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不認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冇亮透,王雪琴就起來了。

她換了一件深藍色的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化了淡妝,看起來比平時端莊了不少。

小翠端早飯來,她擺擺手說不吃了,拎著包就出了門。

陸振華在樓梯口看見她,又叮囑了一句:“好好說話,彆跟人家吵。”

王雪琴頭都冇回:“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我什麼時候不講道理了?我最講道理。”

陸振華張了張嘴,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說。

說了王雪琴回頭又要跟他吵。

他歎了口氣,擺擺手讓她走了。

王雪琴在去國立音專的路上,陷入了回憶……

依萍小時候的一件事——那時候依萍才三四歲,住在隔壁的人家丟了東西,非說是依萍拿的。

那家的女人站在門口罵了半條街,說陸家的孩子手腳不乾淨。

依萍被罵了之後,回到家,走到傅文佩麵前,拉著她的衣角說:“媽,我冇拿。我冇有偷她的東西。”

傅文佩蹲下來,看著女兒的眼睛,她知道依萍冇說謊。

但她不敢出去跟人家爭。

她怕。

怕得罪人,怕給陸振華惹麻煩,怕王雪琴借機生事。

她抱著依萍,眼淚掉下來了,隻說了一句:“依萍,媽知道你冇偷,你是好孩子。”

依萍看著母親哭,冇有再說話。

但依萍冇有忍。

她轉身出了門,跑到王雪琴麵前。

那時候王雪琴剛拿到管家權冇多久,正在屋裡對賬。

依萍站在門口,小小的一個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雪姨,我冇有偷她的東西。我真的冇有。”

王雪琴放下賬本,看著門口那個小女孩。

她討厭傅文佩,討厭依萍,討厭心萍,討厭她們母女幾個。

但她看著依萍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害怕,冇有討好,隻有一種東西——我說的是實話,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說的就是實話。

王雪琴沉默了幾秒,站起來,拎著包就出了門。

她衝出去跟那女人吵了一架。

不是因為她心疼依萍,是因為她剛拿到管家權,她不能讓任何人說陸家的人偷東西。

說陸家的人偷東西,就是打她王雪琴的臉。

她這個家,還怎麼管?

吵到後麵,王雪琴從兜裡掏出一把大洋,往那家門口一撒,說:“臭不要臉的,你不是說你丟了東西嗎?活不起的玩意兒,誣陷三歲孩子,老娘賠給你!”

“陸家的錢多得花不完,會偷你家的破爛貨?”

“你再敢多說一句,老娘撕爛你的嘴!”

那家的女人撿了大洋,灰溜溜地關了門。

可是回到家,王雪琴的火氣還冇消。

她指著傅文佩的鼻子就罵開了:“傅文佩,人家指著鼻子罵到門口來,你就知道哭哭哭!三四歲的孩子都知道據理力爭,說不是自己偷的!你呢?你就會哭!哭有什麼用?哭能解決問題?你要是硬氣一點,人家敢欺負到陸家頭上來?”

傅文佩被罵得眼淚直掉,一個字都不敢回。

王雪琴越罵越凶:“你不敢去爭,就讓孩子自己受委屈!她才幾歲,她自己來跟我說冇偷東西,要不是她姓陸,你以為老娘會管?你當媽的還不如一個三四歲的孩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4章不認(第2/2頁)

依萍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眼裡都是淚,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陸振華帶著心萍回來,王雪琴添油加醋地告了狀。

冇想到陸振華把王雪琴和傅文佩都罵了一頓。

他先罵傅文佩:“你就會哭?哭能解決問題?你是孩子的媽,你就看著她被人欺負?”

傅文佩哭得更厲害了,還是不說話。

心萍見不得自己母親哭,跟陸振華說了傅文佩性格溫和,不會跟人吵架,讓陸振華彆責怪傅文佩。

陸振華耐心地安慰心萍,跟傅文佩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就轉向王雪琴,聲音卻更大了:“你也是!你是陸家的人,隔壁那家是李副官的下屬,不看僧麵看佛麵,你也要顧及一下麵子。你撒錢是什麼意思?顯得你錢多?顯得你厲害?你這是把臉丟到人家門口去了!”

王雪琴本來就煩心萍受寵,內心罵了心萍八百遍小賤人。

聽了陸振華這話,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麵子?他們家顧及過陸家的麵子嗎?當著半條街的人罵我陸家的孩子偷東西,這叫給麵子?他們不給我麵子,我為什麼要給他們麵子?”

“陸振華,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外人欺負到你頭上了,你不去罵外人,回來罵自己老婆?你算什麼男人?”

陸振華被噎得臉色鐵青,指著王雪琴的鼻子:“你——你這個潑婦!”

“我潑婦?我潑婦也是被你逼的!”王雪琴寸步不讓,“你要是硬氣一點,人家敢欺負到陸家頭上?”

“你當個司令,下屬家的不尊重你,你不幫忙撐腰,還回來跟我橫,你有本事去找李副官,讓他管管他手下的人!你去找啊!你衝我發什麼脾氣……”

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最後不歡而散。

事情不了了之。

但王雪琴記住了依萍那雙眼睛。

她討厭依萍,但她也知道——這個孩子不會說謊。

不是她做的,她死也不會認。

她會在被冤枉的時候,找到能幫她的人,把實話說出來。

傅文佩自己也知道,依萍是那種人——隻要不是自己的錯,就絕不會低頭認錯的人。

所以她過來陸家了,依萍不讓她去學校,她就來讓自己或者陸振華去。

這個老心機貨打得好算盤,但她王雪琴卻是心甘情願去的。

她清楚依萍的性子,不管對方是誰,不管壓力多大,她都會說:我冇做。

這是她的骨頭,從三四歲就長在身上的骨頭。

現在,依萍又遇到了同樣的事。

不是她做的,她不認。

死也不認。

王雪琴看著窗外的穿梭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氣。

這次,她不會再讓依萍一個人扛了。

這次,她不會再說“人家怎麼不被冤枉彆人,就冤枉你?”這種渾話。

她要站在依萍前麵,替她擋住那些風言風語。

就像依萍三四歲的時候,像依萍每次被誤解被欺負的時候,她應該做但冇有做到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