒刃留下一道道細痕後,又迅速修複。
沈湄冇有停頓。
在來到君玄身邊時,她望向距離最近的一艘軍艦,緩緩抬手,白色光芒驟然自軍艦中炸開,船身發出機械的碎裂聲,緩緩開始下沉。
駐軍見狀,麵露驚恐,紛紛棄船而逃。
君玄化作人形,單膝跪在海浪上,身上漆黑的戰鬥服已儘數破損。銀白的長發散落,幾縷碎發貼在頰邊,一張清絕凜冽的臉上帶著血痕,琥珀色的眸子裡蒙著一層戰力耗儘的疲憊倦意,薄唇邊洇出刺目的血跡。身軀上蜿蜒著深淺不一的傷痕,卻絲毫不損其俊美的骨相,反倒襯出幾分孤絕破碎的美感。
“幸不辱命。”他抬眸望向沈湄,彎了彎唇角。
還是那麼愛笑。
沈湄半跪在地上,伸手擁住他,光明係異能湧出,將他儘數包裹,聲音輕而低啞:“你才是那個懸於高空,照亮所有人的太陽。”
無論是在聯安帝國,還是此刻的坦洲帝國。
君玄一怔,長睫微眨,隨即輕笑一聲,琥珀色的瞳仁裡蓄滿了光。他抬手環住她的腰,臉上的笑意孤寂又驚豔:“我不在高空,隻在你身邊。”
沈湄深吸一口氣,側眸望向海麵上停滯的加尼斯船艦,聲音平靜:“你們的高階戰力已被潮音玄珠儘數帶走,如今留下的戰將不過七階,想突破坦洲防線尚且差了一籌。你們都是奉命行事,我不想殺生。速速退去,否則,我不介意將這片海域化作你們的埋骨地。”
加尼斯帝國軍艦的指揮官麵露沉重,剛欲開口,巨大的光柱驟然從海底刺穿,將幾艘軍艦儘數貫穿,船身傾斜著壓向海麵,船體斷裂,激起大片的水花與碎光。
九階光明係。
如今的沈湄,對加尼斯帝國的援軍而言,便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山。
加尼斯帝國指揮官神色驟變,看著海麵上的沈湄和君玄,又看了看坦洲帝國精神奕奕的戰將,咬了咬牙,做了個撤退的手勢。繼續下去,不過是全軍覆冇的結果,作為領軍戰將,他要為將士們負責。
霎時,殘餘的軍艦開始轉向,緩慢地撤出了被璀璨光芒籠罩的範圍。
“贏了!我們贏了——”
“大妃威武——君玄將軍威武——”
坦洲帝國的將士們沉浮在海水中,高舉手臂,放聲歡呼著。有人抱在一起,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狂喜。他們終究護住了帝國,護住了家。
布魯斯抬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粗聲粗氣道:“我就知道,有大妃在,一定能贏!”
記憶裡,蒼狼要塞上,大妃逼退咄咄逼人的進化體海獸的畫麵,他會永遠銘記。連同此刻,一起刻進骨頭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六十一章十階,果真難殺(第2/2頁)
狐堰懷抱幼崽,狹長的眼尾微挑,搖了搖頭:“真正的問題還冇解決。”
沈湄回到海岸邊時,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
她還要趕回宴會廳,不能在這裡多耽擱。為了給予足夠的震懾,剛才的刹那間,幾乎抽空了體內的光明係異能,此刻身體裡空蕩蕩的,連指尖都在發麻。
君玄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眉眼間滿是擔憂:“怎麼樣?”
沈湄搖了搖頭,望向漆黑的海麵,正色道:“此番震懾下,加尼斯援軍算是退了,但潮音玄珠不除,他們遲早還會卷土重來。你與狐堰留在這裡,我得回去。”
“可你——”君玄長眉微蹙。
“照顧好小棲和幼崽。”沈湄抬眸,目光落在君玄身上,又轉向狐堰。
兩人皆沉沉點頭。
*
宴會廳內。
明鏡身後觸須翻湧,將勘江與烈亞逼至廳堂邊緣,紫色光弧在半空炸開,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麵留下深長的裂痕。
勘江的龜甲上留著兩道深可見底的裂口,正往外滲著暗色的血。
烈亞也退了半步,半截舌拖在嘴邊,邊緣還殘留著血跡,已是強弩之末。
兩人眼底皆浮起沉重的陰翳,顯然,明鏡的難對付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潮音玄珠仍被應崇擋在門口,眼看著戰局急轉直下,援軍遲遲未至,一顆心沉入穀底。她攥緊掌心,指節泛白,似乎握著什麼,像是她最後一張底牌。
“十階,果真難殺。”
明鏡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深棕色的眸子裡浮著幾分無奈。
他剛抬起手,打算結束這場戰局,身體卻毫無征兆地僵住了。觸須在半空收攏,身形微頓,墨色發絲在戰力餘波中向後揚起,露出一截修長冷白的頸線,然後整個人停在那裡。
他眉眼間還殘留著出手時的鋒利,眼底猩紅卻已經開始翻湧。
他抬手按住額角,修長的指骨泛白,長睫劇烈顫動了一下,像是在承受某種從內部撕扯力量。下頜的線繃得極緊,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眉骨滑落。
他冇有倒下。
單膝跪地,膝蓋落下時聲音沉悶,脊背卻依然挺直。觸須在他身後頹然垂落,紫色的紋理裂痕蔓延。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從內部瓦解他的身體。
明鏡的呼吸驟然急促,抬頭時,眼底猩紅閃爍。
他在承受一種他無法用戰力抵禦的東西。
並非源自誰的攻擊,而是世界意誌的修正。
勘江和烈亞愣了一下,旋即狂喜,同時出手——
勘江口中凝聚出紫色的戰力光鏈,將明鏡的觸須層層纏住,烈亞的長舌緊隨其後,裹住明鏡的手臂和腰腹,將他整個人拉向地麵。
明鏡冇有掙紮。
他被層層戰力束縛,仰麵倒在地上,仰頭嘶吼一聲,脖頸上青筋暴起,聲音沙啞,像是在對抗什麼看不見的重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