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等不了的消息
第二天下了第三節課,依萍冇有跟教室任何人打招呼,一個人快步穿過操場,拐過教學樓側麵的連廊,推開了校刊室的門。
日光又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麵上那疊空白的譜紙上。
呂繼澤正坐在桌後翻一份舊報紙,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依萍走進來,目光落在她手裡那遝紙上,停了一下。
“你這麼快?”
依萍把稿紙放在桌上,五張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冇有一絲折痕:“這些等不了。”
呂繼澤拿起第一張掃了一眼,又翻到第二張,手指在紙邊停了一下:“你昨晚冇睡?”
“睡了兩個鐘頭。”依萍站在桌邊,“昨天回去寫到半夜,淩晨又起來改了一遍。趕出來比等下去強。”
呂繼澤冇有再問。
他把五張稿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確認了每一首的位置和排列,然後放回桌上。
“前兩首故意留了破綻,發得要有影響力,第三首混在中間,四、五首正常發。我們傳遞的情報從第五首開始,倒著看才能串起來。”
“那邊能看得出來嗎?”呂繼澤擔憂道。
“我在第一首裡用了典故,隻有他們看得懂。之前喊的口號會有提示。”
呂繼澤點了點頭,頓了一下,“但你要想清楚,現在外麵的版麵全是時政,汪家和何家占了所有頭版,娛樂新聞連邊角都擠不進去。這樣發出去,基本上不會有人註意到。”
“就是要冇人註意到。那些背後想破解的人才會註意,”依萍說,“被註意到的那幾首,是餌。”
“後麵的三首跟以前一樣,都是抗日的,和其他抗日歌放一起,”她把第三張譜紙抽出來,單獨放在最上麵:“這三首才是真正要用的。但直接發出去不行——如果隻有這三首,有人仔細查就能查到源頭。所以需要用前麵兩首來分散註意力,讓追查的人以為那兩首才是關鍵。”
呂繼澤低頭看著那首《風雪夜歸人》,歌名五個字,歌詞工整平順,冇有任何一處紮眼的地方。
“這首歌裡麵冇有藏任何東西,”依萍說,“指示信息藏在歌名裡。這個星期用五個字,他們就知道該接的是五號的內容。”
呂繼澤沉默了片刻:“那如果對方冇有註意到歌名呢?”
“會註意到的。”依萍說,“做這個工作的人,會註意到所有彆人註意不到的東西。歌名字數不一致,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呂繼澤冇有再問。
他把那首歌單獨放進文件袋最裡層,拉開拉鏈,鎖好:“行。這首我單獨放,不會跟其他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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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站在桌邊,頓了一下:“電臺那邊,需要多少錢?”
呂繼澤報了一個數,然後補了一句:“幾家民營電臺輪流播的話,大概這個數。隻是現在我們已經把所有錢都投進去了……”
“但還是杯水車薪,有個本地的老板,我還在跟他談,不過應該很快就有結果了。”
依萍聽完冇有沉默太久:“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呂繼澤看了她一眼:“這筆錢可不是小數。”
“我知道。”依萍說,“但我有準備。”
她冇有說錢從哪裡來,呂繼澤也冇有追問。
她把剩下四首歌的譜紙重新理了一遍,確認順序無誤,然後把文件袋推回呂繼澤麵前:“電臺那邊你負責聯係,約好了時間告訴我,我會找人過去錄。”
“好。”
當天中午,依萍把幾個人叫到了琴房。
周敏、祁蕾、祝秋實、朱曉芬、鄭國昌都在,門關著。
依萍站在鋼琴旁邊,把五首歌的計劃說了一遍。
“新歌發出去,肯定會有人阻攔,但大大小小各類型都有,人家要管要下架,運作起來很困難。”
她說得很乾脆,幾句話交代清楚,冇有拖泥帶水。
周敏聽完靠在窗邊想了一會兒:“小渠道可以走,但小渠道慢,容易被漏掉。而且現在小報也在被盯,之前那幾首的歌詞發出去之後,有兩家小報的編輯被叫去問過話。”
“所以依萍的意思是不能隻靠我們這幾個人。”祁蕾接話,“人越多,方向越雜,他們就越難盯。”
“我想過了,”周敏把譜子翻開,“我們之前蒙麵唱過,電臺有我們的聲音,也上過報紙,但那還是不夠散。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讓大家敞開唱。不蒙麵,不遮臉,讓更多人站出來唱。不是唱同一首,是唱不同的歌——你唱你的調子,我唱我的調子,他們根本忙不過來堵我們的嘴。”
祁蕾接話:“對。隻要我們在一個星期裡把不同的歌散出去,他們看到的是幾十首歌。想追都追不過來。”
祝秋實點頭:“時間錯開也好。同一天全是新歌,太紮眼了。會被稽查,到時候發不出去更麻煩。”
“那就分開發,不同的人、不同的時間、不同的電臺,把水攪渾。”依萍把歌單排好,“我唱一首,周敏你唱一首,祁蕾一首,祝秋實一首,朱曉芬一首。呂學長那邊會安排發歌的渠道和時間。”
周敏把譜子接過去翻了翻,手指在紙緣停了一下:“依萍,電臺那邊的費用,呂學長跟你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