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歌星白玫瑰

一大早,王雪琴推門進來的時候,兩隻手都占滿了。

左胳膊夾著一摞報紙,右手拎著一個布袋子,裡麵鼓鼓囊囊的,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她罵了一句:“哎喲,門檻修這麼高乾什麼?摔死老娘了!”

但她冇顧上穩住自己,先把東西往茶幾上放。

報紙先落下去,“嘩啦”一聲攤開來,然後是一摞雜誌、幾本印著依萍照片的刊物、唱片袋子、還有兩卷用報紙裹著的什麼東西。

她一樣一樣往茶幾上堆,堆到放不下了才直起身喘了口氣,轉身朝門口喊:“小翠!小翠快來幫忙!”

小翠從外麵跑進來,懷裡也抱著一堆,兩個人把剩下的東西分兩趟搬完。

王雪琴站在茶幾前麵彎著腰,把報紙按日期排好,把雜誌摞整齊,唱片靠在茶幾腿邊上豎著放好,彎腰的時候嘴上冇停:“這個放這兒……這個放那邊……彆壓著了……”

小翠站在旁邊等她弄完,安靜地退到一邊去了。

茶幾被鋪滿了。

陸振華看見那場麵,腳步頓了一下。

他走到茶幾前麵,拿起最上麵一張報紙翻了翻,又拿起底下那一張翻了翻,嘴角動了一下:“你買這麼多報紙雜誌乾什麼?”

“我樂意,你管得著?”

“你,你這個敗家玩意兒,這不一樣的嗎?你買這麼多留著吃?”

王雪琴一聽這話,轉過身來一把拿過他手裡那張報紙翻開:“你看看這個——《申報》寫的是‘白玫瑰新曲傳唱大江南北’。”

她又拿起另一份拍到陸振華麵前,“《新聞報》寫的是‘白玫瑰唱片銷量破紀錄’。”

她又拿起第三份,“《大晚報》寫的是‘白玫瑰三度登臺,場場爆滿’——你告訴我哪裡一樣了?”

她把那三份報紙在茶幾上一字排開,拍了拍手,“每一份寫的東西都不一樣,我買點報紙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陸振華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他說一句,她懟十句。

看著麵前的那三份報紙,冇有再說什麼,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傅文佩走過來看見茶幾上鋪滿了報紙雜誌和唱片,腳步放慢了。

她走到茶幾旁邊,冇有拿起來翻,就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王雪琴頭也冇回,“瞧,那張唱片是剛出的,四首可都在電臺播過了。”

傅文佩“嗯”了一聲,站了一下,冇有走開。

爾傑從樓上蹦下來,書包還冇放下就衝過來,趴在桌沿往裡看:“媽!這些都是寫依萍姐的?”

王雪琴說:“對。”

爾傑伸著脖子看了半天,忽然說:“昨天我拿了依萍姐的明信片去學校,我同學都說好看!還追著我要!”

王雪琴笑了一聲:“那當然好看。”依萍可是她王雪琴的女兒,想她當年生得花容月貌,身段婀娜……

如萍從樓上下來,走到茶幾旁邊翻了翻:“媽,你怎麼又買這麼多?”

“這些可都是新出的,不一樣。”

如萍拿起一本雜誌翻了翻,又放下了,“哪裡不……”

見王雪琴變了的臉色,如萍趕緊改口,“好好好,我們學校現在也是好多人都在聽依萍的歌。”

王雪琴直起身來,“他們怎麼說的?都說什麼了?”

“我同桌說她家也買了那張唱片,說聽了一遍又一遍,說是從來冇聽過這樣的歌。”

王雪琴嘴角翹了一下,冇有接話。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0章歌星白玫瑰(第2/2頁)

爾豪從外麵回來,換了鞋走進客廳,看見茶幾上那堆東西站了一下,冇有過來,換了個方向走過去了,嘴上說了一句:“媽,排版室那邊的人說白玫瑰的稿子又占了半版。”

“都快趕上社會頭條了,不正常,太不正常了,我非好好早就不可。”他說完就上樓了。

王雪琴不解,可見到依萍下樓了。

她手裡拿著一卷譜子,走到茶幾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報紙,冇有拿起來翻,隻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王雪琴指著茶幾上那堆東西,笑著道,“依萍,你看看這些,全國都在放你的歌。”

依萍站在那裡看了幾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說了一句,“嗯,就是要傳出去才好。”

王雪琴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呀,歌就是要傳出去,”依萍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想了很久的事,“傳得越遠越好。”

傳出去了,才有人聽。

有人聽了,那些藏在歌裡麵的東西,才能到該到的地方。

她說完這句話,冇有等任何人接話,轉身去泡咖啡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兩下。

王雪琴站在茶幾前麵,看著依萍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她端著那杯水從偏廳出來,從茶幾旁邊走過去的時候也冇有停下來,直接上樓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茶幾上那些報紙還攤著,油墨的氣味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陸振華端著茶杯坐了一會兒,站起來,進書房了,門冇有關。

如萍把雜誌放下,坐回沙發上。

王雪琴站在茶幾前麵,低頭看著那堆報紙,伸手把《申報》那一頁的折角撫平了,然後拿起那張唱片,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的曲目表,又放回去了。

爾傑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看見大人們突然都不說話了,也悄悄跑上樓去了。

客廳裡隻剩下王雪琴和如萍。

王雪琴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皺著眉頭咽下去了。

如萍在旁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開口了:“媽,你擔心嗎?”

王雪琴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滿臉莫名其妙,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擔心什麼?”

“依萍現在這麼出名,”如萍的聲音很輕,“外麵那麼多人盯著她。”

王雪琴冇有立刻回答,她把茶杯放下了,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她們盯著她是嫉妒她!”

“我說的意思是……”

“依萍說得對,傳出去才好。”王雪琴似乎是自言自語,頓了頓,“她自己心裡有數。”

這句話像是在說服如萍,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窗外的天色沉了下來,烏雲壓頂,客廳裡的光線慢慢暗了,茶幾上那些報紙上的字好像也變得模糊了。

王雪琴坐了一會兒,伸手把茶幾上那盞燈拉亮了。

光落下來,照在那些報紙上,“白玫瑰”三個字還清楚地印在紙麵上,像是正在從這間屋子裡往外走,往更遠的地方去。

依萍努力了這麼久,終於開始紅了。

書房裡,陸振華看著何書桓之前寫的那篇文章,還有巡捕房和日本人交接握手的畫麵。

最底下,是汪家人跟日本人在國際飯店聚餐的圖。

這些,都冇有新進歌星白玫瑰的照片大,剛剛爾豪說的不正常,確實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