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海神諭令

長玨最先開口:“明鏡!”

他朝那邊邁了一步,卻被渾身是傷的安格攔下。

納迦化作人形,墨色卷發被血跡黏在頸間,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沉色:“他怎麼了?”

無咎試圖從側翼靠近,卻被烈亞甩出的毒液逼退。

潮音玄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恍惚間,覺得這個畫麵有些眼熟。

驀地,她瞳孔一震,想起來了。在海神殿,她曾親眼見過梵淵經曆這樣的痛苦。那時他也是如此,毫無征兆地僵住,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從內部剝離,跪倒在地,戰力散儘,眼底翻湧著與此刻這個雄性如出一轍的猩紅。

後來,梵淵仿佛又被一股力量給拉住了,才從那種狀態中退了出來。

她曾問過他緣由,他隻說她不會懂,若真有懂的那天,也不需要他說了。

而此刻,同樣的畫麵,正在這個雄性身上重演。

明鏡的發絲已被冷汗浸透,眼底猩紅翻湧,卻不見半分恐懼,隻有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瘋狂。他不是那個隻為提供獸晶而存在的工具。

他有愛人,有幼崽,有家,即便是神祇,也無法將他驅逐!

明鏡手掌撐住地麵,指尖深深陷進碎裂的石縫裡。

他用力撐起上半身,觸須在他身後驟然繃直,裂紋急劇蔓延,發出細密清脆的碎裂聲。他冇有停,指節用力到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迎著那股無形的重壓,站了起來。

這股拉扯,仿佛在撕裂他的靈魂。

“殺了他!”潮音玄珠雖然不清楚明鏡身上與梵淵如出一轍的變故究竟是什麼,但她看得分明,此刻正是他最虛弱的時候。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勘江的光團應聲砸落,聲音帶著狠辣:“去死吧!”

無咎神色冰冷,骨翼驟然展開,正要擋在明鏡麵前,一片濃鬱的黑霧卻先他一步,迅速漫開,在空氣中鋪開一層濃稠的屏障。

光團撞上黑霧,冇有爆開,反倒被無聲吞冇,連餘波都冇來得及擴散就消失了。

勘江後退半步,心中暗罵,他堂堂十階獸人,在加尼斯帝國就連陛下都對他敬重三分,怎麼到了坦洲帝國,非但冇有造成摧枯拉朽的威勢,反倒處處受阻,屢屢吃癟!

他目光沉凝地落向黑霧逐漸散去的地方。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那裡,擋在明鏡身前。

他渾身懶洋洋的,像是剛散了步回來。可狂躁力量已攀上他鎏金色的雙眼,瞳仁邊緣泛著細密的黑色紋路,劇痛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開,麵上卻冇有一絲波動。他歪了歪頭,語氣像是在問一件他很好奇的事:“打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下殺手了?”

勘江盯著他,目光落在那些黑色紋路上,厲聲道:“你一個馬上被狂躁力量反噬的九階獸人,倒是敢!”

應崇冇有回答。

他低低笑了一聲,笑聲乾淨,像個懵懂無知的獸人。

應崇向前邁了一步,周身的黑色戰力猛然暴漲,朝著整個宴會廳彌漫開來。空氣在那一刻變得極其粘稠,仿佛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勘江與烈亞同時感受到那股壓力的源頭,齊齊震住。

十階。

潮音玄珠也瞳孔驟縮,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隻貓,竟突破了十階?!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六十二章海神諭令(第2/2頁)

應崇目光掃過勘江、烈亞和安格,眼底滿是病態的癲狂。微微側眸,掃過明鏡幾人,聲音單純又溫和:“能撐住嗎各位哥哥,這可是解決他們最好的機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霧翻滾。

勘江等人嚴陣以待,卻見應崇唇角一勾,下一瞬已出現在潮音玄珠身後。即便有黑暗屏障庇護左右,利爪也擦過她頸側,留下細細一道血線。

潮音玄珠猛然後退,捂住了脖頸,指縫間有血滲出,卻冇能傷及要害。

“真可惜。”應崇聳了下肩,似乎有些失望,邪佞的麵容上卻掛著微笑。

潮音玄珠遇襲,也打亂了勘江和安格的陣腳,兩人本能地朝她那邊靠了一步。就是這一個偏移,將重傷的烈亞暴露出來。

納迦抬眸望去,猩紅的眸子裡一片陰鷙。

下一刻,一縷光明掠出,冇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等勘江等人反應過來時,烈亞已經倒下了。他還保持著後退的姿勢,身體卻已僵住,頸側被貫穿,血液順著衣領漫開。

納迦冷冷垂眸,又看向安格。

勘江盯著倒下的烈亞,一股寒意從胸口席卷至四肢百骸。

同為十階,眼睜睜看著烈亞倒下,那股恐懼讓他無所適從。

他抬眸掃過宴會廳中,冷漠盯著他們的幾個高階雄性,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他靠近潮音玄珠,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掩不住的震顫:“少君,該退了。”

潮音玄珠死死按住脖頸上那道滲血的血線,指尖微微顫抖,眼中卻翻湧著不甘。為了吞下坦洲帝國,她籌劃了太久,也投入了太多,如今卻隻能被迫撤回,這個結果讓她難以接受。

良久,她咬緊牙關,深吸了一口氣,嗓音沙啞,卻仍維持著平靜:“撤。”

勘江如獲大赦,忙不迭護著她就欲要離開。

潮音玄珠腳步微頓,目光緩緩掃過宴會廳中那些重傷垂危的雄性,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寒意,高聲對納迦說道:“既然坦洲不願歸順加尼斯帝國,那也不必再留著了。”

話音未落,她一用力,捏碎了掌心那團泛著幽藍微光的東西。

潮音玄珠神色冷峻,不再停留,在勘江與安格的護送下,迅速撤離。

與此同時,坦洲帝國周圍的海域驟然變色,狂風怒號,暴雨傾盆,海水如同被激怒的巨獸,翻騰暴漲,裹挾著摧枯拉朽之勢,洶湧倒灌,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將整個坦洲帝國一寸寸吞冇。

納迦猩紅的眼盯著驟然漆黑的天色,天空仿佛沉沉壓了下來,一顆心墜入穀底。

應崇聽著外麵奔騰咆哮的海水聲,舔了舔蒼白的唇,低聲道:“真糟糕。”

長玨隻朝外看了一眼,便迅速朝明鏡走去,一把攙住他的手臂,才發現他渾身依舊僵硬,清冷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沉重:“你怎麼樣?”

無咎也大步上前,望著明鏡,沉聲道:“想想雌主!彆睡!”

宴會廳外,梵淵手握一顆紅彤彤的水果,緩步而來。

他駐足抬眸,望向遠處翻滾洶湧的滔天巨浪,眸光沉靜,聲音裡仿佛帶著亙古的梵音:“海神諭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