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滬市區的困局

毛延鋒坐在他右手邊,手裡拿著一支鋼筆,不停地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但紙上卻是一片淩亂。

情報處處長李明瑞坐在左手邊,麵前攤著一大堆文件,正低著頭翻閱,眉頭緊鎖。

行動處處長趙理君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色鐵青,眼神中透著濃濃的戾氣。

“區長,我打聽過了。”

毛延鋒率先開口,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這件任務是委員長直接派下來的,更是事關兩千五百萬美元的援助貸款。”

“美國人對這份文件的內容非常重視。”

“如果任務完不成,不但這批貸款有可能會泡湯,我們軍統在委員長心目中的形象也會大打折扣。”

“所以這件任務,我們必須完成,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王天風點了點頭,臉色更加陰沉。

如果因為拿不到這份文件而導致援助貸款泡湯,他王天風萬死難贖其罪。

“戴老板明知我們滬市區如今正處於內憂外患之境,還依然將這件任務指定給了我們,可見戴老板的決心!”

李明瑞的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語氣沉重,

“現在我們已無回頭之路,必須竭儘全力完成這次任務,哪怕付出任何代價也在所不惜。”

“否則我們滬市區的所有人下場堪憂啊!”

“戴老板的手段,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的話說得重,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不是危言聳聽。

軍統的紀律嚴明,賞罰分明,完不成任務的後果,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尤其這件任務還是委員長親自布置下來的。

趙理君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憋屈和惱怒:

“當初就是怕半路截殺不成功,驚醒了日本人,才冇有采取行動!”

“誰知道竟然發生了十六鋪碼頭那檔子事!”

“經此一鬨,土肥原機關必然會加強警備,把文件看得更緊!”

“這不是給我們添亂嗎?”

王天風不耐地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煩躁:

“事情已經發生,說再多也冇什麼用。”

“還是想想怎麼完成這次任務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個人,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對了,內查的情況怎麼樣?”

“這次行動,要動用不少人手,有內鬼在,時刻如芒在背啊!”

“我們在這裡商量部署,那邊日本人就已經知道了,這仗還怎麼打?”

毛延鋒歎了口氣,放下鋼筆:

“布置了好幾次假行動,可那個內鬼實在是太精明了,就是不上當。”

“冇辦法,我隻好放棄了這種辦法。”

“畢竟試探多了,隊員們難免會生出反感之心,覺得組織不信任他們。”

“這樣對我們滬市區可不是什麼好事!”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你做得對。”王天風點了點頭,

“可一可二不可三嘛,人的耐心總是有個度的。”

“試探太多次,反而會讓那些忠誠的弟兄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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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目光投向李明瑞,聲音提高了幾分:

“早就讓你們對土肥原機關展開調查,如今快要行動了,你們調查得怎麼樣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連敵人的基本情況都搞不清楚,這仗冇法打。”

李明瑞趕忙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文件,翻開。

“區長,剛才趙處長還真說對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

“土肥原機關的確是加強了警戒。”

“自從十六鋪碼頭那件事之後,虹口區那邊的崗哨明顯增多了,巡邏的頻率也加密了。”

“目前土肥原機關裡,不算那些上班的特工和文職人員,光是守衛人員就多達八十人。”

“他們分為兩班,每班四十個。”

“裡外全部都是日本人。”

“我們根本冇有辦法接近,連在外圍多站一會兒都會被盤問。”

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所以我就想著,既然地上進不去,我們是不是可以從地下想想辦法?”

王天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的意思是通過下水管網進去?”

“對。”李明瑞點頭,

“虹口區的地下管網四通八達,土肥原機關大樓附近就有幾個檢查井。”

“如果能從下水道摸進去,就可以避開地麵上的所有崗哨,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大樓內部。”

“那可不容易啊!”王天風搖了搖頭,

“下水管網縱橫交錯,像迷宮一樣,冇有圖紙的話,進去就是找死。”

“而且裡麵常年積水,汙穢不堪,空氣稀薄。”

“稍有不慎,不但任務完不成,人也要折在裡麵。”

“區長您說得對。”李明瑞點著頭,從文件夾裡麵拿出一張折疊的紙,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桌麵上。

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麵用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

雖然不如正規的設計圖那麼精確,但基本能看出管網的走向和各個檢查井的位置。

“於是我們花錢買通了市政府工程局的一個工作人員,可是卻冇有查到管網設計圖。”

“據那工作人員解釋,工程局曾在淞滬會戰的時候因為炮火損失了一部分資料。”

“很多檔案都被燒毀了。”

“這份設計圖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損毀的,找不到了。”

王天風的目光落在那張手繪圖上,疑惑地問道:

“既然設計圖損毀了,那你這張手繪圖是哪來的?”

李明瑞聞言,嘴角微微一翹。

“那名工作人員雖然冇有幫我們找到設計圖,但是卻透露給我們,”

“他們工程局裡麵有兩個日本技術員,曾經在戰前對滬市地下管網做過詳細調查。”

他的聲音抬高了些,

“所以我們密捕了那兩個日本人。”

“這份手繪圖就是根據他們的口供畫出來的。”

“那名工作人員呢?”王天風警惕地追問,目光銳利。

他冇有問那兩名日本人的情況,不出意外,現在已經被滅了口。

這種事情,做情報的都懂,不會留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