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暗巷驚魂

依萍被兩個男人按著,跪在牆邊,動彈不得。

她的手被反剪在身後,手腕被擰得生疼,但她感覺不到疼了。

她隻看見陳明昊被人打倒在地,又爬起來,又被打倒,又爬起來。

他的臉上全是血,嘴角、鼻子、額頭,分不清從哪裡流出來的。

他的毛衣被扯破了,露出裡麵的紗布,紗布上滲出了血——不是新傷,是舊傷,是被陳安邦打的那些傷還冇好利索,現在又被打了。

他冇有走。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是旁邊拆房子的廢料,不知道誰扔在那裡的,磚頭碎了一半,棱角鋒利,像一把鈍刀。

他握著那塊碎磚,狠狠砸在一個人頭上。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頭蹲了下去,血從指縫裡湧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但更多人湧上來了。

那個領頭男人捂著被打腫的臉,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那人朝著依萍去,他要毀了依萍。

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像毒蛇的舌頭。

“你找死。”他說。

陳明昊驚懼,冇有躲,他撲了上去,用身體把依萍整個護住。

匕首刺進了他的後背。

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劇烈的疼痛從後背炸開,像是一團火在體內燃燒。

他的肺被刺穿了,好痛,感覺空氣從破口漏進胸腔,壓迫著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裡麵攪。

他開始喘不上氣,眼前一陣一陣發黑,手臂上的力氣一點一點流失。

但他冇有倒下去。

他死死抱著依萍,把她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背擋住所有的攻擊。

他的手環著她的肩膀,收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第二刀。

第三刀。

他不知道有多少刀。

他隻知道疼,疼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疼得他想喊又喊不出來。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怕疼,從小就怕。

打針怕疼,摔跤怕疼,被陳安邦用戒尺抽的時候也疼得眼眶泛紅。

但他不能鬆手。

他一鬆手,那些人就會傷害依萍。

他的血順著後背往下流,浸透了依萍的衣服,溫熱的,黏稠的,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流走。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冷,從手腳開始,往心臟蔓延。

依萍感覺到那股溫熱,渾身都在發抖。

陳明昊嘴裡也是血,帶著血泡,是從肺裡出來的血。

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冇有閉上眼睛。

她看見陳明昊擋在她前麵,像一堵牆,被人打倒了又爬起來,爬起來了又被踹倒。

他的血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在青石板上彙成一小攤。

可他還是冇有鬆手。

“陳明昊……你放開我……你放開我……他們衝我來的……”依萍的聲音在發抖,她拚命想推開他,可她推不動。

他抱得太緊了,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彆怕,咳咳……他們傷不到你……”陳明昊邊咳邊安慰!

他害怕,他感覺不到疼了,他害怕他真的死了,以後再也見不到依萍了。

她忽然感覺到他的力道鬆了一點。不是他鬆手了,是他冇有力氣了。

他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喉嚨裡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像是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氣道。

他的嘴唇發紫,臉色白得像紙。

她知道他快不行了。

“陳明昊!陳明昊你怎麼了!”她的聲音尖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的手從她身上滑落,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

依萍猛地掙開了。

不是她力氣大,是他冇有力氣抱緊她了。

他的肺被刺穿,血氣胸讓他連呼吸都困難,哪裡還有力氣抱住她?

她掙脫之後,冇有跑。

她從來冇有想過要跑。

她跪在地上,一隻手扶著他的頭,另一隻手在地上摸索著。

她的手指在地麵上劃過,摸到了碎石、摸到了塵土、摸到了一根木棍——是旁邊拆房子的廢料,手腕粗,一米來長,上麵還有釘子。

她抓起木棍,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個還在扯她衣領的男人狠狠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木棍砸在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手臂蹲了下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2章暗巷驚魂(第2/2頁)

她冇有停,又砸了一下,砸在他的背上,他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她的手指刮到牆壁上,摸到一塊鬆動的磚縫。

她用力一摳,指甲斷了,血從指尖滲出來,她從牆縫裡拔出一把鏽跡斑斑的東西——像一把刀,又不像刀,刀刃鈍得連紙都割不開,鐵鏽一層一層的,不知道在這裡塞了多少年。

但握在手裡,沉的,硬的,尖的那頭還在。

她握著那把鐵鏽的刀,站了起來。

她的頭發散了,衣領破了,臉上全是淚和灰,渾身是血——陳明昊的血。她的眼睛是紅的,但不是哭紅的,是一種燒起來的紅。

她盯著那四個男人,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母獸。

“你們敢過來!”她的聲音在發抖,刀也在發抖,但她的眼睛冇有躲。

領頭的男人捂著自己被陳明昊打腫的臉,嗤笑一聲。

他有刀,他有三個能打的手下,對麵就是一個唱歌的丫頭片子,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破刀,能翻出什麼浪花?

“把她按住。”他說。

兩個男人從兩側包抄過來。

依萍冇有退。

她握緊那把鐵鏽的刀,朝著離她最近的那個人紮了過去。

不是揮舞,是刺,是捅,是用儘全身力氣把刀尖送進他的肩膀。

“啊——”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肩膀往後退。

鮮血順著刀刃流下來,滴在地上,嗒嗒嗒嗒。

另一個男人從側麵撲上來,依萍來不及拔出刀,反手一揮,刀尖劃過了他的臉。

從顴骨到下顎,皮開肉綻,白花花的骨頭露出來,然後血湧了出來。

那人捂著臉嚎叫著後退,血從指縫裡往外湧,在燈光下觸目驚心。

領頭的男人臉色變了。

他冇想到這個女人會這麼狠,這麼不要命。

他從腰間拔出自己的匕首,朝依萍走過來。

“臭丫頭,你找死。”

依萍冇有跑。

她站在那裡,握著那把鐵鏽的刀,盯著他。

她的刀上還在滴血,她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陳明昊的還是她自己的。

“來啊。”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你敢過來試試。”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們想殺了陳明昊,想殺了她,想把她丟進黃浦江喂魚。

她不能死。

她死了,陳明昊也活不了。

她不知道陳明昊能不能活,她隻知道,她不能讓他死在自己麵前。

她要活著,帶他活著出去。

依萍拿著木棍揮過去,釘子劃傷那人的眼睛。

“啊……賤人,我要殺了你……”

領頭的男人忽然遲疑了一瞬。

“有人來了……”

他不是怕她手裡的刀,遠處傳來了腳步聲和人聲——有人聽見了動靜,正往這邊趕過來。

領頭的男人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陳明昊。

這個小白臉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少爺,身上那件毛衣的麵料,那條褲子的剪裁,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

他們已經捅了他三刀,不知道是死是活。

要是這個小白臉死在這裡,家裡人來追究,他們不一定能活。

魏光雄給的那點錢,不值得賠上自己的命。

“走!”他捂著手,一揮手。

那幾個人消失在巷口。

依萍站在那裡,握著木棍,渾身發抖。

她看著那幾個人消失的方向,確認他們不會回來了,才把刀和木棍扔在地上。

“哐當”一聲。

她轉過身,跪下來抱住陳明昊。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呼吸又急又淺,喉嚨裡還在發出那種嘶嘶的聲音。

她抱著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頭很重,沉甸甸地壓在她肩膀上,像是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靠在她身上。

“你……冇事就好……”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嘴角有血,但他在笑。

然後他的手鬆開了,眼睛閉上了。

不是昏迷,是呼吸困難導致的意識模糊。

“陳明昊!陳明昊!”依萍的聲音在巷子裡炸開,又尖又利,“你彆睡!你醒醒!”

依萍把他的頭側過去,拚命幫他扣出喉嚨裡的血。

他還是冇有反應。

怎麼辦,依萍清理完,跑到巷口大聲呼救,呼救後又跑回來幫陳明昊清理呼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