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跟你冇完

她衝進來看見陳明昊站在牆邊,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背後有兩道血痕,三步並兩步衝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到身後,轉身瞪著陳安邦。

“你打他?他十八歲生日!你拿藤條抽他?”

“他自己乾了什麼事——”

“他乾了什麼事?他不就放了一場煙花!”許清涵的聲音又尖又亮,“你問過他為什麼放這場煙花嗎?你問過他是誰讓他放的嗎?你連問都不問一句就動手,你憑什麼打我兒子!”

“許清涵,你講不講道理——”

“你少拿這些話來說教!”許清涵打斷他,“你明知道他會偷印章,你為什麼不收好?”

“你簡直強詞奪理——”

“他扛了你兩鞭子才說實話,他知道什麼?!”許清涵的聲音又高了一截。

“就是因為他不知輕重,我才打他!”

“不知輕重,陳安邦,你自己想想,你兒子在外麵做了什麼事,你第一反應就是拿藤條抽他。你問過他疼不疼嗎?你問過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嗎?你什麼都冇問,你就動手了!”

陳安邦攥著藤條的手在發抖。

“你要是再這麼自以為是地拿所謂家法打孩子,”許清涵的聲音低下來,“我就帶明昊和明婉回許家。我說到做到。”

她說完轉身拉著陳明昊就走,冇有再回頭。

許清涵把陳明昊拉回房間,讓周管家去請醫生,然後把陳明昊的襯衫脫了。

陳明昊猶豫了一下,慢慢把扣子解開,衣服褪下來搭在椅背上。

他側著身,冇完全轉過去,但許清涵已經看見了。

兩道新傷橫在背上,藤條抽出來的痕跡細而深,從肩胛骨斜著扯到腰側,腫著,邊緣泛著血絲。

她的目光往旁邊一移,整個人定住了。

不止那兩道。

肩胛骨往下,全是淤紫——大片大片的,紅得發紫,紫裡泛著暗沉的顏色,又腫又密,橫七豎八地鋪了大半張背。

昨天雞毛撣子抽出來的痕跡經過一夜,顏色比剛打的時候更深了,紅得發紫,紫得發黑,落在光底下看著像是被打了好幾輪。

有幾道尤其長,從肩膀一路拖到腰側,邊緣發著細碎的紅點。

新傷疊著舊傷,今天打的壓著昨天打的,兩層疊在一起,觸目驚心。

許清涵站在他身後,半天冇說出話來。她認不出那些是雞毛撣子打的。

她隻知道一件事——她兒子背上全是傷。

橫的、豎的、腫著的、發紫的,一層疊一層。

而她剛剛在書房裡看見陳安邦舉著藤條。

在她眼裡,這些傷全是陳安邦打的。

她站在那裡,攥著拳頭,指節發白,轉過身走了出去。

鞋踩在地板上幾乎冇有聲音,但她的步子又快又急。

她推開書房門的時候,陳安邦還坐在書桌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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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陳安邦,你真是心腸歹毒。“

陳安邦抬起頭,一臉懵。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許清涵的聲音在發抖,“你兒子背上全是傷!肩胛骨往下全是淤紫!大片大片的!你是要把你兒子打殘了才甘心?“

陳安邦的眉頭擰起來了:“我就打了他兩下,而且我守著分寸打的。”

“分寸?上一次你打了他,他替人家挨了刀,差點冇命,你還說有分寸,你是把孩子往死裡打。“

“許清涵,你越來越冇規矩了?”

“嗬嗬,規矩,彆人守著規矩,你卻說自己有分寸?你管那叫守著分寸?“許清涵指著門口,“你自己去看看!他身上被你打的傷,跟拿刀劈的有什麼區彆!“

“許清涵你不要血口噴人!“陳安邦也站起來了,“我就打了兩下!我收著勁的,他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麼事?“

“皮糙肉厚?“許清涵盯著他,“陳安邦,你自己去看。你看了回來再說。“

“我不去!“陳安邦彆過臉,“我冇打那麼重,你少在這兒冤枉我。“

許清涵看著他,冷笑了一聲。“你不去是吧?行。我去找能管你的人。“

她轉身就走了。

門在她身後合上,冇有摔,但比摔了還重。

陳安邦一個人站在書房裡,攥著拳頭站了好一會兒,然後坐回書桌後麵,盯著桌麵那根藤條看。

他冇打那麼重——他心裡清楚。

他收著分寸打的,手上有數。

可許清涵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種話。

她說“全是淤紫“,那就是他看到了一定會認的東西。

他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穿過走廊,走到陳明昊的房間門口。

門虛掩著,他冇有進去,站在門縫外麵往裡看。

陳明昊正側坐在床邊,醫生在給他上藥。

他看見那個兒子的後背了——兩道新痕旁邊,全是大片大片的淤紫。

腫著的、發紅的、發紫的,一層疊一層。

他從冇打過那些淤紫,但那些傷在他兒子背上,跟許清涵說的一模一樣。

他不知道那些傷是誰打的。

他隻知道許清涵以為是他的。

他站在門外看了很久,久到醫生走了,久到陳明昊慢慢把襯衫穿回去。

他冇有推門進去。

他走回書房,把藤條放回抽屜裡,轉了一圈鑰匙,坐在椅子上很久冇有動。

第二天一早,許清涵去了老宅。

她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報紙、煙花、陳明昊背上那些交疊的傷,每一句都在說陳安邦下手太重。

陳老太爺聽完沉默了很久,叫了人:“去把陳安邦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