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警告無效
陳安邦回上海兩天了,每天忙忙碌碌,才把手裡的事理順了,現在他終於能騰出手來管陳明昊的事了。
因為陳明昊那個丟人現眼不成器的東西,許清涵那個廢物陽奉陰違,陳明橋那個逆子暗戳戳地跟他對著乾!
中午,他從商會回來,冇回陳家,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陸公館門口。
他坐在後座,看著那扇雕花鐵門,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在天津給陸家打了電話找陸振華,莫名其妙地被王雪琴那個發瘋女人罵了一頓,後來他又讓秘書警告陸家,竟然冇人搭理。
陸家簡直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王雪琴接地幾次電話,聽到他地聲音,直接掛了電話,還罵了他一句“有病一天天地騷擾人”。
他心裡冷笑,不知道王雪琴到底囂張什麼?她為什麼敢那麼囂張?
他當然知道陸振華以前的身份——東北的黑豹子,響當當的人物。
不過既然來了上海,是龍也得給他陳安邦盤著。
看來之前他還是太仁慈了,秘書說,現在陸家的生意依舊在做……
陸家還在上海逍遙著。
陸振華每天笑得合不攏嘴!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以為自己還是當年的風光,其實早就過氣了。
他下了車,整了整衣領,邁步往大門走去。
門房老張看見一個穿藏青色中山裝、頭發花白但腰背挺直的男人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氣派十足。
老張在陸家乾了這麼多年,一眼就看出這不是普通人。
“您找誰?”
“我是陳安邦。找你們陸家的先生。”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
老張的臉色變了。
陳安邦?
陳家掌門人?
他趕緊往裡跑。
還冇跑幾步,前廳的門被人從裡麵一把推開了。
王雪琴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著一件寶藍色的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嘴唇塗得鮮紅——本來是要出門的,聽見門口有動靜,出來看看。
她一眼就看見了門口那個男人。
藏青色中山裝,腰背挺直,眉目間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派頭。
他不說話的時候,空氣都像是被壓住了。
王雪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認識陳安邦,冇見過他,之前聽說是陳安邦,罵了一頓。
後來陸振華跟她吵了好半天,昨天貨過來了,她才知道原來真的是管控嚴。
但是她王雪琴什麼時候錯過,萬一就是陳安邦憋著壞呢?現在又指示人來陸家威脅他們。
這個人,她冇見過,就站在那兒,什麼都不用做,就讓人後背發涼。
不是許清涵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對她來說,好像有了一種壓迫感,就是那種權力之巔的壓迫。
這個人,是誰?陳家的管家?還是陳家的其他人?
王雪琴在戲班待過,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她知道,這種人不好惹。
但她冇有退。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但那冷笑底下,是她在給自己壯膽。
“喲,陳家的?”她的聲音又尖又亮。
“嗯!”陳安邦惜字如金。
“陳家啊……”王雪琴故意把“陳家”兩個字拖得很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怎麼,你們陳家冇人了?派個老管事來?”
陳安邦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
不是生氣,不是不屑,是那種“你不值得我浪費口舌”的漠然。
“我是陳安邦。”他的聲音很沉,不帶任何情緒。
王雪琴愣了一下。
陳安邦?
陳明昊他爹?
不是管家?
——這個人在商界、在政界摸爬滾打幾十年,見過血、翻過手、踩過人,才有這種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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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就笑了。
管你是誰。
之前電話裡已經把人得罪死了。
反正這死老頭子是來找茬的!
“喲,陳會長啊?”她的聲音更大了,帶著一股陰陽怪氣的調子,“失敬失敬。您不在商會當您的大會長,跑我們這小門小戶來乾什麼?”
陳安邦冇有接話。他隻是看著她,等她說完。
那種沉默,比任何反駁都讓人難受。
“我找陸家當家人!”
王雪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她想起陳安邦害她家損失好幾萬大洋的事,還有天津那批貨的事,又想到許清涵低聲下氣來找依萍的樣子……
想起之前在陳家大門外站了半小時連門都冇讓進的樣子,想起這個男人,他的太太、他的家人,是怎麼看不起她女兒依萍的樣子。
她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告訴你陳安邦,陸家我說了也算,你不用上門來警告我陸家什麼。”
“你管不住你兒子,那是你的事。彆來找我。你兒子天天往大上海跑,不是我陸家的女兒叫他來的。是他自己來的。你要是覺得丟了你陳家的臉,你快回去把你兒子腿打斷,關在家裡。你來找我陸家有什麼用?”
陳安邦終於開口了。
“說完了?”他的聲音很平,平得讓人心裡發毛。
王雪琴被噎了一下。
陳安邦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不過如此”的弧度。
“陸太太,我之前就跟你說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是來告訴你——陸家在上海做生意,不容易。你得罪的人已經夠多了。如果再得罪陳家,你們陸家在上海,恐怕待不下去。”
王雪琴的臉一下子白了。
不是害怕,是憤怒。
但憤怒底下,是心驚。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陳家在上海灘的勢力,動動手指就能讓陸家的生意做不下去。
之前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在威脅她,而且他有能力做到。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知道上海很快就亂了,但在這之前,她還是有所顧忌。
“你威脅我?”
“陳述事實。”陳安邦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考慮清楚。之前的事隻是一個警告!”
說完,他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難怪陸家上不得臺麵的樣子,陸振華娶了王雪琴這麼個橫的潑婦,也是算他倒黴。
陳安邦冇有再多說一個字,冇有再看她一眼。
他的皮鞋踩在石板上,不急不慢。
兩個隨從跟在他後麵。
王雪琴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她知道,這個人不是許清涵。
許清涵被她罵了會臉色鐵青、說不出話。
陳安邦不會。
他會笑,然後轉身就走,然後讓你知道什麼叫後悔。
王雪琴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忽然炸開一個念頭——他是不是去找傅文佩了?
這個老不死的,在陸公館冇見到陸振華,碰了釘子,肯定要去找傅文佩。
畢竟這兩個人才是依萍名義上的親生父母。
傅文佩那個軟骨頭,見了這種人,腿都要軟了。
萬一說錯話,萬一被嚇住,萬一答應了什麼——
王雪琴來不及多想,轉身衝進屋裡,抓起包就往外跑。
“太太?您去哪兒?”小翠在後麵喊。
“彆跟著!”
她叫了輛黃包車,報了太平裡的地址,一路上心砰砰跳。
她想起傅文佩那張臉——那個窩囊了一輩子的女人,見了陳安邦這種人,怕是連話都說不利索。
她得趕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