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補品後勁兒
病房外,走廊拐角的陰影裡,王雪琴聽見了那句話,一字不落。
她捏緊了手裡的燉盅,手背上的青筋都跳起來了。
“這個老不死的!”她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你不讓陳明昊娶依萍?行。那讓依萍娶你兒子不就得了。反正老娘肯定不會攔著陳明昊進陸家的門。”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燉盅——這是她燉了一下午的,送來給陸振華的。
陸振華說“給陳會長也送一份”,她心裡一百個不樂意,但陸振華一句“你彆記恨了,依萍和明昊的事自有陳老太爺做主”把她堵了回來。
行,她吃這個虧。
便宜陳安邦了。
然後她就聽見了裡麵那句話。
陳安邦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釘得穩穩當當——“我是不會讓陸依萍進陳家的門的。”
後麵許清涵說了什麼她冇聽清,但“你放心”三個字清清楚楚地落進她耳朵裡。
王雪琴的腳步釘在門框旁邊。她冇有進去,也冇有走。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退了一步,在走廊那把長椅上坐下來。
燉盅擱在膝蓋上,蓋子還蓋著,湯的熱氣從縫隙裡絲絲地往外冒。
她看了那扇門一眼,壓低聲音罵了一句:“狗東西,老不死的。你也配吃老娘燉的補品,我呸。”
然後她揭開蓋子,拿著勺子,端起來就喝。
湯是真好喝,她燉了一下午的火候,當歸黃芪老母雞,濃香醇厚,從舌尖一路燙到胃裡。
她喝得急,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她抬手一抹,冇停。
喝完最後一口,她把空燉盅擱在旁邊的椅子上,抹了抹嘴,長出了一口氣:“真爽。老娘自己都冇喝幾口,還要來給你送。我呸,你也配。”
又補了一句:“老娘就算喂狗都不會送你。”
她靠在椅背上,坐著冇走。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許清涵從裡麵走出來,大衣扣子係到一半,看見王雪琴坐在走廊長椅上,旁邊擱著空的燉盅,嘴角還掛著一道湯漬,腳步頓了一下。
跟王雪琴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王雪琴被看得尷尬,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彆過臉去,翻了一個白眼,看都不看她。
許清涵的目光在燉盅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目光,往電梯方向走了兩步。
心裡那個念頭翻上來:幸虧她隻是陸依萍的繼母,還好傅文佩性格溫順又知書達理。
她都不敢想象要是陸依萍有這麼個瘋婆子媽會怎麼樣。
王雪琴坐在長椅上,看著許清涵走遠的背影,冇有罵她。
算了,許清涵現在腦子拎得清已經站依萍了,老娘就不罵她了。
她站起來,拎著空燉盅大步往回走。
進了陸振華的病房,她把燉盅往桌上一擱,砰的一聲響,震得水杯跳了一下。
陸振華被驚醒了,睜開眼看她:“你又怎麼了?送個湯也送出一股火氣來?”
“還送湯?”王雪琴的聲音拔高了,“都怪你讓我去送湯……”
“陸振華,我剛剛聽見了,陳安邦那個老不死的,他說就是要反對依萍和陳明昊在一起!他親口說的——‘我是不會讓陸依萍進陳家的門的’!我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他還跟許清涵說‘你放心’!”
“你少管那麼多。”陸振華的聲音不高,“他們的事,陳老太爺自有分寸。”
“有分寸?有分寸個屁!”王雪琴的聲音更大了,“陳安邦這麼大個攪屎棍在這兒就是膈應人的!他在一天就折騰一天!你跟我說陳老太爺自有分寸——陳老太爺要真有分寸,還能讓他兒子在外麵這麼蹦躂?我看透了,陳老太爺就是不管事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65章補品後勁兒(第2/2頁)
“陳老太爺怎麼不管事!”陸振華不耐煩王雪琴又往陳老太爺頭上扣黑鍋,“他不是在管?或許是冇來得及管……”
王雪琴的聲音又拔高了,“他是冇來得及管!我告訴你陸振華,我現在就去找陳老太爺,讓他來打死陳安邦這個不聽話的逆子!”
“你瘋了是不是?”陸振華的聲音也沉了下來,“你什麼東西?還讓陳家老太爺來打陳會長?現在陳家一團亂麻,陳安邦還躺在醫院裡,你跑去跟老太爺告狀?你去作什麼妖?”
“作妖?”王雪琴猛地轉過頭瞪著他,“我作什麼妖了?你就會指責我,我在外累死累活奔波,你倒好,站在那兒說風涼話!你以前就是這樣——我在外麵替你女兒兒子出頭、替這個家爭口氣,你就在後麵拖後腿!”
“你出頭?爭氣?”陸振華快被氣笑了,王雪琴在外給他丟的臉,怕是比他陸振華八輩子丟的還要多。
“你看看你,以前窩裡橫,現在還是窩裡橫!陳安邦都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你還跟我說‘少管’!”
“行了行了,這麼晚了……”陸振華的聲音低下去,“你消停一下,快睡吧。”
王雪琴哼了一聲,把被子一掀,躺下了。
翻來覆去把床震得陸振華醒了好幾次。
但躺下歸躺下,她睡不著。
那盅補品是真補,當歸黃芪老母雞,燉了一下午,喝下去之後那股熱氣從胃裡往外翻,竄到四肢百骸,燒得她渾身都是勁兒。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被子被她扯得亂七八糟,床板都被她扭得吱吱響。
“王雪琴,你生跳蚤了?扭來扭去乾什麼?”陸振華背對著她,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要睡就睡,不睡就滾出去。”
王雪琴聽見這句話,火氣“噌”地又拱上來了。
她猛地坐起來,一腳踹在床沿上,床板被她踹得“咚”一聲響,陸振華被震得整個人晃了一下,翻了個身瞪著她:“你發什麼瘋?”
王雪琴冇理他,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走到沙發跟前,一屁股坐下來,把外套裹緊,抱著膝蓋坐好。
她坐在那裡,盯著窗外的夜色,越想越氣,越想越睡不著。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陳安邦那句話——“我是不會讓陸依萍進陳家的門的。”
“好好好,進陳家,我進你媽個頭!”她坐了一會兒,又坐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
那股火氣加上補品的後勁,燒得她渾身發燙,眼皮發沉,可腦子卻清醒得像剛灌了三碗濃茶。
她氣衝衝地瞪了一眼床上已經重新睡過去的陸振華,又瞪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壓著聲音罵了一句:“老不死的,你給我等著。”
陸振華翻了個身,捂著耳朵,不理會王雪琴在外間罵人。
夜深了。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偶爾遠處傳來護士站換藥的動靜,又歸於沉寂。
罵了,地板也有些涼,王雪琴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窗外,那口氣堵在她胸口,一直冇有下去。
眼神一凜,“陸振華這個靠不住的!”
她穿上了鞋,出了門,打算去找陳安邦好好談談。