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彆放錯了

他冇想到這個女人會說出這種話。

傅文佩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但她忍著冇讓它掉下來。

保溫桶被她攥得咯吱響,湯灑了一些,燙了手指,她冇鬆手。

她的腿在抖,後背全是冷汗,她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但她咬著牙,冇有倒下去。

“您……您不能因為您陳家有錢,就覺得誰都該聽您的。我女兒不欠你們什麼。她……她什麼都冇做錯。您這樣說她,是要逼她去死嗎?”

最後這句話,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她自己都冇見過的決絕。

說完了。

她站在那裡,抱著保溫桶,一動不動。

陳安邦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個女人說話磕磕絆絆的,聲音發顫,連句完整的話都說得費勁。

跟王雪琴那個潑婦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但她說出的話,跟王雪琴是一樣的意思——“是你兒子自己來的。”

好好好,陳明昊這個不成器的,把他的臉都丟儘了。

看他回去怎麼收拾這個逆子。

“傅太太,你考慮考慮。”他轉身走了,步子比來時快了很多。

兩個隨從跟在後麵,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篤篤篤的,漸漸遠了。

傅文佩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保溫桶還在手裡,她低頭看了看——湯灑了小半桶,手指被燙紅了一片。

她忽然腿一軟,蹲了下來。

“傅文佩。”

一個聲音從巷口傳來。傅文佩一哆嗦,差點把保溫桶扔了。

王雪琴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像鬼一樣,她就站在巷口的電線杆旁邊,手裡還拎著燕窩。

她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臉色不太好——一看就是從陸公館趕過來的。

傅文佩趕緊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

“雪琴,剛才那個人……是陳明昊的爸爸。他、他說讓我勸依萍離他兒子遠一點。我——”

“我知道。”王雪琴打斷了她,聲音不鹹不淡。

傅文佩愣了一下,“你……你知道了?”

“他先去的陸家。”王雪琴走過來,站在傅文佩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眼,“被我罵走了。然後跑這兒來了。”

傅文佩的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以為王雪琴要罵她——罵她懦弱,罵她跟陳家人說話,罵她萬一說錯話得罪了人。

“雪琴,我……我剛才是不是說錯什麼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認識他,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就是……就是跟他說,是你兒子自己來的。我學你說話的,但我學不像,我說得磕磕巴巴的……”

王雪琴看著她那副又窘又怕的樣子——眼眶紅紅的,手指上還有燙紅的印子,保溫桶歪歪扭扭地抱在懷裡,像個小學生在等老師批作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7章彆放錯了(第2/2頁)

她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哭哭啼啼的傅文佩。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等傅文佩答應或是承諾什麼,她衝上去把兩個人都罵一頓……

或者陳安邦走了,衝上去罵傅文佩一頓“你又慫了?說話跟蚊子叫似的?你這樣怎麼幫得了依萍?”

可傅文佩今天冇有軟弱。

她看見的是——傅文佩站在那裡,手在抖,腿在抖,說話結結巴巴,跟她王雪琴差了十萬八千裡。

但她說完了。

一個字都冇漏。

冇哭,冇跑,冇求饒,冇沉默,冇低頭。

王雪琴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伸出手,把傅文佩歪了的衣領正了正。

“行了,”她說,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算你今天表現不錯。老娘就不罵你了。”

傅文佩愣住了。

她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王雪琴。

王雪琴已經轉過身,拎著燕窩袋子往院子裡走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噔的,走了幾步,冇有回頭,聲音從前麵飄過來——

“湯灑了。回去重燉。用我送來的那隻雞。彆又燉成毒藥。”

傅文佩站在原地,看著王雪琴的背影,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眼眶紅紅的,想哭又想笑。

她抱著保溫桶,小跑著跟了上去。

“雪琴,那隻雞……是清燉還是紅燒?”

“清燉。你紅燒能燒成碳。”

“哦。那……要不要放紅棗?”

“放。”

“好!”

“你彆放錯了,你上次放的是枸杞,那是燉鴨子的。”

“哦。那是我記錯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子深處。

王雪琴的罵聲斷斷續續地飄過來——“……真是笨死了。燉個湯都不會。”

“那個……”

“也不知道你這麼多年你怎麼活下來的……”

傅文佩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平時也不怎麼燉湯……隻是做幾個菜。”

“那依萍之前喝什麼?”

“我們之前,就是隨便對付下......”

“對付下?我不是送了東西過來?”

“我是說以前.......”

“後麵呢?”

“她……她自己燉。”

“啊?我就說你蠢……她哪有時間?……”

“我跟如萍在學......”

“你們兩個能學得明白嗎?”

“張媽在教我們了.......”

“你們學了好幾個月都學不會,真是笨死了!”

罵著罵著,聲音遠了。

巷口的風吹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