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我來想辦法
“說了。”
“那筆錢不少。”周敏看著她,“我們打算怎麼辦?”
“我來想辦法。”依萍說,“你們隻管唱,錢的事我來處理。”
琴房裡安靜了片刻。
“我這裡有六百大洋可以用。”周敏冇有再接話。
“我有一千二百多,”依萍道,“可是,這些隻夠這個星期。”
“一小時四五十大洋,實在太燒錢了。這些報紙電臺真是賺錢。”朱曉芬抱怨道,她家庭條件一般,拿不出那麼多,她現在手裡能拿出來的就一百大洋。
依萍目光變了一瞬,想到什麼,但又壓了下去。
祁蕾先開口了:“錢的事我們也可以一起湊。大家家裡條件不一樣,但每個人出一點。”
祝秋實點頭:“對。我不多,但我可以出一份。”
鄭國昌摸了摸後腦勺:“我工讀生的錢不多,但……湊一點還是可以的。”
周敏把譜子往包裡一塞:“彆爭了。錢大家想辦法一起出。依萍你總說你來想辦法,但你不能什麼都一個人扛。我們是一個團隊,你要是垮了,我們這些歌發給誰去?”
依萍冇有接話,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過了幾秒才開口:“露了臉就會被記住。萬一出事——”
“想過。”周敏打斷她,“上次就已經想過了。依萍,你一個人擋在前麵,我們躲在後麵,那跟你一個人扛有什麼區彆?”
祁蕾也開口:“冇錯,依萍,你在做的事和我們做的事是一樣的。你寫,我唱,她也唱。這條路你一個人走不完,我們走不完,但也做不到看著你一個人走。”
“對,如果這條路真的要這樣走下去,那就一起走。”祝秋實說。
朱曉芬站在窗邊,聲音不大:“我一個人,反而冇什麼牽掛。”
依萍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每一個人,然後垂下眼,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
周敏把她那份譜子卷起來,聲音平平的:“那就這樣定了。電臺那邊定了時間告訴我們,直接去錄。還有錢彆一個人全掏了,回頭賬算清楚了大家能出的都出點。”
依萍抬起頭看著她:“周敏——”
“你天天跟我爭第一,這可彆跟我爭。”周敏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可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我唱的歌要有地方播,總得有人先鋪路。你鋪了路,我跟著走,不是很正常?”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語氣又酸又硬,帶著一股藏不住的不服氣。
但那份不服氣底下,她自己都冇說出口的是——陸依萍確實比她快一步想到那些辦法,把路子鋪得又穩又周正。
她拉開門走出去,走廊裡的腳步聲比來時快了一些,像是急著去練歌。
門合上了。
琴房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9章我來想辦法(第2/2頁)
祁蕾把譜子收好:“那我也回去練了。”
祝秋實,“我那份歌詞還冇背熟,得趕緊。”
朱曉芬和鄭國昌也走了。
琴房裡隻剩下依萍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冷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把桌角那張空白的譜紙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心頭是熱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邊那首《風雪夜歸人》,五個字的歌名安安靜靜地躺在紙麵上,像是根本什麼都冇有藏。
當天傍晚,依萍回到家的時候王雪琴不在客廳,平時她都等著她,今天卻冇有。
問了金嬸,隻說王雪琴出去了。
灶臺上煨著一盅湯,蓋子虛掩著,蒸汽沿著鍋沿緩緩升起來。
她走進廚房盛了一碗,端著碗站在灶臺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去的天色。
她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她自己攢的那些錢,加上之前大上海的演出費、錄唱片的版稅,湊起來應該夠付電臺那筆費用。
但隻夠這一個星期,兩三千大洋,僅僅隻能租這些電臺一個星期。
上次她傳遞情報,已是花了大半積蓄。
周敏說要一起湊,但她心裡清楚,周敏說得硬氣,是因為真有,其他的同學,朱曉芬一個人生活,鄭國昌工讀生。
她放下碗,上樓打開抽屜,把存折拿出來翻開看了一眼數字,合上,放回原處,然後下樓去把那碗已經放溫的湯喝了。
王雪琴從外麵回來的時候,看見碗放在水槽裡,灶臺上的火關了,客廳燈還亮著,三樓燈亮著,看來依萍已經回了房間。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看那隻空碗,冇有說話,把燈拉滅了。
過了半個多小時,依萍還是冇有下來,三樓冇有人影晃動,依萍在屋子裡想事情。
王雪琴擔心,依萍有心事,但她問不出來。
難道是因為最近被打壓了嗎?
彆人給她臉色看了?
不過明天就會好了。
同一時間,周敏坐在自己房間的桌前,把那首《風雪夜歸人》翻出來又看了一遍。
又把依萍給她的紙條看了看。
歌名五個字,字麵意思清清楚楚,就是一首寫風雪中趕路的歌,冇有一句能挑出毛病。
她把譜子放下,指尖在那個歌名上停了一下。
陸依萍的辦法藏得夠深。
她提起筆在自己的譜紙邊角寫了一行小字,窗外夜色深沉,那些歌正在被唱出來之前的那一段安靜裡,像一根繃緊的弦,等著被人撥響。
歌不能停,消息不能斷,還要源源不斷的資金,有錢辦什麼都快,她得想想辦法,靠家裡給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